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录》璇渊

8、血路 然而，他们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书房门被推开时，柳氏正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手里提着灯笼，将庭院照得通明。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慈爱和惊惶，只剩下一种撕破脸的阴冷。

　　“果然在这里。”柳氏冷笑，“我就说这贱人命大，沉塘都沉不死。原来是有野男人帮着。”

　　萧珩将沈知微护在身后，手按上了刀柄。

　　“柳夫人，”沈知微从他身后走出，脸上的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您来得正好。女儿正有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她将那封信举起来，月光下，柳氏的字迹清晰可见。

　　柳氏的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这是伪造的！”

　　“伪造？”沈知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厉，“母亲，您忘了，您的字是我父亲亲手教的，这京城里，认得您笔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说，要是把这信送到大理寺，顾大人认不认得？”

　　柳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她挥了挥手：“给我拿下！这两个狗男女私闯书房，意图盗窃，就地打死！”

　　家丁们一拥而上。

　　萧珩长刀出鞘，刀光如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他没有杀人，刀背连点，最前面的两个家丁便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谁？”萧珩横刀而立，声音冷得像冰。

　　家丁们被他的气势所慑，竟不敢上前。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废物！都给我上！谁拿下他们，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家丁们再次扑上，萧珩将沈知微往身后一推：“从后门走！”

　　“不行！”

　　“走！”萧珩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去顾言那儿！我断后！”

　　沈知微咬了咬牙，转身就跑。柳氏尖叫：“拦住她！”

　　两个家丁绕过萧珩，追向沈知微。萧珩正要回身，却被剩下的人缠住。眼看那两人就要追上沈知微，黑暗中忽然射出两支弩箭，精准地钉在那两人脚前。

　　“谁！”柳氏骇然四顾。

　　墙头上，一个黑影翻身而下，落在沈知微身边。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是顾言安排的人。

　　“沈姑娘，跟我来！”

　　沈知微没有动。她回头看向萧珩，他还在人群中周旋，刀光如练，可家丁越涌越多，他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新伤。

　　“萧珩！”

　　“走！”萧珩头也不回，一刀劈开一个家丁手中的棍棒，“我随后就到！信我！”

　　沈知微攥紧了手中的账册和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眼，像是把什么东西，永远地刻进了心里。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