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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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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鸡初鸣,静谧的永安侯迅速活起来,下人们各司其职,行动间悄然无声。
郗琬宁早已收拾妥当,与沈蕴前往老夫人所居的瑞安堂。
路上沈蕴向郗琬宁说起侯府现今的情况。
永安侯府老夫人是永安侯亲母。永安侯沈皓共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已全部许了人家。
四个儿子也已成家。除大房是嫡长子,一出生就请封世子,其他三房皆是庶子。
郗琬宁跟在沈蕴身侧,心想:人情往来在闽地要复杂,但比起京城其他侯府又简单些。
不多时,便到了瑞安堂,还未走近,就听见阵阵说笑声。
沈蕴先一步踏入正院,郗琬宁紧随其后,门外看守的侍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转身朝里禀报:“老夫人,三爷,三太太来请安了。”
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进来吧。”
侍女这才打起帘子,侧身让两人进去。
方才满堂的欢声笑语静了一瞬,仿佛二人的到来十分不合时宜。
老夫人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脸上挂着还未收起地笑意,右侧椅子坐着面色冷淡的永安侯,下首的侯夫人则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抿了口茶。
郗琬宁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与沈蕴一起行礼,三位长辈无一人应声。
她只得保持行礼的姿势,腿逐渐发僵,指尖扣紧袖口,绷得发白。
“哎呦!早就听闻三弟妹,今儿总算见到了,”左侧端坐的女子打破僵局。
郗琬宁看向女子,她掩唇轻笑,头上插的金钗熠熠生辉,“三弟妹,我是二房沈芠家的,你得叫我二嫂。”
老夫人像是才想起行礼的郗琬宁和沈蕴,抬了抬眼皮:“老三,老三家的,起来吧。”
郗琬宁听闻如蒙大赦,试着起身,谁知膝盖酸软,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就在险些倒下的瞬间,身侧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袖口垂落,遮挡了两人的动作。
郗琬宁稳住身形,腰间的手倏地收回,她偏头看去,沈蕴目不斜视站在身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二人在外从未如此亲密,沈蕴收回手,指尖却悄悄在袖里捻了下。
郗琬宁低声朝他:“多谢夫君。”
沈蕴没有回,仍面色如常,只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像是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侍女报唱的声音:“老夫人,世子夫人来请安了。”
帘子掀开,一道身影带着丫鬟快步上前行礼,“给老夫人请安,林氏来迟,还请老夫人原谅孙媳。”
老夫人道:“快起来,快起来,不是免了你的定省吗?怎么还是来了?”
林氏回道:“老夫人因夫君病弱,免了我们定省,今日夫君有些好转,我却不能恃宠而骄。毕竟——”
她隐晦地瞥了眼沈蕴和郗琬宁,“五年未见三弟妹,我总得让她认认人。”
又朝郗琬宁笑道:“不知三弟妹是否记得我,我是世子沈芃的妻子,你称呼我大嫂便好。”
郗琬宁行礼,她是记得林氏的。
那是她第一次在侯府中看见年纪相近的同辈,想和她打声招呼。林氏却视若无睹,擦着郗琬宁肩膀走过,跟在林氏身后的侍女对着她啐了声“晦气”。
不知为何,五年未见,林氏的态度判若两人。
很快,老夫人以礼佛为由,打发走了众人。仿佛今日晨省只是为了给郗琬宁一个下马威。
回到西跨院,沈蕴交待环儿为郗琬宁揉揉腿。
环儿心疼地揉着郗琬宁的腿,忿忿不平道:“太太,侯府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您昨日刚到京城,今日便如此磋磨您。”
又愁道:“以后住在侯府,岂不是一直要被他们欺负。”
郗琬宁捏住环儿的小脸:“环儿再皱眉头就要变成小老太太了。我刚入侯府,根基不稳,贸然反抗只会徒增嫌隙,一切等我在侯府站稳脚跟再说。”
“你快去帮我把节礼拿出来,用完膳,我和老爷得去拜访姨娘。”
郗琬宁喊醒妙真,一家人用过膳后,来到沈蕴母亲季姨娘所住的汀兰院。
还未进门,许嬷嬷便迎了上来,笑道:“难怪今早姨娘说听到了喜鹊叫,原来是三爷一家来了!”
她伸手掀开帘子,“三爷,三太太快请进,别把小小姐冻坏了。”
厅中坐着位美妇人,瞧着莫约四十上下,打扮十分素雅,雪白的皮肤仿佛发着光。季姨娘瞧着儿子、儿媳牵着孙女过来。
笑得眼角翘起,一双凤眼顾盼生辉,郗琬宁总算知道夫君的好相貌随了谁。
季姨娘抱起妙真道:“奶奶的好孙女,可叫奶奶盼到妙真了,真是可人。”
亲香完孙女,季姨娘又仔细看起儿媳,当年沈蕴一声不响将郗琬宁带进府,没几日便被贬去了闽地。
当年也只有侯府的正经主子见过她。这还是季姨娘第一次见郗琬宁。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生得绝美,气质清而不艳,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女儿。
季姨娘隐晦扫过儿媳,身段倒是凹凸有致,怎么五年只得了一个妙真。
“咳~”沈蕴手虚拢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声,打断季姨娘越来越放肆的视线。
季姨娘斜了眼沈蕴,收回目光,心想:到底是娶了妻,如今倒显出几分人情味。
郗琬宁红着耳根将自己准备的节礼呈给季姨娘:“姨娘安好,这五年一直没能在您跟前尽孝,这是给您的节礼。”
季姨娘看着一大包的东西,心中暗道:大家不是都说儿媳娘家被抄了吗,怎么节礼这么多。
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对郗琬宁道:“你和蕴儿有这心意就好,姨娘有侯府管着,不要破费。”
说罢,询问起一家人在闽地的生活。郗琬宁一一作答,妙真在一旁童言童语,笑得季姨娘花枝乱颤。
见季姨娘态度和善,郗琬宁便问起,在西跨院划个茶房需要禀告哪位?
季姨娘沉思片刻,回道:“划个茶房倒是不用禀报,如果要开火就得跟大厨房要东西,大厨房是世子夫人在管,需得跟世子夫人说一声。”
又答:“侯府厨房也不是什么都有,你不如找侯夫人要对牙牌,有了牙牌就能在外边买东西,也不用受厨房的闲气。”
郗琬宁受教:“多谢姨娘指点。”她怕此事拖延,对沈蕴使了个眼神,想快点去侯夫人那索要牙牌。
沈蕴微微颔首:“琬宁,你先去拜访夫人,我有几句话要跟姨娘说。”
郗琬宁有些好奇,沈蕴这性子能和姨娘说些什么,不过拿牙牌宜早不宜迟,遂点头,去往正院。
沈蕴见郗琬宁走远,站起身向季姨娘行了一礼道:“姨娘,儿子有一事相求。”
他将今早发生的事转述给季姨娘,“琬宁初入侯府,侯爷这些长辈对她成见颇深,还望姨娘在侯爷身边时,能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季姨娘轻捻帕角,睨他:“琬宁是你妻子,是妙真的娘亲,你不说我也会护着她。不过男子才是女子的脸面,我说再多公道话也比不上你升官加爵。”
沈蕴淡淡应了声“嗯”,待季姨娘语声将歇,道:“若姨娘无事,儿子尚有公文整理,先告退了。”
沈蕴牵着妙真回到西跨院时,却见郗琬宁已经在书房作画,便问:“事情办妥了?”
郗琬宁放下画笔,欣赏精心完成的画作,答道:“夫人虽然态度冷淡,但并未刁难我,听我说完就给了我牙牌。”
沈蕴缓缓点头,未曾刁难便好,他走到郗琬宁身边,拿起书桌上的毛笔,为画作题词。
妙真见状,扯着身上的香囊连忙喊道:“妙真也要印。”
郗琬宁点点女儿的鼻子,“你这小机灵鬼。”
郗琬宁打开香囊,翻出沈蕴为妙真刻地印章,交到她手上,沈蕴握住女儿的手,在画作上留下专属于她的印记。
随后,沈蕴和妙真将那画卷挂在正厅,郗琬宁眉目舒展看着,心中愁绪散了大半:只要她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她受些委屈又何妨。
与此同时,二房所在的东跨院。
二太太姚觅荷正和二爷沈芠说起三房夫妻颇受冷待,问道:“郗家都被抄了五年了,侯爷和夫人怎么还这样对三弟?”
二爷沈芠虽未入仕,在外却有些人脉,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想当年老三可是在翰林院,陛下都对他赞赏有加,就因为娶了郗氏,被贬到闽地整整五年。”
“前两年老三考选督察院御史,吏部名字都呈上去了,被陛下御笔勾除,今年老三得上司举荐,才能留任京官。要是桓儿和楷儿娶这样的媳妇,你愿意?”
姚觅荷拍桌,“他们敢!这种儿媳妇就是个扫把星,谁要敢娶,就别想认我这个娘了。”
接着问沈芠道:“你猜,我今儿还遇到了谁?”不等沈芠回答,连忙说道,“大嫂今天也去了老夫人那,真是稀客,大哥真能好了?”
沈芠摇摇头,是他去南边请的大夫他能不知道?“大夫说了多则一个月,少则十日。”
姚觅荷听闻,两眼仿佛发出金光:“那.....这世子之位岂不是要变?”
侯爷一共就四个儿子,大哥只有一个女儿,三弟被父亲厌弃,四弟夫妻都是药罐子,至今无子。
而她有两个儿子,不管是兄终弟及,还是过继,她们二房都是最有优势的。一想到她会成为永安侯府的老太君,姚觅荷瞬间心潮澎湃。
“马上就是老夫人寿宴,你仔细寻摸件好的寿礼。到时我再请老夫人说几句好话,爵位不是手到擒来。”姚觅荷推推沈芠嘱咐道。
“你这小女子都能想到,我会考虑不到?”说罢,从书房拿出一个箱子,又小心翼翼取出一套茶盏。
那套茶盏绘着各色花朵,粉彩、淡蓝、嫩绿交织在一起,连花蕊都栩栩如生。
“这粉彩瓷器可是南边的时兴货,供不应求,还是我找以前的好友疏通关系,店家才勉强卖一套。”
姚觅荷被这粉彩茶盏惊艳了,桌上她用的茶具也是名窑出来的名品,与这粉彩茶盏一比,看着总有点灰扑扑的。
这寿礼一定能惊艳四座,姚觅荷已经能想到老夫人的赞赏,众宾客的惊叹。
她感慨:真希望老夫人生辰能快点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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