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总逃婚记》飒飒来了

7、两家老爷子的胡闹 “所以，”

　　“所以，”郁千惆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元承霄，“这半年来，你就一直住在我对面？”
　　“准确地说，是买了之后一直空着。”元承霄靠在车门边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怕搬过来会吓到你。毕竟你躲我都来不及，我再住到你对面去，你怕是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郁千惆沉默了几秒。
　　他说得没错。如果半年前郁千惆就知道元承霄住在他对面，他大概真的会连夜搬家。
　　“那现在呢？”郁千惆目光锐利的问。
　　元承霄弯下腰，手臂撑在车门框上，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齐。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郁千惆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细碎的光。
　　“现在嘛——”元承霄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语气，“既然你今天说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那我就不想再等了。”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朝郁千惆伸出手：“走吧，送你上楼。”
　　郁千惆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不是轻佻的调戏，而是一个平等的、认真的邀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避开了元承霄的手掌，自己扶着车门站了起来。
　　元承霄也不在意，收回手，自然地替他关上车门：“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
　　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而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一前一后，节奏渐渐趋于同步。

　　电梯很快到了28楼，元承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郁千惆也不客气，率先走了出来，元承霄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解了自家屋门的指纹锁，郁千惆从元承霄手里接过行李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谢了。”
　　郁千惆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正准备关门。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门板上。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阻止了门合拢的趋势。郁千惆抬眼，对上元承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让那张本就出色的脸更添了几分深邃。
　　“就这样？”元承霄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千里迢迢把你从机场接回来，又亲自开车送你到家门口，你就给我一句‘谢了’？”
　　郁千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然呢？还要我请你进去喝茶？”
　　“也不是不行。”
　　“做梦。”
　　郁千惆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手上加了力道想把门关上。但元承霄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两人隔着半开的门扉对峙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郁千惆眯了眯眼，松开了门把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臂环胸，靠在玄关的鞋柜边上，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的表情看着元承霄。
　　“行，你说，还想怎样？”
　　元承霄见他这副架势，反而笑了，他没有再进一步，只说：“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说完，他真的没再停留，转身走了。

　　郁千惆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他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洒落在大地上的星辰。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人的梦想和欲望；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他躲了半年，最终还是没能躲开那个人。
　　他想起半年前，两家老爷子在酒桌上拍板定下婚约的那个晚上。
　　那天他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爷爷的电话，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兴奋得像个孩子：“千惆啊，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元老头！就是当年跟我一起在东北插队的那个老战友！我们可有三十年没见了！今天在茶楼碰上了，你说巧不巧！”
　　郁千惆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老人久别重逢的喜悦。直到第二周，爷爷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来找他，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什么好消息？”
　　“我跟元老头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两个小的挺合适的，就给你们定了门亲事。”
　　郁千惆当时正在喝水，差点没把水喷出来：“什么？！”
　　“你别激动嘛。”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理所当然，“元家那小子我见过，长得一表人才，事业也做得不错，配得上你。”
　　“爷爷，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郁千惆放下水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跟元承霄根本就不熟，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我定亲呢？”
　　“一回生二回熟，多见几次面就行了！”爷爷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爷爷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过两天找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顿饭，你们见个面。”
　　郁千惆试图解释、抗议、甚至威胁说不回京城了，但全都无效。老爷子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仿佛这门亲事是他晚年最重要的一项事业，必须不遗余力地推动到底。
　　更让郁千惆头疼的是，元承霄那边居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本以为，像元承霄这种风流名声在外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否认这桩婚事。
　　但元承霄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那天他第一次给元承霄打电话，语气客气而疏离：“元先生，关于两家老爷子定的那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沟通一下。”
　　“哦，你说婚约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知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吗？”
　　“也没什么。”元承霄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老人家高兴就好，也不是真要怎么样。”
　　“可是外面的传言——”
　　“传言就让它传呗。”元承霄打断他，“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你要是觉得困扰，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郁千惆皱了皱眉：“你能不能让你们家的人出面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元承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说我俩根本没那回事？老人家就是闹着玩的，过一段时间自然消停了。”
　　郁千惆沉默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的破绽。
　　就这样，郁千惆被迫接受了这桩荒唐的“婚约”。他本以为元承霄说的是真心话——等热度过去了，自然就没人提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先是圈子里开始流传“元郁两家联姻”的消息，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两人已经秘密交往多年，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人如何在杭城的酒店里“共度良宵”。
　　郁千惆忍无可忍，直接打电话质问元承霄到底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元承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郁千惆至今想起来都想抽他的话：
　　“我说，我管不住别人的嘴，你信吗？”
　　郁千惆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是他爸爸的战略布局，确定把总部搬去京城，全面拓展在北方的新业务。而他自然是要跟随父亲驻扎在京城的，南城的分公司则由他姐姐和姐夫打理。
　　然后，两家长辈们的走动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听说，已经在商量订婚日期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策划了这次“逃离”。
　　结果，沐晚给出的馊主意，让他颜面尽失之外，还是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