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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与吻 萧珩到底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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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到底没跪祠堂。
因为沈知微去了。
她抱着那卷母亲的案卷,站在萧府大门口,不卑不亢地对萧老将军说:“将军,萧珩的伤是我治的。他若跪坏了膝盖,日后阴天下雨会疼,还得我来治。不如……让我先把他领回去,等伤好了,您再罚他?”
萧老将军瞪着面前这个纤细却脊背挺直的姑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沈家女!”他捋着胡须,转头对身后一脸尴尬的萧珩骂道,“臭小子,眼光倒比你爹强!”
萧珩:“……爹,您刚才不是还要打断我的腿吗?”
“老子改主意了不行?”萧老将军一脚踹在他马屁股上,“滚吧!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枣红马受惊,嘶鸣一声冲了出去。萧珩手忙脚乱地勒住缰绳,回头朝沈知微伸出手:“上来!”
沈知微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一把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马儿疾驰而出,穿过朱雀大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她十六年来从未真正看过的、鲜活的人间。
风扬起她的发丝,扫过萧珩的下巴。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抱紧我。”
“你的伤……”
“早好了。”萧珩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沈知微,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城郊的一处山坡。
坡上种满了野菊,此刻正值花期,金黄一片,像落了一地的阳光。山坡尽头,有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先妣赵氏之墓”,字迹是沈知微亲手题的。
她跪在墓前,将一束野菊轻轻放下。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
风过处,野菊摇曳,像是有人在轻轻点头。
“害您的人,已经伏法了。女儿……也长大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女儿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好。他会护着女儿,女儿也会护着他。您若在天有灵,可以安心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珩走过来,挨着她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伯母,”他说,声音郑重得像在立誓,“我萧珩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但我懂一个道理——对人好,就得一辈子对她好。您放心,知微以后,有我。”
沈知微侧过头,看见他认真的侧脸,眼眶一热。
“萧珩。”
“嗯?”
“你那天说,等事情了了,有话要对我说。”
萧珩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玉佩,而是一颗用草编的蚱蜢。那蚱蜢编得歪歪扭扭,显然手艺极差,可却被保存得很好,连草叶都没有枯黄。
“这是……”
“十二岁那年,一个大小姐在破庙里救了一个快死的小乞丐。”萧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小乞丐后来当了兵,去了边关,杀过人,也差点死过。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墙头上看见一个姑娘往池塘里走……”
沈知微的呼吸停滞了。
“他本来想,这姑娘真傻,死都不怕。可他跳下去拉住她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在抖。原来她不是不怕,是太干净了,干净到不知道该怎么脏着活。”萧珩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沈知微,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沈家大小姐,也不是因为什么公道正义。我救你,是因为……我找了十一年,终于找到那个给我编蚱蜢的姑娘了。”
沈知微看着那颗草蚱蜢,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命运早就写好了伏笔。原来那些她以为被火烧掉的善意,那些被碾碎在尘埃里的温柔,早就以另一种方式,悄悄回到了她身边。
“萧珩,”她哭着笑,笑着哭,“你这个傻子……编得这么丑……”
“是挺丑的。”萧珩伸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但我以后可以学。学编蚱蜢,学做饭,学……学怎么不让你哭。”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沈知微,我……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值得。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值得……值得我这条命。”
沈知微望着他,望着这个满身伤痕却捧着一颗真心给她的男人。
她想起旧宅里那盏昏黄的油灯,想起他递来的粗面炊饼,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血浸透的玄衣,想起他说“你的命也是命”时眼中的心疼。
“我也是。”她说,声音轻却坚定,“萧珩,我心悦你。从你在墙头问我‘会凵水吗’的那一刻起,我就……离不开你了。”
萧珩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光芒太盛,盛得像是把整片天空的星子都揉碎了,撒进他眼底。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野菊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低声笑着,祝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