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27、给她点时间 她差点就死

　　学校里的年假还剩几日，伍佩珊拉着宋令微去密室逃脱，但出门前，贺静生的车忽然停在了门前。
　　言清朴心里一阵烦闷，贺静生让人把礼物给宋令微，他笑着说：“微微，新年好啊，你要去哪？我陪你。”
　　“我们和朋友约了出去玩。”
　　言清朴率先开口。
　　贺静生点头说：“走吧，我们一起去，我请客。”
　　宋令微和伍佩珊打了个招呼，两人拿着手机，屏幕都要敲冒烟了，尹绍安在开车，顺带瞥了一眼，为她：“你干啥呢？气成这样。”
　　“你说贺静生那个东西怎么老来碍眼？之前他家那个表妹还抢了我订购的包。”
　　尹绍安咂舌，让她安分点，待会别跟他吵起来了，这样伍家也免不了遭殃，伍佩珊闻言觉得他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两人冷一路。
　　白沙道商业大厦高层的密室藏在写字楼深处，选的是雪霜大厦旧楼主题，复刻九十年代香港旧式唐楼格局，一进房间光线压得极暗，只有零星暖黄壁灯忽明忽暗，线索散在各处。
　　尹绍安提心吊胆地四处张望，抓住伍佩珊的衣角说：“喂，我们出去吧，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贺静生瞥了眼他：“这只是密室，还没让你去鬼屋呢。”
　　拉住尹绍安，示意他不要生气，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翻了个白眼，随即拉住言清朴的手臂跟着她们两个找线索，刚解开档案室的密码锁，墙面毫无预兆地发出一阵机械齿轮的闷响，厚重的隔断铁门顺着轨道轰然落下，不过两三秒功夫，原本挤在一处的五个人，硬生生被隔成两个独立小隔间。
　　言清朴愣神，随即拍打墙面叫了几声微微，尹绍安在旁边鬼哭狼嚎，贺静生在一旁找线索，看到翻箱倒柜找线索的人，拧着眉头，拿出对讲机，怎么把他们分到一起了。
　　他冷静下来后，一路顺畅通关，出来以后也没有看到宋令微的身影，尹绍安还说：“伍佩珊那个猪脑，估计一个小时也出不来，我们去买糖水等他们吧。”
　　前台店员慌乱的嘶吼猛地砸过来：“大厦烟道冒烟，密室这边疑似起火，所有人立刻疏散！”
　　密室里的人被放出来，大厅等位的人也纷纷向外跑，刚走出店门的三人脚步顿住，怎么也没见宋令微出来，听到工作人员说机关失误，有两人被困。
　　言清朴顾不上那么多，看向旁边的餐厅，从兜里取出一沓现金，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拧开就往自己身上倒。
　　尹绍安慌张不已，他如果冲进去救她，那尹家怎么办，死在那里，不就后继无人了吗，看到言清朴义无反顾冲过去，心一横，颤抖着手往身上倒水，临了还来了句：“小爷我拼了。”
　　黑烟顺着吊顶缝隙滚滚翻涌，很快填满狭小密室，灼烧的异味四处弥漫，警报长鸣不止，墙体夹层传来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响，老旧木板和纸糊道具遇火燃得飞快，热浪隔着金属门板源源不断烘过来。
　　“微微…微微！”
　　“伍佩珊…咳咳…伍佩珊！伍…呕…”
　　听到用力拍打隔板的声音，言清朴跑过去，这里的机关打不开了，尹绍安要用脚踹被一把拉开。
　　言清朴拍着隔板，扯着嗓子让她听到：“微微！向后退！”
　　“里面起火了！退不了…”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听到伍佩珊叫微微。
　　言清朴抬臂蓄力，拳头重重捶向石膏隔墙，表层石膏崩裂，细碎白粉扑落了一身。
　　尹绍安顾不了什么命不命的，也往死里砸。
　　连续数拳落下，坚硬的耐火石膏板终于不堪重击。
　　言清朴指骨早已破皮泛红，血珠混着墙面的白灰黏在一起，钻心的痛感顺着小臂蔓延，可他浑然不觉，立刻伸手扒住破损的墙沿，用力将洞口硬生生掰得更大。
　　随即侧身低头，整个人直接穿过缺口，大步冲进浓烟密布的隔间里。
　　视线几乎全被黑雾吞没，整个隔间热腾腾的如火蒸，只能隐约看见角落里的人影，伍佩珊抱着已经昏厥的人。
　　她被浓烟呛得抬不起头，双膝抵着地面，双手死死捂住口鼻。
　　言清朴赶快弯腰抱起宋令微，那只受了伤的胳膊一把拽起伍佩珊甩进来的尹绍安。
　　抱紧她的那一刻，言清朴没有一秒停留，把她死死护在胸前，尽量压低她的身体，不让滚烫的烟气和掉落的灼烧碎屑碰到她分毫。
　　头顶灯管炸裂，火星四溅，吊顶一块块往下塌，浓烟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完全凭记忆辨认路线。
　　走出浓烟的一瞬，他紧绷到极限的双腿几乎发软，脚步重重顿在空旷楼道里，僵着倒在地上，手上的血还在滴，哪怕人已经昏了过去，却依旧死死抱着她。
　　再次睁眼，人躺在医院病房。
　　贺静生闯入模糊的视野中，其次是宋劭谦和宋劭怀，还有宋孝维。
　　宋孝维赶紧让医生给她瞧瞧，索性并无大碍。
　　她想起昏过去的那瞬是伍佩珊说言清朴来救她们了，猛地坐起，没忍住咳了几声，连忙问起言清朴的状况。
　　迎面撞上伍佩珊和刚打完石膏吊着胳膊的尹绍安，她招呼也没打就跑去言清朴的病房。
　　推开门跑到床边，就看到他躺在病床里，鼻间架着吸氧管，绵长的氧气缓缓输送着，整条右臂打着厚重石膏固定，从前臂一直裹到肩头，左手腕缠着纱布夹板。
　　她弯着身子伏在病床边，大哭了起来。
　　家里人跟着她过来时就看到了这场面。
　　“别哭…”
　　言清朴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弱小无力。
　　宋令微赶紧握住他的左手说：“你傻不傻！那是火场！万一你死在里面了怎么办？”
　　他艰难地掀起眼皮说：“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言清朴从没成为宋令微伴读起就常常在网上和黑粉辩解，但因为骂不过而懊恼不已，其实宋令微每天跟在他身边对他颐指气使也挺好的，他愿意做个跟班，只要能看到鲜活的她就足够了。
　　他不喜欢看她哭，但她偏偏还爱哭，哪怕气到吐血，在她掉眼泪的那瞬间，所有情绪都会化为乌有。
　　言清朴把宋令微放在人生第一位。
　　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她还重要的，因为她，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才能感知到什么是幸福。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宋孝维动用了身边势力查清当时的监控，火后的监控只能看到救出来的画面，给出的结论竟然是意外，生意如江湖，他这么多年当然会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一时报复也有个结果。
　　那家店因为消防不合格彻底闭店了。
　　宋令微常常惊醒，医生判断是有急性应激情绪反应，伴随幽闭环境恐惧倾向，创伤后应激障碍待观察。
　　言清朴已经好了很多，床头柜整齐摆着雾化药、换药纱布和监测仪器。
　　听到开门声看了过去。
　　是宋劭谦和贺静生。
　　宋劭谦站在床边问：“你怎么样？”
　　言清朴回：“好多了。”
　　“你和微微分开吧，送你提前出国，你的伤会有人照料。”
　　闻言，他的脸色冷了下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宋劭谦也很难为情，但这个坏人他不做也要做，深吸了口气说：“你是个不错的学生，跟你处事很开心，希望三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共事，微微她最近状态不怎么好，患上了幽闭恐惧，还有急性应激情绪反应，她看到你可能会想起那些事，所以…”
　　“这事应该我和微微商量过再做决定。”
　　“清朴，给她点时间，她差点就死了。”
　　“那我呢？”
　　言清朴怔怔地望着宋劭谦。
　　僵持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只不过有些哽咽：“当初是你要我做微微伴读，现在你又要我和她分开，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她身边陪着她，她会害怕的。”
　　宋劭谦有些于心不忍，转过身平复一下心情。
　　贺静生突然挡在他旁边说：“你不用考虑那么多，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敢冲进火场救人，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和微微不合适，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讲究门当户对，你懂吗？”
　　“我们两个的事你来掺合什么！”
　　言清朴冲他吼了一句，宋劭谦赶紧把他拉开，看向言清朴，把纸袋里的助听器和一副新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说：“把你的助听器换了吧。”
　　贺静生又说：“言清朴，既然宋家肯培养你，那你就踏踏实实干，别动那些歪心思，这才是你的出路。”
　　“滚！”
　　两人走后，言清朴给宋令微打电话。
　　几秒后，那边接通，她像是在哭。
　　“微微…你哥哥说让我们分开。”
　　“言清朴，谢谢你救我，宋家会给你最大的帮助，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不分开。”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受尽别人的冷眼，我每次都连累你受了那么多欺负。”
　　言清朴没忍住哭腔反问：“你现在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那边哭声断断续续，她说：“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身陷险境，分开对我们都好，祝你一路平安，不要活在过去，希望你站在璀璨的未来成为真正的男人。”
　　电话挂断了。
　　言清朴僵着身子，看向窗外的天色。
　　丑极了。
　　让人没有生存的欲望。
　　一周后，言清朴只身踏往英国疗伤。
　　一万一千公里海路长空，十四小时跨越大半个地球，往后我们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整片亚欧大陆，还有我们曾经许下的，不存在的未来。
　　彼时，伦敦浸在一层恒久的灰调里。
　　他的灵魂彻底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