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说没事 那句轻描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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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说没事
第二天早上，江临五点多就醒了。
闹钟还没响。
房间里很暗，窗帘边缘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他睁着眼躺了几秒，第一反应是昨晚那场争执是不是自己做的梦。
然后很快想起来。
不是。
江海峰。
两年多。
还有林静那句我还不是为了你。
江临闭了闭眼。
翻身把手机摸过来。
五点三十二。
还有二十八分钟闹钟才响。
他干脆关掉，起床。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林静已经在厨房。
锅里煎着鸡蛋。
桌上放了牛奶和面包。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江临站在餐厅门口看了一眼。
林静听见声音，回头。
“今天这么早？”
“醒了。”
“没睡好？”
“挺好。”
回答得很快。
林静动作停了一下。
没拆穿。
“你爸已经走了。”
江临拉开椅子坐下。
“哦。”
“公司有事。”
“嗯。”
林静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厨房的油烟机还开着。
声音不大，却刚好填满沉默。
江临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林静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江临。”
“嗯？”
“昨天晚上……”
“妈。”
江临抬头。
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
“六点半早读。”
林静后面的话停住。
江临看了眼墙上的钟。
“我再不走要赶了。”
其实来得及。
他今天甚至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但林静没说。
只是点点头。
“那你先吃。”
“嗯。”
江临几口解决掉早餐。
牛奶只喝了一半。
起身背书包的时候，林静又叫他。
“中午在学校好好吃饭。”
“知道。”
“晚上回来……”
“看情况。”
江临笑着打断。
“作业多的话可能晚一点。”
“你哪天不是晚自习？”
“也是。”
他说完换鞋。
手刚搭上门把。
身后传来林静很轻的一句。
“江临。”
他没回头。
“怎么了？”
隔了两秒。
“没事。”
江临握门把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笑。
“那我走了。”
门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
江临站在门外。
忽然觉得“没事”这两个字还挺好用。
什么都能装进去。
——
六点二十三。
高二三班已经亮着灯。
早读前的教室比平时乱一点。
有人背英语。
有人趴在桌上吃早饭。
后排孙浩还在抄昨晚最后两道数学题。
江临从后门进去。
周航一眼看见他。
“今天这么早？”
江临把书包往桌洞里塞。
“想你了。”
周航：“……”
“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不感动？”
“有点恶心。”
江临笑了一声。
“那就对了。”
他说完坐下。
沈清晏已经在位置上了。
英语书摊在桌前。
江临一偏头。
“早啊，年级第六。”
沈清晏抬眼。
“早。”
江临挑眉。
“今天这么配合？”
“你想听什么？”
“比如昨晚那道物理题。”
“怎么？”
“你是不是应该再向我郑重道一次歉？”
沈清晏看着他。
“我为什么道歉？”
“算错了。”
“我已经承认了。”
“承认和道歉是两回事。”
“……”
沈清晏沉默两秒。
“对不起。”
江临反而愣了。
“你真说？”
“不是你要听？”
“那你这么配合，我一时有点不习惯。”
“那收回。”
“别。”
江临立刻笑。
“说出来的话不能收。”
他笑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平时还精神。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你昨晚几点睡？”
江临低头找英语书。
“十二点左右。”
“作业写到十二点？”
“差不多。”
“你昨天十点多就在写。”
“中间玩了会儿。”
回答得一点停顿都没有。
沈清晏“嗯”了一声。
江临立刻抬头。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自律？”
“没有。”
“那你问这么细？”
“随便问。”
江临笑起来。
“你现在也学会随便问了。”
六点半铃响。
李楠准时进门。
“开始读。”
班里的说话声很快被整齐的英语声盖过去。
江临低头。
念得比平时还响。
十分钟以后。
沈清晏突然用手里的笔碰了碰他的书。
江临停下来。
“干什么？”
“你读错了。”
“哪个？”
沈清晏指了一处。
江临看过去。
“这不是这么读？”
“不是。”
沈清晏把音低声念了一遍。
江临跟着念。
“这样？”
“嗯。”
“我以前一直这么读。”
“你以前也错。”
江临：“……”
“你怎么不早说？”
“今天才听见。”
“那说明我平时声音太小。”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不是。”
“什么不是？”
“你今天声音太大。”
江临顿了一下。
很快笑。
“英语早读不就该大声？”
“你昨天没这么大。”
“昨天嗓子不舒服。”
“前天也没有。”
“……”
江临偏头。
“你还对比？”
沈清晏没说话。
江临脸上的笑停了不到半秒。
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行。”
“那我小点声。”
沈清晏也重新看书。
只是没过一会儿。
又往旁边看了一眼。
江临这次确实把声音压低了。
神色正常。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第一节课是化学。
刘志强一上来就在黑板上写了半面板书。
江临平时化学不差。
听这种课基本不费劲。
今天也一样。
该记的都记。
老师提问的时候还能答出来。
刘志强让他们自己做一道变式题。
江临三分钟写完。
顺手把答案往沈清晏那边推了一点。
“多少？”
沈清晏看了眼。
“一样。”
“我就说。”
江临把卷子收回来。
“昨天物理能赢你，今天化学也能。”
“昨天不是你赢。”
“你错我对，不叫赢？”
“一道题。”
“一道也是。”
沈清晏：“幼稚。”
江临笑。
前面的刘怡回头。
“你俩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江临压低声音。
“主要是他今天话多。”
沈清晏：“？”
“你不能因为我不反驳就造谣。”
李思雨也回头。
“沈清晏今天话确实不算少。”
江临立刻得意。
“看吧。”
沈清晏不理他。
刘志强正好往这边看。
几个人很快转回去。
江临低头继续做题。
嘴角还带着笑。
没过多久。
笑意自己淡了。
昨晚的事好像离学校很远。
坐在这张桌子前。
黑板上写着化学方程式。
后面周航偶尔踢他椅子。
沈清晏就在旁边。
什么都和平时一样。
挺好。
本来也应该这样。
——
第二节下课。
周航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数学卷。
“最后一道你写了？”
“写了。”
“给我看下。”
江临接过他的卷子。
扫了一眼。
“你这里就错了。”
“哪？”
“第二步。”
“我第二步怎么了？”
江临拿笔直接给他圈。
“这个范围你没讨论。”
“哦。”
周航低头看了一会儿。
“懂了。”
江临把卷子还回去。
周航却没走。
“你昨晚没睡？”
江临动作顿了一下。
“睡了。”
“那你眼睛怎么这样？”
“哪样？”
“有点红。”
江临伸手揉了一下。
“早上风大。”
周航看了眼窗外。
“今天没风。”
“那我昨晚学习太刻苦。”
“你？”
“怎么？”
“看不起谁？”
周航笑。
“行。”
“当我没问。”
江临顺势勾住他脖子。
“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不会说话？”
“松手。”
“先道歉。”
“滚。”
两个人闹了几下。
旁边都有人笑。
最后还是周航把他手拍开。
“神经病。”
江临笑得更厉害。
“你第一天知道？”
周航回后排了。
江临也重新坐下。
刚一转头。
就对上沈清晏的视线。
“看什么？”
沈清晏说：
“没什么。”
江临笑。
“你今天也很奇怪。”
“哪里？”
“老看我。”
沈清晏没否认。
只问：
“你真没睡好？”
江临脸上的笑没变。
“睡得挺好。”
“嗯。”
“又嗯。”
“那我知道了。”
江临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点烦这个“知道了”。
好像沈清晏根本没信。
他伸手拿水杯。
拧了两下。
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昨晚忘了接水。
江临动作停了一下。
刚准备起身。
沈清晏已经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来。
“先喝。”
江临看了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昨天也给了。”
“也是。”
江临拧开。
喝了一口。
“谢谢。”
沈清晏：“嗯。”
这次江临没嫌。
——
大课间跑操结束。
江临跟周航他们在楼下磨蹭了几分钟。
上楼的时候，孙浩不知道讲了什么。
江临笑得差点没踩稳台阶。
赵越在前面回头。
“你小心点。”
“摔了别算班级工伤。”
江临扶着楼梯栏杆。
“孙浩负责。”
孙浩：“凭什么？”
“谁让你讲的。”
“一句话就能把你笑摔，那是你自己有问题。”
几个人一路闹回教室。
刚进门。
江临脸上的笑就慢慢收了。
很快。
快到没人会注意。
他坐下来。
抽出纸擦汗。
沈清晏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江临。”
“嗯？”
江临又恢复得很快。
“干什么？”
沈清晏看他几秒。
最后只说：
“你水杯还没接。”
“哦。”
江临这才想起来。
“等会儿。”
“你不是刚跑完？”
“懒得动。”
“那喝我的。”
江临看着他。
忽然笑了。
“沈清晏。”
“嗯？”
“你今天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没有。”
“又没有。”
江临靠在椅背上。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
沈清晏：“……”
“比如？”
“比如把我那张照片弄丢了。”
“照片在你那里。”
“也是。”
“或者护腕坏了？”
“也在你那里。”
“那你确实没机会。”
沈清晏看着他。
“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江临一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清晏把杯子重新推过去。
“喝吧。”
江临没说话。
过了几秒。
才拧开。
——
中午食堂。
江临还是跟平时一样。
一路说话。
到了窗口。
周航问：
“吃什么？”
江临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便。”
周航转头。
“你还有随便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
“平时不都得先看三遍。”
“今天成熟了。”
韩旭在旁边笑。
“成熟就是不挑食？”
“第一步。”
最后几个人随便找了个窗口。
江临打了一份饭。
吃了没几口。
就开始拿筷子拨。
周航没发现。
韩旭也没注意。
沈清晏坐在他对面。
看了一会儿。
“你不吃？”
江临抬头。
“吃啊。”
“你一直在拨。”
“这块姜。”
他挑出一小片。
“我不爱吃。”
“剩下的呢？”
“什么剩下的？”
“饭。”
江临看了一眼餐盘。
“今天不饿。”
“早上也没吃多少？”
江临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清晏没回答。
江临笑。
“你现在开始监控我了？”
“猜的。”
“猜得不准。”
“我早上吃了。”
确实吃了。
一个鸡蛋。
半块面包。
半杯牛奶。
也不能说没吃。
沈清晏看着他。
江临低头又塞了一口饭。
“看。”
“吃了吧？”
“……”
周航终于注意到。
“你俩吃饭还得互相监督？”
江临立刻说：
“沈清晏怕我饿死，没人陪他说话。”
沈清晏：“我觉得安静一点也挺好。”
江临：“……”
韩旭笑出声。
周航也跟着笑。
江临一脸受伤。
“行。”
“这么久同桌，终究是错付了。”
沈清晏没接。
只低头继续吃饭。
桌下。
江临握筷子的手慢慢松开。
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闷。
又被他压了回去。
——
午休的时候。
江临没怎么睡。
他躺在上铺。
眼睛闭着。
脑子却一直很清醒。
下面周航翻了两次身。
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
宿舍外偶尔有人经过。
脚步声很轻。
江临本来不想想昨晚。
可越是不想。
越容易自己冒出来。
两年多。
林静知道。
江海峰也知道她知道。
两个人还能一起吃饭。
一起过生日。
一起问他成绩。
甚至家长会那天。
林静坐在他的座位上。
江海峰晚上回来问：
老师怎么说？
江临现在回想起来。
觉得每一件事都有点荒唐。
最荒唐的是。
他那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或者可能发现过什么。
只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父亲晚回家。
出差。
临时有事。
手机总扣着。
有时候电话响了就去阳台。
全都有解释。
而且江临也懒得管。
大人的生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才知道。
原来真跟他没什么关系。
偏偏最后还得来一句，为了你。
江临睁开眼。
盯着上铺床板。
越想越烦。
他翻了个身。
下面周航迷迷糊糊问：
“你不睡？”
江临闭眼。
“睡。”
“你翻半天了。”
“床不舒服。”
“昨天不还好好的。”
江临笑了一声。
“它今天心情不好。”
周航：“……”
“你是不是有病。”
“睡你的。”
没一会儿。
下面又安静了。
江临也没再动。
——
下午第一节课前。
江临从宿舍回来。
沈清晏已经坐在教室。
江临进门的时候还在跟孙浩说话。
“你那答案肯定错。”
“为什么？”
“直觉。”
“你直觉有依据吗？”
“有。”
“什么？”
“我比你聪明。”
孙浩：“滚。”
江临笑着坐下。
书包一放。
第一句话还是：
“沈清晏。”
“嗯。”
“孙浩刚才说数学最后一题选A。”
沈清晏：“B。”
江临立刻回头。
“听见没？”
孙浩：“……”
“你俩联合起来欺负人是吧？”
江临得意。
“这叫知识的力量。”
孙浩骂骂咧咧地回后排。
江临转回来。
“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
沈清晏看他。
“你早就知道答案还问？”
“想听你说。”
这句话很自然。
江临说完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
沈清晏却停了一下。
“江临。”
“嗯？”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临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非常短。
然后又恢复。
“我？”
“嗯。”
“哪看出来的？”
“感觉。”
江临笑了一下。
“你们今天怎么都喜欢靠感觉？”
沈清晏没跟着笑。
“发生什么了？”
这一次问得很直接。
江临手指还搭在书包拉链上。
没有立刻回答。
教室里挺吵。
前面有人在聊天。
后面孙浩还在跟周航争答案。
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面风吹进来。
江临忽然觉得。
如果现在说。
其实也很简单。
就几句话。
我爸外面有人。
两年多了。
我妈知道。
她不离婚，说是为了我。
说完就结束。
沈清晏大概不会笑他。
也不会到处说。
甚至可能什么都不会问。
这一点江临知道。
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
他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
像只要说出来。
这件事就真的变成了自己的事。
而不是昨晚偶然听见的一场争吵。
江临低下头。
把书包拉链拉好。
“没事。”
沈清晏没动。
“真的？”
“真的。”
江临抬头。
甚至还能笑。
“我能有什么事？”
沈清晏看着他。
没回答。
江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你别看了。”
“嗯。”
沈清晏真的收回视线。
江临反而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沈清晏会继续问。
可没有。
上课铃很快响。
老师进门。
这件事就像被直接翻过去。
江临低头拿书。
不知道为什么。
却没有松一口气。
——
一下午。
沈清晏都没再问。
江临也和平时一样。
物理课抢着回答了一道题。
化学课跟周航隔着过道争了一次答案。
课间还跟韩旭约下次体育课打球。
他笑。
说话。
该烦沈清晏的时候照样烦。
“沈清晏，借橡皮。”
“你自己的呢？”
“不知道。”
“昨天刚买。”
“所以才说不知道。”
“……”
“借不借？”
沈清晏把橡皮扔过来。
江临接住。
“谢谢。”
“用完还。”
“这么小气？”
“你会丢。”
“你不信任我。”
“对。”
江临笑得趴在桌上。
前面的李思雨都跟着回头。
没人觉得他哪里不对。
至少江临觉得没人看得出来。
——
晚饭以后。
第一节晚自习。
江临难得写得很快。
像是只要一直有题做。
脑子里就不会出现别的东西。
数学。
物理。
英语。
一道接一道。
写到物理最后一题的时候。
他卡了一下。
习惯性偏头。
“沈清晏。”
“嗯。”
“你这题怎么设的？”
沈清晏把卷子往中间推。
“哪个？”
“最后一问。”
沈清晏给他指了一处。
江临凑过去。
听了没到一分钟。
“懂了。”
“嗯。”
“我发现你最近讲题效率越来越高。”
“因为你今天听得快。”
江临笑。
“夸我？”
“算。”
“难得。”
他说完把卷子拿回去。
继续写。
几分钟后。
答案出来。
江临在旁边打了个勾。
心情像也跟着好了一点。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
“江临。”
“嗯？”
沈清晏没看他。
还在低头写自己的题。
“你中午说没事。”
江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原来没过去。
他侧过头。
“怎么了？”
沈清晏沉默两秒。
“没什么。”
“就是告诉你。”
“我没信。”
江临一下没说话。
沈清晏终于抬头。
语气仍旧很平。
“但是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不会一直问。”
江临看着他。
教室里的灯很亮。
周围全是翻书写字的声音。
沈清晏也没有表现得多郑重。
好像只是把一件事情讲清楚。
江临本来准备好的那句“真没事”。
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过了几秒。
他才笑了一下。
“你还挺会体谅人。”
沈清晏：“嗯。”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随你。”
江临嘴角还弯着。
手里的笔却一直没动。
沈清晏已经低下头。
真的不问了。
江临盯着自己的卷子。
那一瞬间。
他忽然很想说。
其实有事。
真的有。
昨天晚上回家以后，我才知道。
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还是没出来。
江临低头。
继续算下一道题。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周航从后面叫他。
“出去？”
“去哪？”
“接水。”
“懒得去。”
“你今天怎么又懒？”
“冬眠。”
“你是熊？”
“差不多。”
周航骂了句。
自己走了。
江临趴在桌上。
没动。
过了会儿。
一杯水被推到他面前。
不是他的。
沈清晏的。
江临抬头。
“干什么？”
“你下午到现在没接水。”
“你怎么知道？”
“你杯子一直是空的。”
江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
还真是。
“那你观察得挺仔细。”
“喝不喝？”
“喝。”
江临把杯子拿过来。
喝了一口。
水已经有点凉。
但不冰。
他放下的时候。
忽然问：
“沈清晏。”
“嗯？”
“如果一个人有件事不想说。”
“是不是挺正常？”
沈清晏看着他。
“正常。”
“那如果一直不说呢？”
“也正常。”
江临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憋着不好？”
“看他自己。”
“想说就说。”
“不想说就不说。”
沈清晏停了一下。
“别人没资格逼他。”
江临没说话。
沈清晏又低头。
“但是，”
“什么？”
“如果他哪天想说了。”
“有人听就行。”
江临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
他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暗示你很适合当听众？”
沈清晏：“不是。”
“那我找周航。”
“随你。”
回答得特别快。
江临本来想继续逗。
可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不想了。
他把杯子推回去。
“谢谢。”
“嗯。”
沈清晏接过去。
没再说别的。
——
晚上放学。
四个人照常走出校门。
周航一路都在说周末篮球场的事。
韩旭问江临去不去。
江临说：
“去啊。”
“几点？”
“你们定。”
“九点？”
“可以。”
周航：“你别又睡过。”
江临：“我什么时候睡过？”
“上个月。”
“那次下雨。”
“下雨和睡过有什么关系？”
“天气促进睡眠。”
周航骂他歪理。
江临一路笑。
到路口。
韩旭先走。
周航也往另一边拐。
最后只剩江临和沈清晏还有一小段同路。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
沈清晏没说话。
江临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沈清晏看他。
“让你也感受一下。”
“什么？”
“安静。”
“……”
江临笑。
“我不适合。”
“看出来了。”
又走了几步。
到了该分开的地方。
沈清晏停下。
“走了。”
江临：“嗯。”
沈清晏转身。
江临看着他走出去几步。
突然叫：
“沈清晏。”
他回头。
“怎么？”
江临张了张嘴。
那几句话又一次到了嘴边。
我爸出轨了。
我妈说没离婚是为了我。
其实特别简单。
可最后。
江临只是笑了一下。
“明天英语听写提醒我。”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你自己记。”
“你记性好。”
“……”
“行不行？”
沈清晏最后还是说：
“知道了。”
江临满意地摆手。
“明天见。”
“嗯。”
沈清晏走了。
江临站在原地。
直到人影拐过前面的路口。
才慢慢把手放进校服口袋。
其实刚才差一点就说了。
真的只差一点。
但最后还是没说。
江临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那层。
灯亮着。
从外面看。
跟以前完全一样。
他忽然想起沈清晏下午问：
发生什么了？
自己回答：
没事。
两个字。
特别简单。
也特别安全。
只要说了没事。
别人就不用再问。
自己也不用承认。
原来真的有事。
江临低头刷开门禁。
手机、钥匙、书包。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他走进电梯。
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最后还是在心里说了一遍。
没事。
至少现在。
他还想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说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