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古板探花第五年》却山很行

11、第 11 章 郗琬

　　郗琬宁牵着妙真快步向园子走去，心中涌起一阵悔意，只因为了“惩罚”沈蕴，耽搁去冰嬉的时间，她和妙真只能走小路去园子。

　　小路僻静异常，夹在奇石造景间，是之前游园时沈蕴告诉她的隐蔽之路，今日果然碰上用场，想到沈蕴，郗琬宁面上又飞起两团红晕，一时间又是恼怒又是羞愧。

　　在心中责怪自己不够端庄，又觉得是沈蕴是痴缠的缘故。郗琬宁叹了口气，怪来怪去只能怪沈蕴长得太好，让她迷了心智。

　　妙真听见娘亲叹气，以为是娘亲害怕去晚了，便开口安慰：“娘亲，您别担心，就算去迟了，怀章姐姐也不会怪我们的！”

　　郗琬宁摸摸妙真的头道：“傻妙真，切莫不可这样说，若是什么事都要等着别人体谅自己，便是再深的情谊也不会长久的。”

　　妙真似懂非懂的点头，反问：“那为什么爹爹惹了娘亲生气，娘亲一会儿就原谅爹爹，还要妙真也体谅爹爹？”说完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她。

　　郗琬宁语塞，见快到园子，只得搪塞一句“等冰嬉完，娘亲就告诉妙真。”

　　步履不停，拐过小道，园子映入眼帘。

　　侯府的园子名为葳蕤园，修得极气派，亭台楼阁围着宽广的湖泊，一步一景。因着是冬日，整个湖泊被冻成了一面镜子，听沈蕴说，到了夏日，湖中便满是荷花，若是撑着一叶小船泛于湖上，还能看见点点流萤。

　　两人已定好，等今年荷花盛开的时候，带着妙真泛舟去捉流萤。

　　进了葳蕤园，离约好的地方就近了，郗琬宁放慢步伐，牵着妙真走进灼若亭，亭子四周虽用围布遮挡冷风，里面却没有人，看来她们并没有来迟。

　　郗琬宁悄悄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因她的缘故与怀章失约。

　　趁着怀章没到，环儿连忙将妙真的斗篷备好，又燃起炭盆，亭子里升起一阵暖意，郗琬宁轻轻跺脚，才觉得整个人暖和起来。

　　没等环儿泡好热茶，亭子外响起一串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丫鬟撩起帘子，是怀章到了。

　　“三婶婶好，让您和妙真久等了，是怀章来迟了。”

　　怀章额上带着一层薄汗，眼睛含着水光向郗琬宁行礼，一副害怕她责怪的模样。

　　“怀章来得正好，三婶婶和妙真也才刚到。”郗琬宁捏起帕子为怀章擦拭额上的汗，又问“怀章的嬷嬷呢？怎么让你先来了？”

　　见三婶婶没有责怪自己还为自己擦汗，怀真抬起头，双眼变得亮晶晶：“我怕来不及，就先来了。嬷嬷在后面，母亲也要来看我和妙真冰嬉！”

　　郗琬宁擦汗的手一顿，世子夫人竟也要来葳蕤园，虽说来侯府这些日子，世子夫人待她颇为和熹，甚至称得上一句照顾，可郗琬宁总是记得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那一句晦气。

　　每次与世子夫人接触，她心里都会不安，像是被人盯上一般，莫非自己真是那等胸襟狭隘的小人？

　　郗琬宁平复内心的想法，柔声对怀章道：“那真是太好了，世子夫人看见怀章冰嬉那么厉害，一定会觉得很高兴。”

　　怀章努力按捺住脸上的笑容，点头：“多谢三婶婶夸奖，我会教妙真的，妙真那么聪明，一定会学得很快。”

　　还没等郗琬宁向怀章道谢，身边妙真握着小拳头放出豪言：“妙真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肯定能学得很快！”

　　郗琬宁被女儿天老大，她老二的气概逗得笑出声，牵住她们俩的手握在一起：“那今日就让我来看看怀章怎么教会世上最聪明的妙真冰嬉的吧。”

　　两个小女孩齐齐点头，动作出奇的一致，逗得郗琬宁又是一笑，妙真和怀章不知她为何发笑，跟着她一起露出笑脸。

　　“哎呦，大小姐，您可让老奴好找，原来在这灼若亭里！”一只带着金戒的手掀开围布，人还未到亭子，声音便从亭外传来，是怀章的贴身嬷嬷。

　　丫鬟忙支起围布，那嬷嬷扶着世子夫人：“大夫人，您小心这台阶。”

　　林朝华搭着嬷嬷的手臂悠悠踏进灼若亭中，看见三人还未收起的笑容，问道：“是我来迟了，错过了喜事？”

　　郗琬宁起身向世子夫人行礼：“大嫂安好，并非您来迟了，只是方才妙真童言童语引得我发笑。”

　　“哦？怀章跟我说起妙真，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说完对郗琬宁身边的妙真招招手，“快过来让伯母看看妙真。”

　　妙真抬头看向母亲，郗琬宁对她点头，妙真这才慢慢走到林朝华身边，林朝华搂过妙真仔细端详起来：确实一副惹人喜爱的长相，一双眉眼和父亲长得极像，几乎看不出郗琬宁的影子。

　　林朝华点点头，示意侍女将备好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玉石做的摆件，入眼翠绿，显然是极好的玉材所制。

　　“前些日子京中宴会繁多，忘了给妙真准备见面礼，今日跟妙真补上。”

　　“不用推辞，你送怀章的粉彩文具也是极好的。”

　　郗琬宁咽下准备出口的话，再次行礼道谢，妙真捧着匣子也跟着行礼：“谢谢大伯母。”

　　亭外嬷嬷已经准备好冰嬉的小木车，怀章牵着妙真得到首肯后，急冲冲跑向湖中心，坐进冰嬉的小车中。

　　两个孩子的欢笑声不时传来，让郗琬宁觉得和世子夫人共处一室都不再难熬，就在她绞尽脑汁回答世子夫人的问题时，亭外响起侍女通报声。

　　“世子夫人，四爷和四太太来了，可否进来歇息一会？”

　　林朝华放下茶盏，亭子虽有围布，却也不算严密，哪怕有外男，也不会落人口舌，“让他们进来吧。”

　　丫鬟随即掀起帘子，四爷沈芑小心翼翼地扶着四太太郑凌瑶进来，向两人见礼：“多谢两位嫂嫂，凌瑶赏雪时突感不适，只能叨扰两位，在此一同歇息。”

　　郗琬宁本想趁他们寒暄时欣赏亭外的雪景，看看妙真，哪知世子夫人像没听见一般，迟迟没有接话，她只得上前回话：“四爷严重了，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待两人落座后，让环儿端去两杯茶，沈芑接过轻呷一口，“嫂嫂这滇红真是醇香四溢。”又对环儿道：“还请将四太太的茶换成温水，她体弱喝不得红茶。”

　　闻言，郗琬宁身边面无表情的林朝华终于抬眼，目光极隐晦地扫过郑凌瑶的腹部，终于舍得接话：“既然体弱，便少在外赏游，若是伤了身子，谁能担得起责？”

　　这话虽是劝导，却又冷又硬，和林朝华明艳的外貌搭在一起，着实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郑凌瑶低下头，诺诺称是，沈芑也跟着垂头，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打量林朝华，昨晚，父亲将他招至书房，与他商量兼祧之事。

　　沈芑欣喜若狂，强撑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矜持一番后方才答应，想到刚刚大嫂活色生香的模样，沈芑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抽动，两年后美人和侯府都会落入他手中。

　　如今只是些冷言冷语，等大嫂和他圆房那日，他必定......想到那情景，沈芑眼中迸射出一阵狂热，双手紧握成拳，一时竟觉得口干舌燥。

　　郗琬宁看着垂首的两人，四爷似乎死死克制着怒意，她只得打起圆场：“我看四弟妹身体没什么大碍，应是这雪景太过动人，四弟和弟妹又是风雅之人，不忍错过。”

　　这话都打破了凝滞的氛围，郑凌瑶抬起头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郗琬宁对她微微一笑，她也曾经被世子夫人言语刁难过，如何能不知四弟妹尴尬的心情，她当时就想若是有人替她解围便好了。

　　沈芑也抬起头，看向三嫂，自从大哥吐血的消息传出来后，他反复思量，觉得三个庶子中，三哥性情古怪，胜算却最大，还给他递过消息，没想到他竟然惹怒陛下，遭受杖刑，将这侯府拱手让给他。

　　果然印证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沈芑扫过状若神仙妃子般的三嫂，沈蕴倒是傻人有傻福，有如此如花美眷作陪。

　　见气氛缓和，郗琬宁也不再出声，专心欣赏妙真和怀章嬉戏，两个小女孩身影像飞燕在湖面上滑行，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将静谧的雪景都衬托得生机勃勃。

　　白日流转，地上的雪籽反射出细碎的光芒，郗琬宁估摸着时间，怕妙真和怀章玩得太兴奋，沾了寒气，便和世子夫人商量让丫鬟将两个小的带过来。

　　林朝华早已不耐与沈芑寒暄，淡淡颔首，支了两个丫鬟去冰湖上喊人，不一会儿，怀章牵着妙真进了亭子，两人小脸红彤彤，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整个灼若亭顿时热闹起来，郗琬宁含笑看着有模有样向长辈行礼的妙真，神情自豪。郑凌瑶被这热闹感染，双眼露出期待，忍不住抚过腹部，再过半年，她也会有这样伶俐的孩儿。

　　郗琬宁向妙真招手，妙真乳燕投林般抱住她，郗琬宁为她擦了擦汗，整理好仪表，向世子夫人提出告辞。俯身告辞间，头上的荷花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四太太郑凌瑶忍不住出声询问：“三嫂，你发间这芙蕖发簪着实别致，我方才一直想问，却始终找不到时机与三嫂搭话。”

　　“如今你要回西跨院，可否将制作发簪的银楼知会我，快过年了，我也想打一批新首饰。”

　　郗琬宁听到这话，忍不住伸手搭在发簪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正准备回话，妙真抢着回答：“四婶婶，发簪是爹爹给娘亲做的，不是在银楼打的！”

　　妙真稚嫩的声音刚出口，郗琬宁便觉不妙，只是妙真反应太快，竟叫她将发簪来源脱口而出，郗琬宁双睫不断扇动，双耳发出阵阵热意。

　　她低下头，对妙真投去警告的眼神，回道：“这发簪确实是夫君赠予我，若是弟妹需要，我让他将样式画出来，弟妹可送去银楼做些相似的款式。”

　　郑凌瑶啊了一声，见三嫂双颊通红，只能讪笑：“原来是三哥所做，三哥和三嫂还真是恩爱。”

　　“样式就不麻烦三哥了，我多让夫君去银楼帮我看看吧。”说起沈芑，她眼底划过一丝黯淡。

　　世人皆知永安侯府的四爷性情温和，怜香惜玉，却不知他对每个女人皆是如此，她不知夜里因他风流落了多少泪，三哥名声不好，对妻子却珍之爱之，听说还在三嫂祖父前许下一生不纳妾的诺言，让她又羡又慕。

　　见郑凌瑶不再询问，郗琬宁果断截住话头，行礼告辞。

　　随即郑凌瑶也向林朝华告辞，沈芑扶着她走出亭子，又忍不住回首看了世子夫人一眼，她端坐在石椅上，一派贵女端华气度，沈芑压抑许久的热切再次涌上心头。

　　林朝华冷哼一声，四房沈芑确实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眼中的不时露出的目光让人着实不喜，一个秀才功名的庶子也配觊觎她，既然姨母不帮她撮合沈蕴，那就让她自己来，她就不信了，世上能有不偷腥的猫。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公爹不认也得认，想起郗氏羞赧的表情，林朝华狠狠攥紧帕子，且先让她得意会儿，以后这一心一意的夫君到底属于谁，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