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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永 ...

  •   永安侯狠狠拍向桌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梁寄翠刚刚的话气得不轻。

      他就不明白了,夫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沈蕴兼祧两房?对,沈蕴确实才华出众,可是在官场中并不是有才华就能官运亨通,沈蕴是他的儿子他还不了解。

      从小就是个怪胎,生性木讷、沉默寡言,被旁人欺负了连哭都不会。好不容易高中探花,前途无量,结果一转眼娶了个罪臣之女,直接得罪了陛下。

      若不是沈蕴是他亲眼看着产婆从产房抱出,他真怀疑儿子是不是妖精投胎转世。

      永安侯为自己顺了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气,跟梁寄翠讲起理来:“夫人,莫要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兼祧乃是大事,岂是方氏一个妾室能左右的?”

      见侯夫人脸色稍霁,永安侯又道:“芃儿英武果敢,若他能继承侯府,我永安侯府必能长盛不衰。”

      说起世子,一时间两夫妻再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侯夫人无力地坐回椅上,永安侯眼角含泪道:“等日后芃儿没了,侯府定要选个继承人,老二纨绔,身上连个功名都无,实在难堪大任。”

      “老三更不用说,猪油蒙了心的憨货,遭陛下厌恶,唯独老四虽体弱,好歹有个秀才功名傍身。”

      侯夫人眉头一皱,开口欲言,永安侯抬手制止,继续道:“寄翠,我知你的想法,这偌大的侯府能有今天,有你的一份功劳,所以我同意兼祧。”

      “但若是兼祧,那继承人需得十几年才能长成,若是选老三,就凭他这性子,谁知他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只怕到时我们都得受他牵连。”

      梁寄翠低头沉思,侯爷这番话说得确实有些道理,她之前只想着三房才华出众,计姨娘也不怎么得宠,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可今日沈蕴又惹得陛下发怒,甚至被拖到午门打了板子,郗氏的身份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块心病,万一陛下日后旧事重提,少不得要受他们夫妻牵连。

      思索片刻,梁寄翠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抿一口,缓缓道:“先前是我糊涂了,那就听夫君的,让四房兼祧。”

      永安侯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笑,能劝动寄翠就好。谁料侯夫人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要求。”

      “华儿守孝除服后,方氏必须前往赣州老宅,永生不得回京。”

      说完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发出“噔”的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永安侯比起京城其他侯爷,并不是个好女色的性子,如今后院也不过三位姨娘,一个孟姨娘是她带过来的陪嫁,生有二小姐和二爷,不过并不得宠。

      一个计姨娘,是侯爷下官所赠,虽容色倾城,但性格粗鄙,也不得侯爷喜爱。独一个方姨娘,是老夫人从老家买来,生了两女一儿,颇受侯爷宠爱。

      当年她带着家里万贯家财嫁进永安侯,却偏偏数年未曾有孕,将孟姨娘开了脸也值得了一个女儿,老夫人便将方氏赐给儿子。

      方氏表面性格柔顺,内里阴险狡诈,竟暗中挑拨她与侯爷的关系,她不过略施小计,便让侯爷看清她的真面目,哪知方氏运气极好,生下一对龙凤胎。

      连侯爷都觉得她是有福之人,真是可笑,一个只会生孩子的蠢妇,哪里算得上有福之人。于是,梁寄翠命人找到方氏的父兄,让他们染上赌瘾,打着永安侯府的名头在外横行霸道。

      不日就被人状告侯爷,侯爷谨慎,最爱惜的就是永安侯府的名声,岂容一个小妾败坏,便想着将她打死,还是老夫人求情才留她一命,不过却是再也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

      哪怕日后靠着老夫人复宠,也知道收敛了,若真让四房兼祧,免得这蠢妇又抖起来,为难华儿,平白让人厌恶。

      永安侯敛眉,随后点头。方氏虽蠢笨,在他面前却知情识趣,不过一个婢妾,既然夫人提了,那便送走吧。

      解决了一只碍眼的苍蝇,梁寄翠心中却不甚喜悦,若是她的芃儿未曾受伤,她何必如此殚精竭虑。

      “那明日你就跟华儿通气,让她考虑好,若是她想改嫁,咱们就当嫁女儿,为她寻个好夫婿。”

      梁寄翠淡淡颔首,华儿的性格她最了解,定不会改嫁。只是之前与她说好是三房沈蕴,如今却换成四房沈芑,也不知她能不能答应。毕竟沈蕴的学识品貌在京城众多勋贵中也能称得上一句出众。

      次日,林朝华来到正院请安,侯夫人挥手让左右仆人退下,握住林朝华的手慢慢摩挲,半晌才开口说道:“华儿,昨日的事你也听说了,三房惹出那么大的事,我和侯爷思量许久,决定还是让四房兼祧。”

      “什么?”林朝华惊呼,面上一滞,随即眉头皱起,泄露出一丝不满,“姨母,四房体弱,又无可取之处,怎么能选他兼祧?”

      而且四房沈芑是侯府四个少爷中除了世子外,唯一一个有妾室的少爷。林朝华袖口下的双手紧攥成拳,她已做好和别人分享丈夫的准备,但不代表这个别人里包括低贱的妾室。

      侯夫人安抚地拍拍林朝华的手,低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四房配不上你,只是他多少有个秀才功名,出路也比二房多,日后孩子生下了也有个关照。”

      “可是......”林朝华还想再说,却被侯夫人打断:“华儿,我知你心里是属意三房,姨母又何尝不是,可是你也知道沈蕴那个性子,昨日幸亏只是打了板子,若是再重些,怕是流放、砍头也说不准。”

      “他这般在朝堂上为官,稍有不慎就会祸及家人,若是选他兼祧,那不是害了你吗?”

      侯夫人将林朝华揽进怀中,将其中关窍细细讲给外甥女听,林朝华低下头,将脸埋进姨母怀中没有回答,侯夫人一看便知她定是不愿,只得叹口气,等兼祧之事成,也需两年,只盼着华儿慢慢想通了。

      西跨院,郗琬宁对府中暗处的风云变幻全然不知,她正为妙真准备冰嬉的衣服和鞋子,今日便是她与怀章约好的冰嬉日子,哪怕不用去蒙馆,妙真依旧起了个大早。

      榻上,沈蕴借着窗外的白光捧着书卷,爱不释手的读着,郗琬宁帮他将窗户支开一道小缝,好叫他疲劳之余能欣赏窗外的雪景,又让丫鬟将炭盆往他身边挪一些。

      做完这些,郗琬宁继续为妙真选今日穿的衣服,这是妙真在京城第一次受邀,虽是侯府自家人,也必须重视。妙真见娘亲将自己的衣服翻来覆去的摆弄,无聊地翻开旁边的箱子。

      那箱子装得是沈蕴在衙门的东西,是同僚特意送上府,郗琬宁见都是些办公的纸笔,便随手放在一旁,妙真抬眼看了看在衣服堆里的娘亲,再看看埋首看书的爹爹,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她偷偷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些用秃的毛笔,妙真撇撇嘴,觉得爹爹除了给她和娘亲买吃的大方,在其他方面真是一个小气鬼。将笔搁在一旁,又向下翻找,不是半截墨锭,就是没用完的纸。

      直到摸到一个用纸裹起来的长条形东西,妙真眼睛一亮,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将东西拿出,剥去外面的纸,她定睛一看,是一支漂亮的荷花簪子。

      妙真好奇,跑到沈蕴身边,举起簪子大声问:“爹爹,这个簪子是你的吗?”

      沈蕴抬眼,看到妙真手里的簪子,瞳孔一缩,是他为琬宁雕刻好的木簪,因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他将簪子放进箱子,想等着新年送给琬宁,没想到被妙真找到了。

      妙真见爹爹没有回答,晃了晃手里的簪子,沈蕴怕被琬宁听见,小声对女儿叮嘱:“妙真,莫要声张,把簪子放回原处。”

      郗琬宁选好衣服,正好听见妙真的声音,她好奇看向凑在一起的父女俩问道:“什么簪子?”难道他也给妙真买了首饰?

      想到沈蕴的俸禄多是交给自己,平日里又节俭惯了,连用秃的毛笔都舍不得换,便对沈蕴道:“夫君,以后少给妙真买吃的玩的,你的俸禄自己留着用。”

      沈蕴刚想拒绝,谁料妙真听见娘亲的话,宛若晴天霹雳,拿出背在背后的手,将簪子伸到她面前:“才不是!簪子这么长,才不是给妙真买的!”

      郗琬宁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簪子吓了一大跳,这簪子通体黑润,莫约半尺,确实不是适合妙真的首饰。

      见事情败露,沈蕴只得放下书卷,无奈从妙真手中接过簪子,将妻子拉到身边:“琬宁,这支簪子确实不是给妙真做的。”

      说罢抬眼盯着郗琬宁,眼里像是含着一汪泉水,轻声道:“琬宁,这是我为你雕刻的荷花簪。”
      郗琬宁一怔,几乎要溺毙在沈蕴的眼眸中,愣愣地看向沈蕴手里的簪子,几颗粉色宝石簇拥成荷花的形状,是她最喜欢的花,这精致的发簪竟是夫君为她亲手制成。

      两朵红霞迅速飞到郗琬宁脸上,沈蕴起身,轻轻将这枚发簪插进她的发间,窗外的白光投在宝石上折射出五彩的光,郗琬宁被光晃了眼,看见妆奁的铜镜映出二人的模样。

      她红着脸坐在榻上,沈蕴在她身后为她插簪,两人姿态相依,亲密无间,像极了一对交颈鸳鸯,郗琬宁蓦地想起祖父为她准备的鸳鸯被面,如果祖父在天有灵,看见这一幕,也会觉得欣慰吧。

      郗琬宁忍不住抬手触了下发簪,转身牵起沈蕴的手,他的掌心还留着之前没有愈合的伤口。

      “是不是为我做发簪才伤的?”郗琬宁问。

      “嗯。”沈蕴垂眸点头。

      郗琬宁让妙真捂住眼睛站到屏风外面,假装生气:“那夫君之前还骗我是为同僚刻章才伤的?”

      沈蕴凝噎,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喃喃道:“琬宁,我错了,不该骗了你。”

      郗琬宁扬眉:“既然错了,那就该罚!”

      沈蕴闻言,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委屈,还未等他细想,就见琬宁俯身,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又用牙齿磨了磨,舌头在他嘴里乱蹿。

      郗琬宁松开唇瓣,看着沈蕴红润濡湿的嘴唇,放下狠话:“这就是给你的惩罚,以后若是再骗我就大刑伺候!”

      说完便起身想走,全然忽视了沈蕴猝然幽黑的眼眸,沈蕴将她一拉,抱进怀中,扣住她的腰,不让她逃脱,双眼死死盯着郗琬宁,扫过她的脸庞,最终将视线定在郗琬宁眼红的双唇上,呼吸发紧。

      沈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腾的欲望,猛地伏身吻了下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追逐起她的舌来,郗琬宁双眸睁大,无力地环住沈蕴的脖子,任凭他在自己的嘴里肆虐。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安静下来,只听见胸膛里的心跳声,不知是她的,还是沈蕴的,沈蕴的手在她脊背上下摩挲,郗琬宁忍不住嘤咛出声。

      妙真捂住双眼,等着娘亲罚完爹爹,可是左等右等,都快到冰嬉的时间了,还没见到娘亲,于是问道:“娘亲还要罚爹爹多久啊?我们还要去冰嬉呢!”

      郗琬宁听见女儿的声音,倏地清醒,一把推开沈蕴,沈蕴撑住床,胸膛起伏,双眼迷离,仍沉浸在刚刚的亲吻中。她看着沈蕴眼尾氤氲出一片潮红,忍不住感叹果然美色误人。

      顾不得责怪沈蕴,郗琬宁瞪了一眼沈蕴,显然怪他耽误冰嬉的时间,又伸手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一拧,匆匆走出屏风,牵着妙真换好衣服就出院去冰嬉。

      沈蕴平复好呼吸,抚上自己的唇瓣,想起琬宁刚刚的情态,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笑。

      母女俩去冰嬉,屋中又变得安静,沈蕴拾起落在地上的书卷,继续看起来,只是这次半晌都未翻动一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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