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22、你能保证对我始终如一 让我们长久

　　叮叮车沿着轨道徐徐前行，宋令微想了几天，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说开才好，但两人并肩坐着，一个想说说不出口，一个沉默不语。
　　在坚尼地城站下车，顺着街道步行数分钟，穿过林立唐楼，视野豁然敞开，卑路乍湾海滨长廊就在眼前。
　　黄昏正缓缓笼罩西环海面。
　　天际褪去白日明亮的蓝，朝着海平线晕开一层柔和橘粉，外缘又淡作灰紫。
　　她忽地顿住脚步，不再往前。
　　风掀起她发梢，她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他，落日余光落在侧脸，一半轮廓浸在橘色霞光里，另一半沉进淡淡的阴影。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
　　言清朴的步子也跟着她停了。
　　沉寂蔓延了许久。
　　天光持续不断地往下沉，她始终望着他，良久，才缓缓启唇：“言清朴，你能保证对我始终如一，让我们长久下去吗？”
　　话音落进耳中的刹那，他陷入短暂的愣怔。
　　“什么意思？”言清朴不解。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逃避下去了。”
　　“我一直以来不都向着你吗？”
　　“我需要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她说。
　　言清朴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给不了你这样的感情是吗？”
　　宋令微说：“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要接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成为我的家人有点难，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不能忽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知道别人对我都什么想法，想讨好我然后借着我家的势力一步登天，但我看到了你做的，以及你在努力的过程，所以我不想再因为多虑让我们两个人都痛苦下去。”
　　他的目光沉沉，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怅惘，面对这番话无奈地暗叹，弯下腰跟她说话：“你有好好想过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吗？”
　　她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说：“我想了，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言清朴迟迟没有说话。
　　宋令微心里慌了：“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愿意。”他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直起身子拉住她的手，“说好了就不许反悔，也不许分手。”
　　宋令微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扑进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言清朴难掩心底的无可奈何，但一丝窃喜又悄然漫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别哭了，你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宋令微赶忙擦了擦眼泪，左看看右看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哪有人。”
　　他哦了声往前走，她跟过去，两人并肩走着。
　　今天的晚霞格外漂亮，说句绝色也不为过。
　　宋令微试探着勾上他的指尖，不敢用力，下一瞬，他清晰察觉到这细微的触碰，温热的手掌翻转，顺势收拢，牢牢握住她的手。
　　两人谁也没有言说，就这么走了许久。
　　等天色渐晚时，二人买了菜回到唐楼，周围的邻居围成一团将窄小的走廊堵个正着，宋令微好奇地伸出脑袋看，挤着人群走过去，才发现他们在议论什么。
　　抬眼的刹那，墙上刺眼的喷漆字眼撞入视线，“小三”“破坏人家庭”的字样刺眼醒目，她慌张地回头想去拉言清朴走开，才发觉他已经看到了，脸色不太好。
　　他把她拉到一旁，说：“你先回家吧，这里我能处理。”
　　宋令微担心他，不肯回家，忽然，下一秒，带着腥腐气息的臭鸡蛋裹挟生菜叶迎面砸来，周遭骂声袭来，那些眼熟的邻居没有出手，还驱赶那些人，倒是多了些生面孔。
　　言清朴深吸口气道：“听话，你先回家。”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看了看那群人，又担忧地望向言清朴，赶快跑走，边下楼边掏出手机给宋劭怀打电话，这种事还是要宋劭怀来处理比较稳妥，宋劭怀听到她哭的稀里哗啦，立马带人往这赶。
　　但赶到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言清朴在擦门上的喷漆，宋劭怀火急火燎地走过来，后面乌泱泱地跟着一群黑衣保镖。
　　“去查，谁干的。”他冷冷吩咐，转头看向藏在楼梯拐角探头的宋令微，眉头紧皱，拉过他的手腕叫他进去洗澡，随即让那些人擦掉，又粉刷一遍墙面。
　　言清朴洗完澡出来以后，发现花婉兮当年跳楼自杀的新闻又被搬出来，一时之间她被推向风口浪尖，各种难听的话接踵而至，他戴上眼镜，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走出洗手间发现宋劭怀在安慰宋令微，此时他怎么有脸面对她，所有的美好在那一刻都被推倒。
　　“你们先走吧。”
　　“我走什么？你赶紧收拾行李跟我回家住。”
　　“不了。”
　　“你别跟我犟，快点走。”
　　宋劭怀心情不太好，他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目无王法，而且宋令微一直在哭，他怕她哭出什么问题。
　　他转身回房间，宋劭怀气不过起身推开的房门，发现他已经把花婉兮的遗照拿出来摆在桌面，取过线香，打火机轻响，微弱火苗舔过香头，暗红星火缓缓燃起，双手举至眉头。
　　“你干什么？”宋劭怀问。
　　言清朴目光骤然变冷，把线香插进香炉，他回：“他扰我阿妈不得安生，我让他一家陪葬。”
　　宋劭怀一把扯过他，言清朴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挨了一巴掌，眼镜掉在地上，他极力压下怒火，压低声音说：“你当真是疯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去要了他们的命，你的人生怎么办？”
　　“自会有法律制裁我。”
　　宋劭怀气不过又打了他一巴掌说：“那微微呢？”
　　宋令微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眼前这景象，愣了许久，言清朴落下的泪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宋劭怀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太过骇人的戾气，只能克制着说：“你还小，有大好前途，这事交给我处理，如果你敢插手，你阿妈的墓地就自己拿钱去买。”
　　剧烈的眩晕席卷而来，门口的宋令微浑身脱力，膝盖一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瘫倒，晕了过去。
　　宋劭怀慌忙去把她抱起来，吼了句言清朴：“快点去开门。”
　　言清朴捡起眼镜去开门，迅速下楼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把她带回宋家让医生看过，安排了静养吸氧。
　　宋劭谦从公司那边匆匆赶来，发现宋令微变成这个样子，目光投向言清朴：“你干什么了？”
　　宋劭怀把两人拉开，不让他们起冲突，安排言清朴进去守着宋令微，带他去茶室，宋孝维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听闻言清朴的事后，很是生气，言清朴怎么也算半个宋家人，这些天来他为微微做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那一刀，宋家就早已接纳他。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言家那个小儿子，言家那俩蠢货把他转学进英白就是为了接近微微，好跟宋家合作，但有言清朴守着，他没得逞，绝对是那俩点头，那个混账东西才敢这么干。”
　　宋劭怀说完气得不得了，平常宋令微不会让他们担心，这件事言清朴和他们说过一嘴，还以为和以前那些喜欢微微的人差不多，干脆就让他照做了，谁能想到他们玩那么阴，去欺负一个小孩子。
　　宋劭谦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说：“不必再纵着言家了，之前他们怎么对言清朴无所谓，这次伤到微微就是大忌。”
　　宋孝维辗转着茶杯说：“言家事还是要交给言家人处理，微微只是情绪失控被吓到了，没有仇恨怎么能有动力前进。”
　　两兄弟还想争一争，但宋孝维心意已决，他们也说不了什么，但还是盘算着在背地里给他们使绊子。
　　宋令微醒来时夜已经深了，费力掀开眼皮，脑袋一阵阵发昏，言清朴过来扶起她，她依偎在怀里，抬起脑袋端详着：“你没事吧？”
　　言清朴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她咳了几声，他起身给她倒水，喝了几口靠在床头，宋令微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拉住他的手：“你以后就好好待在这，不要做什么傻事，我哥哥也不是故意打你的，他只是怕你一时冲动而已。”
　　“我知道，你放心吧。”
　　他拍了拍她的手。
　　“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让言清朴多了些许惆怅，他有了牵挂是绝不会去做那些事，可这事没个了结，他心里和他阿妈是绝不会舒坦的。
　　宋令微又说：“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到时候还怕找不到报仇的机会吗？”
　　言清朴嗯声，跟她保证：“我不会做那些让你伤心的事，而且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会平白无故断送好日子的。”
　　她直直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确定他不会那样做才放心。
　　言启正在这事之后以为打了个胜仗，扳回一局，得意洋洋的和狐朋狗友在酒吧喝得醉醺醺。
　　新闻被宋家压下去了，只流露了半个小时，而各家媒体也不许再提及此事，等于这事封锁了。
　　宋令微养了两三天有所好转，言清朴每日都从学校带笔记给她，她不免得头大，说什么生病了学不下去，一学就头痛，宋劭怀看见了就不再让他拿这些，又叫她好好休息。
　　言清朴的房子被安排在与宋劭怀一层楼，宋劭怀说他会死死盯着，让他休想做什么坏事。
　　日子也就这么陷入平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