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23、你舍得让我远走他乡吗 宋令微希望

　　时序踏入十一月上旬，港岛的风换了性子。
　　宋令微从影棚拍完杂志回来时，家里在布置餐厅，她突然想起来一号是言清朴十九岁生日，宋劭怀靠在椅子里，两只脚翘到了桌子上，指挥着佣人干这个干那个。
　　她赶快走过去说：“言清朴不喜欢这些，快点让人拆了。”
　　宋劭怀歪头：“入乡还得随俗呢，进了这个家，必须喜欢。”
　　宋劭怀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特别喜欢张罗这些东西，宋令微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觉得他应该开个婚庆公司，这样也省得他折腾旁人。
　　“言清朴呢？”
　　“我让管家带他去买衣服了。”
　　“他能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拗不过我的。”
　　宋劭怀颇为得意，宋令微不想与他争吵，去茶室找宋孝维，宋劭谦今天居然没去公司，她愣了几秒，就原形毕露，开始控诉宋劭怀，两人显然已经适应兄妹俩这闹腾的相处模式，从中说和。
　　言清朴到家前五分钟，宋劭怀就让人把餐厅等灯关上，叫管家把他唬住，一定要让他感觉到惊喜才行。
　　跟着管家跨过餐厅门廊，眼前景象令他倏然一怔。
　　整间餐厅没有开启一盏主灯，四下笼罩在浓稠的暗色里，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环顾四周问：“宋叔，人都没回来吗？”
　　毫无预兆的爆响猛地响彻餐厅。
　　礼炮应声绽开，缤纷的闪片与彩带喷涌而出，他看到推着餐车的宋令微，目光落在餐车上的双层蛋糕，烛光弱弱照清他们的轮廓，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就连佣人们也齐刷刷地跟着唱生日快乐歌。
　　她迎着微光走上前，抬眼看向仍旧愣神的他，轻声说道：“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
　　言清朴早已淡忘被人用心记挂是什么滋味，自打花婉兮离世后，便再也没有过生日，此时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开。
　　“喂，言清朴，感动傻了？快点许愿。”
　　宋劭怀在一旁催他。
　　言清朴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十几秒，俯身吹灭蜡烛，餐厅的灯被打开，佣人去餐厅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
　　两人坐在一起，她小声问他：“你许的什么愿望？”
　　言清朴回：“说出去就不灵了。”
　　宋令微撅了撅嘴，也不好强求，索性就没再追问，大家欢声笑语地吃完了这顿饭。
　　宋劭怀让管家拍照，赶快跑到宋孝维身边占了个绝佳位置，正后方，宋劭谦在左侧，宋令微在右侧，言清朴也自然而然跟着她。
　　白光一闪，快门落下。
　　管家说去处理照片，打印好了会分给他们。
　　宋劭怀大手一挥让他尽快，随即走到言清朴身边尽情调侃他，都送了他生日礼物，宋劭谦送他一套量身定做的新西装，还说让他寒假滚去分公司实习，宋劭怀则送他一辆车，宋孝维并没说什么。
　　宋令微要私底下送他，是一对情侣对戒，言清朴跟她讲不能戴，但她生气哄不好，他就只好去衣帽间找了条项链，穿过戒指戴在她的脖子上，而他戴在了手上。
　　她说，只有不喜欢了才可以摘下来。
　　他答应了。
　　东北季候风扫过维港时，整座香港浸在十一月干爽柔和的日光里。
　　他们都在为各自的未来努力，而宋家也在给言清朴准备出国资料以及手续，宋孝维常常会把他叫走，然后他一天都不会在家，宋令微不太高兴他的做法，但为了两人都好，别无他法。
　　过到十二月，学校就放了圣诞寒假，持续到一月一号，言清朴被宋劭怀带着在分公司里，宋令微就跟伍佩珊在香港澳门反复来回，玩了个痛快。
　　整座中环就浸在圣诞的暖光里，皇后像广场的巨型冷杉圣诞树早早立起，树干缠满鎏金灯串，枝桠坠着水晶球与红丝绒蝴蝶结，树下围起一圈原木小木屋市集，宋令微拉着他在中环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入夜的铜锣湾街市完全换了模样，大厦外挂满红金交织的圣诞霓虹，巨型圣诞树立在商场门口，光浪淌进窄窄的老街巷。
　　言清朴考了驾照，两人出行也不用靠司机了，今天也放了假，她这会正靠在副驾驶找歌，这会儿有点堵车了，恰巧撞上晚高峰，她调了首爱听的歌，朝窗外望去，身子往旁边斜过去，“言清朴，怎么还不走，我饿了。”
　　“有点堵车，马上。”
　　“我要吃意面，饿死了。”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时刻盯着路况，没忍住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好了，马上。”
　　“言清朴，你手机呢？”
　　“不是在你手里？”
　　他前不久刚换的新手机，因为宋令微要用情侣手机壳，。
　　宋令微低头，四处找自己的手机，他瞥了一眼，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但她不玩，就放到无线充那了，靠在副驾继续玩他的手机，成日里拿他手机自拍，玩小游戏，解锁他手机比自己的都快。
　　“言清朴，这个顾楹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之前我去舞蹈室接你，那美术馆的学生，她认识尹绍安，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她，但我没同意。”
　　车刚拐进轩尼诗道便彻底挪不动了，整条车道堵得密不透风，尾灯连成绵延不断的赤色长河。
　　言清朴偏头看她的脸色，现在倒是很希望她能大发雷霆，甚至扇他几下，但她那么安静，有点后怕，直接转过身子，手肘抵着方向盘，侧脸对着，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
　　“看我干嘛？”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又没有出轨。”
　　“你应该生气然后让我以后不许这样了。”
　　“那别人推的联系方式，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没同意吗，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宋令微想不通言清朴到底是哪出问题了，但她转念一想，眉心浅浅皱出痕迹，打了他一巴掌，又质问：“在你心里我就是无理取闹的人？”
　　言清朴抿着唇笑了笑说：“我就是害怕你以后因为这个事跟我生气，不想因为旁人影响我们的心情。”
　　她哦了声，催促他赶快带她去吃饭。
　　最终好歹是出来了，宋令微肚子饿，难免心情不好，尤其敏感，因此言清朴不太敢说话，等菜上了吃了几口才敢张嘴。
　　她又变成笑吟吟的模样，问他：“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明天你自己看嘛。”言清朴切着牛排，送到她嘴边一块，宋令微就是好奇，虽然他平常有事没事也会给她送这些小礼物。
　　她捧着脸笑眯眯地说：“我们跨年的时候去维港看烟花，好不好？”
　　他应声说：“我最近刚考完语言，材料也核对完了，等offer下来就要面试，最后收尾签证出国。”
　　来年九月他就要远赴英国读三年商科。
　　宋令微已经适应了两人要分别的结局，点点头说：“你放假的时候可要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其实言清朴表露的不舍更为明显，他不愿再去承受孤身一人的痛苦，好不容易幸福的日子正一秒一秒地随之流逝，他根本想象不到分别那天，心里会有多么难受。
　　26号那天睡醒宋令微就急急忙忙去拆礼物，宋孝维看了开怀大笑，叫她慢着点，纷纷拆了礼盒，宋孝维送她一家美妆公司，宋劭谦送她一套珠宝，宋劭怀则是限量高奢，而打开言清朴的礼物时，她愣住了。
　　是一个小盒子，是他自己手工做的，和好券，万能券，心愿券，晚餐券，陪玩券一系列的有十张。
　　晚餐是宋孝维和宋劭谦陪她吃的，宋劭怀带着言清朴去参加一个酒局，就没回来。
　　夜半死寂，房门传来几声轻叩。
　　宋令微还没睡觉，在和伍佩珊聊天，听到声音从床上下去，开门才发现是言清朴，他一身酒气地勉强站着，赶忙扶了进来。
　　“你怎么喝酒了？”
　　“帮你二哥挡了几杯。”
　　“他怎么能让你喝酒呢？”
　　宋令微当即就要去找宋劭怀算账，被他一把拉住，坐在沙发里缓了几口气才跟她说话：“我以后也会有酒局，人总是要成长的嘛。”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好，把那些券拿出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言清朴回：“就是字面意思嘛。”
　　她把这些放起来，打算之后再用，转头看他，言清朴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从踏进宋家门那一刻，他身上的少年气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微微。”
　　突然间，他叫了她一声。
　　宋令微回过头看他。
　　“你舍得让我远走他乡吗？”
　　言清朴在清醒的时候不敢问，他怕影响到她的心情，可这个问题积压在心里已久，他借着酒劲问出来了。
　　沉默漫上来，房间昏暗，并不亮堂，宋令微直直的望着他，好一会，才开口：“我说我舍不得，难道你就不会走了吗？你还是会走，我不想因为我们的感情耽误你的前途。”
　　他暗叹，话到嘴边又咽下。
　　从小到大，他没有主动选择过什么，毫不夸张的讲，是命运在推着他往前走，或许是深渊，或许是天堂，他都别无他法。
　　这一次亦是如此。
　　宋令微希望他一路平坦，他也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搏一个两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