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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沈蕴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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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久久未听见回应,俯身贴近她,五年时光,原本清瘦的少年身形变得伟岸,郗琬宁整个人几乎被他罩住。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郗琬宁搪塞道:“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用冷淡的言语表明自己无意与他对话,沈蕴默然,立在她身侧不发一言,却始终看着她含笑与青禾交谈。
天色渐晚,郗琬宁本是绕过侯夫人的命令才得离府,不敢多做停留,唤住青禾,将在马上愈发自如的妙真抱下,向青禾辞别。
青禾也不多做挽留,只轻声叮嘱:“小姐回去吧,若是在侯府中受了委屈,尽可遣人寻我报信,只要我在京城,必不会让人欺你。”
郗琬宁闻言,眼眶倏然染上一层热意,连连点头,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与她作别,沈蕴立在一侧,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青禾从包裹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蕴:“姑爷,这是广西的刘公子托我转交于您的信。”
信封平整,不见半分折痕,足见送信之人保管地极用心,沈蕴朝她拱手道谢,双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纳入怀中。
郗琬宁微微蹙起眉,沈蕴性子素来孤僻,她同沈蕴在闽地相伴五年,从未听闻他有一位姓刘的好友,碍于青禾在旁,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没有开口追问。
与青禾依依惜别后,三人重新踏上回府的马车,妙真今日折腾了大半日,靠在郗琬宁身侧沉沉睡去,郗琬宁则靠在车壁上思索珐琅彩瓷器屡次失败的缘由。
车厢中一片寂静,城郊的路崎岖不平,车身不住颠簸摇晃,猛地一个剧烈晃动袭来,郗琬宁身形一歪,眼见额头就要磕到窗柩。
她惊呼出声,千钧之际,沈蕴迅速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郗琬宁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发间荷花簪的宝石花瓣在沈蕴下颌划开一道细小血痕。
马车行进的速度平缓下来,耳边传来平安带着歉意的声音:“老爷、夫人担待,城郊险路已过,再不会颠簸。”
郗琬宁回过神便想起身,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圈住,整个人贴在他的胸膛,两人气息交缠,他们许久未曾如此亲近,她不适地微微挣扎。
沈蕴收地更紧了,低下头,唇瓣划过她柔嫩的脸侧,声音沉的发哑,裹着藏不住的委屈:“琬宁,你今日,还未曾同我说过一句话。”
郗琬宁抬眼看他,马车昏暗,让她看不见他脸上神色,只能看见他下颌的伤痕处沁出一粒微小的血珠,她移过视线,盯着他隐于暗中双眼,问道:
“沈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沈蕴一愣,只当她还在为不能搬出侯府生气,连忙解释:“琬宁,侯爷和夫人尚在,此事实在与礼不合,我入朝为官,最重名声。琬宁,你再忍耐些日子,日后必定勤勉于官场,早日外放出京。”
郗琬宁出声打断他:“并非此事,分出侯府别住原我思虑不周,沈蕴,我在乎的是你无论何事皆不肯与我交心,夫妻,不该这样的。”
她自小长在父母身侧,见惯了父母恩爱模样,父亲虽是赘婿,对母亲极为爱重,恨不得同母亲寸步不离,可这样恩爱的夫妻,相处时也照样会有争执。
那次母亲在瓷窑捏制瓷胚,太过专注以致忘了时辰,父亲寻到她后,难得发了好大的脾气,那是她第一次见父亲动怒,她心里害怕,悄悄躲在屏风后。
父亲嘴里说着重话,眼眶却通红,流下泪来。过了好几日,二人才和好,后来她问母亲,为何父亲那样厉害,还会跟娘亲生气,还流眼泪,真羞人。
母亲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因为爹爹喜爱娘亲,世上哪怕最聪慧的人,心悦旁人,也会变得不理智。”
那时她懵懵懂懂,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底,她心悦沈蕴之后,果然如母亲所言,变成一个喜怒哀乐都直来直去的人,可沈蕴呢?
哪怕她同他发脾气,冷着脸不理会他,他也从无半分情绪起伏,永远是那副温和自持的模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将心底真实的情绪,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她就像戏台上卖力表演的伶人,却得不到台下之人半分真心回应,这叫她如何不与他置气。
沈蕴闻言,鸦羽般的眼睫轻轻扇动,面上浮起她惯常见的茫然,反问她:“琬宁,你我虽不曾有过昏礼,可婚书却是经过官府承认,如何不是夫妻?”
又将她箍紧几分,语气带着无措:“琬宁,你知晓我...是庶子,又不得嫡母看重,从未见过寻常夫妻如何相处,琬宁,你莫要与我生气。”
郗琬宁见他一味避重就轻,话说得更加直白:“沈蕴,不必在我面前装可怜,我气得是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这不是对我好,我要你日后将我当作你并肩同行的同侪。而不是一朵需要你万般呵护、隔绝风雨的名贵娇花!”
沈蕴身形微顿,伸手抱住她往上一托,让她坐稳在自己膝上,他垂下眼,轻声道:“琬宁,先生将你托付与我,我便该做你的依靠。我并非不愿同你交心,只是我如今在朝堂上如履破冰,步步皆是险情,我如何能告诉你,叫你为我忧心?”
郗琬宁见他终于肯和她坦诚心中所想,一股委屈油然而生,五年了,这是沈蕴头一回同她说起心底的顾虑。
在闽地时,每当沈蕴为县中公务所扰时,她总会端着一碗木薯羹去安慰他,可他总是神情温和,只让她不要挂怀,转头便送她回卧房休息。
用这份看似妥帖的温柔,把她隔绝于他难处之外。
郗琬宁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可我与你朝夕相处,倘若连你的境况都无从知晓,我岂不是会更担忧你?沈蕴,往后无论何事,你都同我商议,你我夫妻,你该信我!”
沈蕴闻了闻她腮边的泪珠,声音带着歉意:“琬宁,是我不好,往后无论何事,我都同你商议,你原谅我。”
郗琬宁被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包裹,听见他这句的承诺,再也忍耐不住,微侧过脸颊,寻上他的唇,一口含住,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才送开。
她吓唬他:“若是往后你还不肯同我说真话,反正青禾在京城,我便弃了你,和青禾一道做生意去。”
沈蕴本就气她今日与青禾相谈甚欢,冷落自己,听见此话,猛地低喘一声,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噙住她的唇瓣,与她舌尖缠绵。
两人鼻尖相撞,熟悉的窒息感袭来,郗琬宁本能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回应,感受到她的回应,沈蕴动作愈发热切,下颌处那道凝固的伤口崩开,又渗出血。
淡淡的血腥味漫入在两人鼻间,郗琬宁想起他的伤,用手抵在他肩膀将他轻轻推开,沈蕴停下来,茫然地望向她,好像在问她为何要推开自己。
郗琬宁微喘,指向他下巴的伤口:“沈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这道伤口虽小,若是放任不管未必不会留下疤痕,她如此喜爱沈蕴,未尝没有他容颜俊美的原因,她可不愿他的脸上有任何瑕疵。
沈蕴用拇指拂过她指向的方向,果然有血迹,只是他此刻的心思全系在郗琬宁身上,早已顾不上这一道细小伤口,往日里那份爱洁自持尽数抛却,往唇下一抹,便又要凑过来。
恰巧马车行至西边,瑰丽的夕阳透过马车窗缝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金辉,精致的面容沾上一点血色,既神圣又惑人。
郗琬宁一时怔住,被沈蕴抓住机会重新拥入怀中,再度唇齿相依。
“啊哈——”妙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转头看见爹爹,连忙捂住嘴巴,可爹爹今日似乎心情极好,只静静看她一眼,未曾出言阻拦。
妙真放下心来,坐起身靠在娘亲怀里,心中感叹,还是娘亲疼她,爹爹总会严肃跟她说,这不可做,那不能做。
靠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妙真盯着娘亲,突然疑惑出声:“娘亲,你方才涂了胭脂吗,怎么嘴巴红红的?”
郗琬宁被妙真一说,两颊浮起一层薄红,比涂了胭脂还要明艳,她向沈蕴撇去嗔怪一眼,含糊答道:“娘亲是因为马车上太热了,才变红的。”
妙真扭扭身子,面上疑惑更甚,她怎么觉得马车里一点都不热,甚至有些清冷,转眼见爹爹和娘亲靠得越来越近,妙真瞬间将疑惑抛之脑后,挤进父母中间。
不多时,马车停稳,平安在外喊道:“老爷、夫人侯府已到。”
沈蕴抱起妙真,先行下车,叮嘱妙真站好,他掀起布帘,将手肘抬起,这一次郗琬宁好不迟疑塔上他的手臂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内院。
平安见此情形,舒了口气,老爷夫人平日感情甚好,今日连他都看出夫人和老爷生分了,如今两人能和好真是桩大好事。
他咂咂嘴,回味起醉仙楼里的酱肘子,要是没有老爷、夫人,他便是累死了都难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只盼着老爷、夫人一直如胶似漆。
冬日里,天黑的早,等郗琬宁回到西跨院,环儿已点起蜡烛,今日出门未带着她,环儿现在嘴还是撅的,郗琬宁取出青禾特意为她带的闽地特产才让她露出笑脸。
等环儿伺候她洗漱完,沈蕴早已端坐在床前,手里捏着青禾转交给他的信,正专心盯着信纸,神情凝重。
郗琬宁披散着发,拿着棉巾擦拭着由带潮气的发丝,坐在沈蕴身侧,问道:“这位刘公子怎么未听你说起过,他跟你写了什么,让你这么严肃?”
沈蕴缓缓放下信纸,对她答道:“琬宁,废太子谋逆案可能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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