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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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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老夫人生辰能快点到啊。
望着妙真小姐和新来的丫鬟在院中玩耍,环儿感叹道。
这几日侯府下人都在准备老夫人的寿宴,大大小小忙得不得闲,原本太太给了包碎银让环儿去结交丫鬟,如今连人影都看不见。
书房中,郗琬宁翻着闽地瓷窑的账本,逐项算来,除去成本,进账颇丰。
只希望那对橄榄瓶能将粉彩瓷器的名声打出来,到了京城,不管是沈蕴同僚间的赠礼,还是日常支出都需要银子。
她已拖累夫君许多,至少要让他在这些方面省些心力
郗琬宁创制制瓷新法的心更加急迫,可侯府绝不会允许自己起窑烧瓷。要是能易居别住就好了,她心头浮起一念。
只是念头刚起,就被郗琬宁按下,侯爷尚在,宗法拘束,沈蕴又刚回京城,难免会落人口实。
郗琬宁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侯府处处张挂朱红宫灯,树木上系着以假乱真的绢花,整座侯府一派喜气,老夫人的生辰宴开始了。
郗琬宁牵着妙真被婢女引向游廊,她来得很早,游廊里宾客并不多,具是些生面孔,随着二门外传报管事唱名,女眷越来越多。
众人互相寒暄,郗琬宁站在角落,倒是十分清净,直到侯府女眷到来。
侯夫人脸上挂着郗琬宁从未见过的笑容领着世子夫人林朝华和众女眷寒暄。
二夫人姚觅荷打扮光彩夺目,将郗琬宁拉至身边,“三弟妹怎的站在角落?”
含笑向周围女宾道:“诸位夫人,这便是我们府中户部沈郎中的夫人,郗氏。”说罢示意郗琬宁行礼。
郗琬宁只得向众夫人见礼,一时间诸位夫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耳边传来女眷们的议论声。
“这就是沈郎中的夫人?二人相貌倒是相配。”
“沈郎中何时成地婚,怎么从未听说过?郗姓少见,倒是在哪里听过”
“原来是她!罪臣之后,可不能亲近。”
郗琬宁漠然的站在游廊中,周围细碎的声音像把她吞没,直到听到罪臣之后的字眼,她才有所反应。
郗琬宁嘴唇微微翕动,想说祖父没有罪,祖父是被冤枉的,却发现喉咙哽住,竟一句字也吐不出来。
妙真握住娘亲逐渐冰冷的手,晃了晃:“娘亲,你怎么了?”
郗琬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对着女儿摇摇头,“娘...娘无事。”
所幸吉时已到,赞礼管事唱起拜寿班次,游廊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被丫鬟引进正厅,郗琬宁终于看见了告假而来的沈蕴,他穿着一身藏青织金直袍,明明极稳重的颜色,却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沈蕴也瞧见了她,二人遥遥对视一眼,沈蕴对着郗琬宁微微颔首。
此时,赞礼管事唱名:“侯爷、侯夫人祝寿!”
随从奉上寿礼,呈上寿案,管事再唱“黄金庆寿头面一套,百寿图一幅。”
“世子、世子夫人祝寿!白玉摆件一座,银鼠衣一件。”
郗琬宁目光落在侯府世子身上,她曾听闻世子病弱,却不知世子竟是需要人搀扶才能向老夫人行礼。
随后赞礼管事再唱“二房庶孙,二夫人祝寿!粉彩万花茶盏一套,福禄寿图一幅。”
正厅传来宾客们的议论声:“这庶出到底比不过嫡出,竟送套寻常茶具。”
端坐中心的老夫人笑容僵硬了一瞬,直到侍从将礼匣打开,将茶盏呈上寿案。
茶盏胎质润白,彩色颜料晕染其中,较斗彩瓷器艳丽,较五彩瓷器生动,万花纹样在满堂灯火之下光彩流转。
堂中宾客目光被这茶盏吸引,发出一阵惊叹。
“好工艺!此盏色彩明丽,竟有朦胧之美。以前从未见过这般技艺。”
有见多识广的宾客道:“竟是粉彩,我曾听闻南方时兴一种全新技法的瓷器,纹样栩栩如生,一器难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芠立于堂上,神色间颇有几分自得,姚觅荷神色激动,恍惚间竟觉得老夫人的脸已变成了她的脸。
老夫人望着那套茶盏,目露喜爱,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赞礼声再起,轮到沈蕴夫妇上寿。
一些爱瓷的宾客目光仍停留在粉彩茶盏上,女眷却悄然打量起沈蕴。
更有促狭的宾客暗道:“这沈郎中就算不送礼,往正厅一站也让人大饱眼福。”
这时环儿将贺礼呈上,随从将那对橄榄瓶奉上寿案。管事唱到:“粉...彩桃蝠橄榄瓶一对,貂裘披肩一套。”
满堂的议论声一静,方才议论纷纷的宾客皆惊讶地张着嘴,目光牢牢锁在这一对橄榄瓶上。随即响起更盛的窃窃私语。
“竟然还有一对粉彩,这永安侯府真是财大气粗。”
“啧,同是粉彩,这一对瓷瓶的工艺竟比那茶盏还要高出一截。”
方才还面带得意的沈芠脸色滚烫,仿佛被人对着脸打了几巴掌,划过沈蕴面色无波的脸,咬牙切齿道:“好你的老三,真会抢风头。”
老夫人目光从那橄榄瓶上划过,确实巧夺天工。她面上始终带着笑意,看不出大喜。
望向郗琬宁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一介罪臣之后的孤女居然能拿出这般惊艳四座的瓷器,绝不是表面那般无害,看来以后不可随意轻慢于她。
余光瞥向一脸僵硬的老二,道:“这粉彩茶盏与宝瓶各有妙处,都是你们一片孝心,甚好。”
接下来赞礼管家继续唱礼,可有粉彩橄榄瓶珠玉在前,再没有哪个能引起众宾客的讨论。
拜寿礼毕后,男宾与女宾分开入席,几位先前神色冷淡的夫人堆起笑意向郗琬宁寒暄,邀她往后府中相会。
郗琬宁面色依旧淡然,想起这些夫人在游廊中刺人的言语,她只道京城不多时便会开设一家瓷器行,诸夫人到时可以光顾一二。
打发走询问的女眷,郗琬宁神色一松,她从未和这么多夫人打过交道,郗家被抄家前便人丁单薄,她实在不知如何与她们相处。
好在直到寿宴结束都未有女眷与郗琬宁攀谈,叫她长舒一口气,静心享受起侯府庖厨所制的菜肴。
等宾客散尽,郗琬宁接回在内院的妙真,问道:“妙真,今日可否认识新的好友。”
妙真点头,包包头上缀着的金铃叮铃作响,“娘亲,妙真今天好开心,认识了很多哥哥、姐姐、还有妹妹!”
郗琬宁摸了摸妙真的小脑袋,她自己不善交际,却不希望女儿同样如此,她的妙真要做世上最有福气的孩子。
沈蕴早已在游廊边等候,看见母女二人后,向她们走来,将披风交给郗琬宁。
他在拜寿时便察觉郗琬宁面色苍白,叮嘱道“京城寒凉,记得添衣。”
说罢牵过妙真的手,一家人一同前往西跨院,三人影子在月光下逐渐连在一起,密不可分。
永安侯府还残留着寿宴的喜气。
世子正院偏房,一声女子的尖叫突兀响起,“世子,世子吐血了,快,快去找夫人。”
秦姨娘颤抖着手指,伸向世子沈芃的鼻下,还有轻微的气呼出,她肩膀一松,和贴身丫鬟将他扶到软榻上。
林朝华带着大夫急匆匆赶到偏院,见世子面如金纸,她抬眼冷冷扫过瑟瑟发抖的秦姨娘,“世子若是有半分差池,我唯你是问。”
随即强压住怒火对大夫道:“劳烦您务必诊治,不论什么药材,先稳住世子身子。”
正院烛火亮了大半宿,世子终于缓缓转醒,看着床边的林朝华用气声道:“莫...莫要为难秦氏...”说罢头一歪,再度昏沉过去。
林朝华攥紧帕子,原本带着焦灼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寒意。
闻讯而来的侯爷、侯夫人向大夫询问世子的情况。
“世子病情险重,老夫只能用天材地宝吊着他的命,至于其他,恕老夫束手无策。”大夫拱手。
侯夫人梁寄翠眼眶一红,一直淡然的表情变得狰狞,她不顾礼教,抓住大夫手臂问道:“大夫,芃儿,他还能...活多久?”
大夫答道:“以世子的情况,这次醒来好好疗养,能过这个年,若是大喜大悲,恐怕不过几日就......”
梁寄翠恍然,如今已是腊月初九,也就是说她的芃儿只有一个多月的寿命。梁寄翠悲从中来,她那英武的儿子就要以这样的方式卒于壮年吗?
那她这些年汲汲营营到底是为了什么?
侯爷沈皓听懂了大夫未尽的话语,身形瞬间佝偻,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年纪轻轻便任京营参随,本可前途无量,直到一次军队演练时被流矢射中。
他天之骄子的儿子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废人,如今老天是要将他的命也收去吗?
永安侯脸色灰败,不知这偌大的永安侯府将交予谁。
寒风卷着大雪呼呼作响,夫妻二人对坐至天明。
天光乍破,枯坐一夜的永安侯看着妻子如死水般的脸道:“寄翠,切莫声张,让芃儿安心走完最后一程。”
秦寄翠抬头,死寂的眼眸盯着着永安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沈皓却有四个儿子,没了芃儿,他还有其他三个儿子。
一想到有人替代芃儿成为世子,住进芃儿的正院,秦寄翠内心翻涌出烈火般的愤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三个小贱人能安稳活着!凭什么她一心操持的侯府要交给别人的儿子!
“芃儿只有怀章一个女儿,芃儿走后,世子之位你打算交给谁?”秦寄翠冷冷问。
永安侯皱眉,寄翠本就心神震荡,不宜再议论世子之位,“等芃儿走后再说吧。”
秦寄翠吐出两个字:“三房。”
“不可!老三受太子谋逆案牵连,被圣上厌弃,不得承袭世子之位。”永安侯厉声道。
秦寄翠要得就是他不能承袭世子之位,她道:
“让沈蕴兼祧两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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