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36、让你亲亲我 你就陪我一

　　私人会所的VIP厢房隔音做得十足，关上门后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什么。
　　包厢只开了几缕微弱暗藏灯带，大半空间沉在浓稠的阴影里。
　　言清朴一身熨帖平整的深灰西装，规整的领带一丝不乱，闲散靠在真皮沙发中央，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星火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淡白烟絮缓缓盘旋，模糊了他的轮廓。
　　茶几上摊着厚厚的并购协议，他还没有说话。
　　没和言清朴打过交道的人会觉得他像是玉面狐狸，长相白净清俊，五官柔和精致，看着温和好说话，但凡跟他有过生意往来的下位者都不会这样觉得，他是来索命的白无常，算计极深，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大起伏：“现在你们公司资金链已经撑不住，没必要再跟我打太极。”
　　“言总，我们可不可以再谈谈？”
　　“两条路，要么今天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我注资盘活你们剩余项目，要么我立刻切断所有对接的融资渠道，到时候你们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进入清算流程，我不想浪费时间。”
　　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开口求情，想求他退让几分。
　　言清朴微微抬眼，俯身将烟头捻灭，温润如玉的眉眼看着平和，眼底却带着一层冷薄的审视。
　　“话我只说一遍，机会仅此一次，你自己做决定。”
　　他起身，正要离开，裤腿忽然被地上的人死死拽住，脚步顿住。
　　“我不吃撒泼打滚那一套。”
　　言清朴表现得十分薄情，抽开腿朝门外走去。
　　林助跟在身后，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他脚步未停，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回应的冷硬短促，每一句都透着不耐。
　　他上班的时候总冷着一张脸，极少笑，和言清朴这样的上司相处，就是要聪明，能快速get到他的点然后立马去执行，别的什么都没那么重要。
　　香港并购市场看着火热，实则处处是博弈陷阱，财团抛售非核心资产，跨境监管步步收紧，现金流崩坏的空壳企业遍地都是。
　　弱肉强食，这就是如今香港并购场不变的规矩。
　　言清朴能看透每一家公司财报下藏得滴水不漏的病灶，虚高营收，抵押负债，股东内斗的烂账，层层包装的假象在他眼里一览无余，也能精准预判全城资本流动的走向，谁手握闲置资金，哪家机构正在撤资，外资与内地财团的布局风向，所有博弈底牌，早已了然于心。
　　成功人士可并非表面风光，背后要付出的太多了，但他就是足够牛，能赚得盆满钵满，目前手里管着几家公司，偶尔还要做私人资本并购顾问，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车身缓缓驶过跨海隧道出口，窗外香港的万家灯火次第铺开，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车内的沉寂，他垂眸瞥了眼来电备注，拾起搁置一旁的手机，清嗓。
　　“怎么啦？”
　　“言清朴，你还回家吗？”
　　“回呀，快到家了。”
　　“再不回来我就无聊死了，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你家好差劲。”
　　“对不起，我的错，我正在路上，带东西给你吃，好吗？”
　　“哦，我现在很不开心。”
　　他倚着窗扣门上的真皮，轻声细语地哄了宋令微半路。
　　每次只要言清朴的声音出现一点点夹嗓子的迹象，保准是在跟宋令微说话，林助开着车都不用往后看。
　　这会儿，言清朴跟学生时代刚谈对象的青涩少年似的。
　　等回到中环时，宋令微吵吵闹闹地扑过来了，言清朴接住她，手里还拎着一堆吃的。
　　经过警署那次的事后，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宋令微全然不觉，只留言清朴一个人挣扎着自我怀疑的漩涡里。
　　哪怕如今做到了很耀眼的成绩，成为别人都攀附的对象，可他还是喜欢照顾她，是下意识的那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工作中参杂着许多，就是没有爱。
　　他需要爱，需要宋令微的爱。
　　但他迟迟没有提及名分的事情，安全感对他很重要，可比起能长久待在她身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言清朴，我要回北平上学了，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到时候你会来我的毕业典礼的吧，我爸爸哥哥都会来的。”
　　他打开包装的动作一顿，犹豫着没有回答，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神，妥协着嗯了声。
　　二人吃过饭后，她拉着他下楼散步，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说话，他心里烦躁，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她做这些亲近的事，没有光明正大的名义，就是会很不爽，控制不住。
　　想质问她，又不想让她为难。
　　“我送你回家吧。”
　　言清朴突然出声，两人已经走出小区一段路，街边的路灯昏黄地照着，话刚落地，她回头，他低下头，有些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你还想在我家住吗？”
　　“当然想了，我们回家看电影吧，行不行？”
　　“嗯。”
　　他又一次妥协了，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
　　等回了家以后，她在沙发上缩着，周围放着零食，言清朴不太能接受杂乱但没说话，因为是她就没关系。
　　客厅的灯关着，只有电视屏幕在播放电影，还有窗外的夜色。
　　宋令微全神贯注地盯着，挤在他身边，言清朴虽然靠在沙发里，却也坐得端正，一连被她的肩膀拱了几次，扭脸想对她说些什么，沉默几秒，最终叹口气，把话咽下去。
　　她选的是那种相对恐怖的题材，偏偏又胆子小，又菜又爱玩，吓得吱哇乱叫，一股脑缩进言清朴怀里，他的身子几乎在接触到她的瞬间绷直了。
　　她的眼睛还粘在电视上，却搂着他的脖子害怕，从前就这样，现在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言清朴没有拒绝她的勇气，由着她胡闹，但他是个成年男人，不是个毛头小子，而且还是心爱的女人在自己怀里乱动，拼了命的压制住那点欲望翻腾，省得两个人都尴尬。
　　“我要去睡了。”
　　她忙着为剧情尖叫，没听到他的话。
　　言清朴犹豫片刻，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腰，抬起脸看她说：“我要去睡了。”
　　宋令微反应过来了，但猛地坐到他腿上，搂紧腰身：“你别睡，等我看完。”
　　“你晚上会做噩梦的，别看了。”
　　她以前看这种题材的时候，晚上总要让他睡在沙发上陪着，等她做噩梦了，就要赶紧起来去哄。
　　现如今，两人的身份不适合做这些，所以他劝她去睡觉，也没什么不对的，秉承着这个想法，他说：“我不会陪你睡的，你一个人睡不要害怕。”
　　“不要嘛，我看完就好了，还有一点点。”
　　“你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我没空去哄你，要早起上班的。”
　　“言清朴…”
　　他态度强硬几秒，没有对视。
　　宋令微沮丧地从他怀里出去，坐在旁边拿着遥控器把电影暂停，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应，僵持了没有十秒，言清朴又一次妥协了。
　　“你看完吧。”
　　“那晚上我叫你，你记得找我。”
　　“我不戴助听器可能听不清楚。”
　　“奥，好吧。”
　　她点开播放键，把结尾看完了。
　　十分钟后，言清朴起身，宋令微就紧紧跟着，到客卧门口时，他停下，转身撞入可怜巴巴的眼神里。
　　言清朴故作严厉道：“回房间睡觉去。”
　　其实还是轻声细语的那种。
　　宋令微撇着嘴说：“我不敢…”
　　他就知道会这样，皱眉拒绝：“你不可以跟我一起睡。”
　　她扯住他的衣角说：“我们两个昨晚还睡了呢。”
　　言清朴有些不淡定：“你不要模糊概念，我们只是躺在一张床上。”
　　“你还亲我了呢！”
　　“那也不许一起睡。”
　　她贴到他的身前，微微仰着脸说：“让你亲亲我，你就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不要。”
　　“哼。”宋令微抱臂，“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她没有挪一步。
　　言清朴再一次妥协了。
　　他转身把被子搬进主卧，弯腰整理床铺，淡声道：“快点睡觉。”
　　宋令微赶紧跑过去，坐在床上，他还没上床，被子就被几脚踹下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被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言清朴弯腰捡起来，她立马去扯下来扔老远，又拍了拍自己的被子，他要回去捡，被她呵斥：“你要是敢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再也不理你了，这句话最好使。
　　他已经不知道妥协多少次了，认栽似的躺到宋令微身侧，胳膊被她拉过去枕着，腰也被搂着。
　　“你刚刚的话算数吗？”
　　“什么话？”
　　“陪你睡觉就让亲。”
　　宋令微只是随口一说的撒娇，没想到他当真了，思考片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要睡觉了。”
　　言清朴皱了下眉头，被枕着的那种手勾回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一想到自己无名无份就憋屈，几乎能让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他咬了上去。
　　宋令微只能算自投罗网。
　　她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却依旧觉得喘不上气。
　　绵长的吐气混着浅浅颤音。
　　“这是你答应我的，哭什么？”
　　“你咬我。”
　　“我心情不太好。”
　　她闷哼一声，不情愿地翻身，背对着。
　　言清朴紧贴上去，紊乱的呼吸仍在她的耳边回荡，宋令微把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抵不住他上半身的压力，嘤咛了几声。
　　他垂眸死死盯着她，“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你还是对我撒娇，引诱我上你的床，为什么？”
　　“我…我害怕。”
　　“那你就不怕我做出别的事？”
　　她咬着唇低下脸，没有回答。
　　言清朴倒吸口气：“烦请你以后安分些。”
　　宋令微涨红了脸，壮着胆子看过去说：“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
　　她就是这样，不负责又过分会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