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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沐晚让他从了 郁千惆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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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千惆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回忆起那个堪称灾难性的夜晚。
沐晚家里也是他父亲一辈的至交,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就像亲兄弟。大学毕业后沐晚去了国外深造,最近刚回国,专为一些豪门阔太做造型设计。郁千惆决定跑路的前一天晚上,就是找他商量对策的。
“你要跑?”沐晚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威士忌杯差点没端稳,“你疯啦?元承霄诶!京城钻石王老五排行榜常年霸榜的男人!你居然要跑?”
“你知道他有多了不起吗?”沐晚掰着手指数,“颜值天花板、身材天花板、财力天花板——这三个天花板叠在一起,你居然想跑?”
郁千惆面无表情:“你喜欢?送你。”
“我倒想,人家也得看得上我啊。”沐晚翻了个白眼,灌了一口威士忌,随即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你们两家老爷子关系那么好,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那你说怎么办?”
沐晚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什么?”
“你男扮女装跑路。”
郁千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想啊,”沐晚两眼放光,越说越兴奋,“元承霄肯定在各个机场高铁站都安排了人盯你,但那些人盯的是一个叫郁千惆的男人,谁会想到郁千惆会变成一个美女呢?只要你伪装得当,绝对能蒙混过关!”
“你疯了。”
“我没疯!”沐晚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一个模特朋友上次活动的造型,长发、短裙、西装外套——你骨架小,身高也合适,长得又美,稍微打扮一下绝对能以假乱真!”
郁千惆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不靠谱。”
“试试嘛!被发现了又不会少块肉!”沐晚拉着他的胳膊摇晃,酒精上头让他越发兴奋,“就当帮我测试一下我的造型水平嘛!我在米兰学了好几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机场那一幕。
郁千惆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当时怎么就信了沐晚的鬼话?
手机震动打断了郁千惆的思绪。
他低头一看,是沐晚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到三亚了吗?”
郁千惆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被你害死了。”
“???什么意思?”
“元承霄在机场堵到我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连串的消息:
“卧槽?!”
“他怎么知道的?!”
“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等等,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郁千惆叹了口气,回复道:“在家。他把我送回来的。”
“???送回来???”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郁千惆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沐晚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兄弟,我怎么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啊?”
沐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说说你,论相貌,南城万里挑一;论能力,二十五岁执掌一个商业帝国;论家世,郁氏集团的名号放出去哪个圈子不得给三分薄面?”
“说到底还是你家把你藏得太好,你自己又低调得过分。不然依我看,元承霄若是早些年在哪儿碰上你,怕是早把你捧手心里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郁千惆看完这一条消息,眉头一紧,按住语音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你到底站哪边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沐晚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郁千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沐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酒意,“但兄弟你得讲道理啊——我这叫客观分析!你想想,一个男人为了追你,在你对面买房,还搞定了你全家上下。这操作,之前那些追你的人干过吗?”
郁千惆沉默了几秒:“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沐晚拖长了语调,“要不你就从了吧?”
“挂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沐晚赶紧叫住他,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郁千惆愣住了。
他对元承霄是什么感觉?
讨厌吗?谈不上。虽然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但元承霄后来的道歉是真诚的,这一年来也确实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反感吗?也没有。相反,他不得不承认,元承霄在某些时刻展现出的认真和执着,确实让他心头微动。
但要说喜欢——
“我不知道。”他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电话那头的沐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先好好休息。这种事情急不来,慢慢想。”
“嗯。”
“对了,”沐晚忽然想起什么,“你那身女装还在吗?”
“……扔机场洗手间了。”
“可惜了,我特意搭配的。”沐晚惋惜地咂了咂嘴,“那套造型花了我两个小时呢。”
郁千惆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远处CBD的霓虹灯光明明灭灭,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元承霄今天在机场说的那句话——
“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辈子如果不争取一次,将来一定会后悔。”
郁千惆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些人的存在,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也会激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而元承霄,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清晨七点,郁千惆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他昨晚睡得并不好。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三百二十平的顶层大平层,一个人住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在客厅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熄灭,才勉强有了睡意。
此刻他裹着白色真丝的睡袍,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走到玄关,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清醒了。
门外站着元承霄。
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低着头看手机,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门口等外卖。
郁千惆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门。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元承霄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乱发、睡袍、微微泛红的眼角。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给你带了早餐。”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城南那家老字号,蟹粉汤包和红豆粥。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郁千惆愣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吃蟹粉汤包和红豆粥。那家老字号在南城的时候就常去,搬到京城之后,太忙,还没摸熟周边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的?”刚问出口,郁千惆忽然想到,“又是我爷爷告诉你的?”
“嗯。”元承霄答得坦然,“上次陪他下棋的时候聊起来的。他说你从小就好这口,搬到京城之后念叨了好几次。”
郁千惆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了看元承霄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个万亿总裁,一大早买一份早餐送到他家门口——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太像某种言情剧里的桥段。
可偏偏,元承霄做出来了。
“你不用……”郁千惆斟酌着措辞,“不用这样。楼下就有早餐店,我随便吃点就行。”
“楼下那家我尝过,不好吃。”元承霄说得理直气壮,“包子皮太厚,馅料也不够新鲜。你那胃本来就不好,空腹开会都能当成习惯的人,再吃那种东西,迟早要出事。”
郁千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元承霄趁他愣神的功夫,已经把保温袋塞进了他手里:“拿着。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说完,他退后半步,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潇洒地转身走向对面的门:“我上午还有个会,先走了。晚上回来再找你。”
“等等——”
元承霄回过头。
郁千惆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晨光从落地窗洒进走廊,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他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头发还有些乱,但那张脸在晨光的映衬下,美得不像话。
“谢谢。”他说。
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情愿,但又确实出自真心。
元承霄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不客气。”
他刷开对面2802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笑了笑。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日子,元承霄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有早餐放在郁千惆门外的置物柜上。有时是中餐,有时是西餐,有时是中西结合。一周七天,天天不重样。
郁千惆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后来某天早上开门发现置物柜上空空如也时,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失落——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把那该死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元承霄约他吃饭,他十次里会去三四次。去的理由也很正当——反正住在对面,下楼吃个饭而已,又不是约会。
吃饭的地点也从一开始的高档餐厅,逐渐变成了小区附近的私房菜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郁千惆发现,元承霄这个人,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外界传言他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但他会给路边流浪猫买火腿肠,会因为小区保安大叔的老婆重病而悄悄塞一个红包,会在深夜加班回来后,看到郁千惆家窗户还亮着灯时,发一条消息问他“还不睡”。
外界传言他风流倜傥、绯闻不断,可实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郁千惆后面找人查过,他之前的那些娱乐八卦,以郁家的能量,查到真相并没有什么难度。
那一刻,郁千惆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上的标签,有多少是别人贴上去的,又有多少是他自己故意戴上去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