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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世间万千灯火 都不及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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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香港的正午没有酷夏闷热,空气凉丝丝的,中央空调吹得阅览室更冷。
宋令微正为高考发愁,努力提高文化课,言清朴就给她补课,讲得挺清楚,但她学了一会就累了。
桌角的手机屏幕忽然嗡地轻震了两下,宋令微趴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预览,把手机静音,是贺静生,约她放学去铜锣湾买小吃。
言清朴自然是瞥见了,但装没看到,躲过她的手机放在一边,让她专心做题。
傍晚时分,他故意说饿了想去铜锣湾附近买点东西吃,往日里宋令微会非常高兴地跟他极力推荐哪家店好吃,现在却百般阻挠,说什么家里做好饭了,不过他执意如此,宋令微也别无他法。
暮色落得快,霓虹接踵亮起,街上人声车流喧腾,街边小吃摊热气缭绕。
他听了她的推荐来过几次小吃店,之前还说什么老字号,特别好吃,如今却又改口说不好吃了。
贺静生站在敞开的店门正中,手里拿着两份热乎乎的鸡蛋仔纸袋,从不远处叫她:“微微你来了。”
宋令微尴尬地转过身干笑两声,看着他递过来的鸡蛋仔,瞥了眼言清朴,这时,贺静生来了句:“奥,你看,忘了买你的了,我不知道你会跟着来。”
言外之意在说他多余在这,但言清朴浅笑着接过鸡蛋仔说:“没关系,我们两个吃一个就行。”
他撕下一小块送到她唇边,宋令微的后背一阵冷汗,斜了眼贺静生,又不好驳言清朴的面子,张嘴吃掉,贺静生走到她身边要去买鱼蛋,还说:“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经常吃这家鸡蛋仔和鱼蛋呢,清朴,你可能不知道她那时候可喜欢粘着我玩了。”
言清朴冷冷掠过他说:“我没有回忆陈年旧事的习惯,毕竟十几年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是吧微微。”
她低头,恨不得把脸埋在鸡蛋仔里,两人又较上劲了,每个人买了一堆小吃。
回到宋家时,他们正在吃饭。
宋劭怀没忍住打趣:“你俩把小吃街搬回家了吗?”
言清朴特地买了份宋劭怀爱吃的辣鱼蛋放在他的手边,宋劭怀拍了下他的胳膊说了句懂事,宋劭谦瞥了眼贺静生,手边多了份言清朴的冰糖炖雪梨,他说:“降火润喉。”
宋劭谦也不好说什么,看向宋孝维,但宋孝维没什么反应,只是笑吟吟的望向宋令微:“微微去哪玩了?玩得开不开心?”
“一点都不开心,他们两个一直在较劲。”宋令微抱臂把脑袋扭到一边,宋劭怀怕言清朴挨罚,赶快站起来说一句:“言清朴,你怎么搞的啊?我妹妹不高兴了你都没发现?”
宋令微火大地望向宋劭怀,挡在言清朴身边怼他:“你干嘛凶他!”
宋劭怀抿唇,看向宋劭谦,蔫了吧唧的坐下吃辣鱼蛋。
贺静生清嗓说:“微微,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言清朴插了句嘴说:“我们去影院吧。”
他提着小吃带她上三楼了。
宋劭谦坐在餐桌前,睨向贺静生,无奈地叹气,两家交情颇深,门当户对,他有意向着他,谁料贺静生也是个不争气的。
宋劭谦主张谁对我妹好谁就是妹夫的思想偏着言清朴。
贺静生心烦意乱就出去买醉,包厢里就他一个人,突然服务员敲门进来说有人找他,他发了通脾气。
不久,门被推开了,言启正走进来。
贺静生不认识他,拧着眉头一顿乱骂。
言启正说:“你想除掉言清朴吗?”
贺静生的脾气收敛些许,将信将疑地看过去,言启正坐在了沙发里,跟他说了言清朴的身份,以及他和言清朴的事。
他脱口而出说:“私生子不是你爸乱搞造的孽吗?就算我看言清朴不顺眼,有的是办法让他滚的远远的,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言启正耐下性子说:“你觉得他们两个会分开吗?你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如愿?”
他迟疑了,言启正倒了杯酒递过去:“我们合作愉快,把他搞下去。”
贺静生抿了口酒:“你最好只是让他滚出国去不再回来,要是干别的事,后果自负。”
他在香港待了半个月,要陪家人过春节就回到澳门去了,打算等过完年再来拜访。
新年假放了十天,年廿八大扫除过后,庄园处处收拾一新,玄关摆上两层高的金桔树,客厅茶几放着盛滿糖果瓜子的全盒,红木墙面贴好竖幅挥春。
偌大宅子佣人忙碌,备着除夕夜的盆菜,下午五点到七点,宋家宗亲也来了,忙着祭祖,拜地主。
入夜后的维多利亚公园灯火铺展,四百个摊档连成漫山遍野的流光花海,通宵开市要熬到初一清晨七点。
言清朴和尹绍安走在后面提包,两人聊起贺静生那个大患,他见过几回贺静生就给言清朴提了个醒,贺静生嘴甜有眼色最讨长辈喜欢,也最会给人使绊子了。
等到吃饭时,宋令微和伍佩珊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到家就开了饭,盆菜宴席散去,佣人收走满桌餐盘,宋令微早早就打算起客厅红木茶几的全盒了。
宋孝维坐在主位沙发,手边摆着一沓封好的利是封,红纸烫着鎏金的吉祥字,边角鼓鼓囊囊裹着崭新港币。
宋劭谦和宋劭怀还有宋令微依序上前拱手道贺,宋孝维笑着递出红包,随口叮嘱几句来年平安顺遂的祝愿,又催两兄弟赶快找个对象结婚生子。
“言清朴,你愣着干嘛?”宋劭怀叫他。
他回过神与宋孝维的视线对上,宋孝维递出利是封,他说:“学业有成,前途光明。”
听见宋孝维唤他上前,连忙敛了飘远的思绪,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接过那一叠利是封时,耳根悄悄泛起薄红,低声道过多谢,双手捧着红包退到侧边。
言清朴是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有利是封,从小到大只有花婉兮给他,在世上也只有那么一个亲人。
佣人也得了奖金,管家张罗着给他们拍张合照,宋令微抢了个绝佳位置,挽住宋孝维的手臂笑着,宋孝维也只是宠溺的笑了笑,宋劭谦一本正经坐在另一边,旁边是宋劭怀,他瞥了眼言清朴,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胳膊抵在宋劭谦肩上,冲镜头比耶。
言清朴已经有了两张家庭合照,和宋令微的合照越来越多,都被她做成了相册。
一家人聊了会天,直到十点才陆陆续续回房,和宋劭怀还约好十一点多开窗迎财神和鸣放小礼炮。
宋令微回房间把利是封压在枕头下,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守岁,听到敲门声,起身。
言清朴进门,他递出利是封,一沓厚厚的。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
她接过跟他说:“恭喜发财。”
他浅浅笑着,跟她走到小露台看夜景,两人聊了会闲天,等到十一点四十五的时候,宋劭怀在外面敲门要她快点出去开窗迎财神了。
临近零点,大宅所有门窗尽数敞开,寓意吸纳新年财气福气,一家人静立窗前迎财神,宋孝维轻声祈福。
离零点还差几分钟,宋劭怀笑着起身揽了揽外套,说庭院的礼炮已经备好,独自推门往外走。
夜里庄园的庭院风很凉,草坪路灯晕开一圈昏黄柔光,佣人早已把几支子夜礼炮整齐摆在石质露台边沿。
他蹲下身调整好摆放角度,捻燃引线,火苗滋滋跳动,立马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耳朵,冲站在台阶平面上的几人大喊了几句:“新年快乐!”
宋令微立马附和:“新年快乐!”
几声清亮厚重的炮响接连破开夜里的安静。
家里每年都是这个样子,言清朴还有些不适应,被宋令微拉过去,他紧张地去点礼炮,紧接着缩到一边,捂住耳朵。
庭院的礼炮已然放完,几缕白烟缓缓向上浮起,被海风一吹,转瞬四散开来。
他们都回房间休息了,宋令微却劲头十足,和言清朴在花园里散步,她笑着问:“你今天开心吗?”
言清朴轻声回:“开心。”
“那你怎么不笑啊?”她走到他面前做鬼脸逗他。
言清朴怔怔看着,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眉眼,耷在镜框上,言清朴唇角不受控地向上弯起,低低闷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你笑了!”
言清朴嗯声:“我笑了。”
她拉住他的手,晃动他的手臂:“你的新年快乐是第一个跟我说的吗?”
“第一个。”
宋令微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算你识趣。”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抬手拨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笑声轻飘飘落过来,言清朴缓步跟在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地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得化开。
他感知到了幸福,这一刻是个让人词穷的时候。
他的世界几乎被宋令微占满,看着眼前的人眉眼弯弯笑着说“我可不可爱,你是不是可爱我了”这些话来让他无法避免地陷得更深,事实上,他从未设想过像个正常人一样顺应时代生长,巨大的经济支出压垮他的少年意志,从那一刻起,他就向现实低了头,甚至和死神一博。
有时也会想,他真的配得上她吗?但宋令微每次都像个盗匪一样闯入他的生活,把紧闭的那扇门给撬开了,然后趾高气扬地对他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言清朴望着夜色,还有繁华的都市。
他想说一句难为情的话。
世间万千灯火,都不及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