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21、让我动摇又不认账 你真要对我

　　这份好感如同天星小轮驶过海面留下的涟漪，泛起之后，迟迟无法归于平静。
　　听说十月便是秋天了，可香港依旧浸在暖湿的空气里。
　　言清朴总想找些什么打破沉默，斟酌再三，又害怕言语鲁莽，惹恼了她，但他又清晰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的生疏，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闲谈，一举一动都带上刻意的分寸。
　　他想找她谈谈，但她似乎没有这方面想法，对他始终有些淡淡的疏离，这也就便与他走的远了，与那些外面的人倒是亲昵得很。
　　他就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
　　课室人声喧闹，她跟三五同学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谈笑风生，有男有女，宋令微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是伍佩珊无意瞥了一眼才发现的，也只当二人又闹别扭。
　　放学时，她故意拉着两人走，尹绍安那些没心肝的东西还在讨论宋令微的新专辑，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又生了隔阂。
　　分开前，宋令微把一个礼袋给他就走了。
　　言清朴回家打开一看是新专辑，他在线上音乐平台买过电子版的，调出音乐，把手机放在一旁。
　　旋律婉转悠扬，很柔和的调调，跟粤语融合的很好，引发许多人的共鸣，在网络上很火爆，轻轻抚着实体专辑，趴在桌子上，台灯照下，他看到了专辑背后的签名。
　　给我的好朋友，言清朴。
　　和那串让人看不懂的签名相比，这行字的字迹秀丽，工整。
　　看着好朋友那三个字陷入沉思，他想不明白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那天以后宋令微好像在故意冷落他，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得了个好朋友的名号，气得人牙痒痒。
　　他拨去电话，第二通才接。
　　“你现在可以出来一趟吗？”
　　“我有事呢。”
　　“你故意吊着我？”
　　“我没有啊。”
　　“那你出来解释。”
　　言清朴沉默半分钟，她妥协了。
　　老旧转角唐楼伫立在路口，墙面泛着经年风化的斑驳痕迹，街边招牌明暗交错，霓虹微光落在尚有余湿的柏油路面，晕开一片片朦胧光斑。
　　石阶蜿蜒向上，人影寥寥。
　　他就在楼梯口侧边等她。
　　等她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宋令微站在面前，他又递出一个礼袋，低着头说：“围巾，我织的不好看，你觉得不好看可以不戴。”
　　“谢谢。”她慢悠悠接过。
　　僵持许久，言清朴才艰难抬眼，视线犹犹豫豫地飘来，又不敢长久落在她脸上，积攒许久的话语堵在喉头，半晌才支支吾吾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措：“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直直看向他，眼睛亮得动人，问道：“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的清白没了。”
　　言外之意，你要对我负责。
　　宋令微听出来了，但故意装懵，疑惑地啊了声：“那么严重啊。”
　　言清朴被这话搞不会了，攥着手指，心绪纷乱翻腾，犹豫了许久，慢慢抬起垂在身侧的手，动作缓慢又拘谨，指尖微微蜷起，迟疑地试探，一点点朝她靠近。
　　直到指腹轻轻碰到她的手背，他才轻轻一颤，但没有立刻收回。
　　“你最近很忙吗？”
　　他还是那么喜欢明知故问。
　　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却依旧试探。
　　她抬手撩头发，言清朴才把手收回去。
　　“微微，你怎么想的？”他说话轻声细语的。
　　宋令微不解的看他：“什么怎么想的？”
　　言清朴说：“我们的关系…”
　　她笑了笑道：“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呀？”
　　她一直在逗他，搞得他心里很没底，紧张的手都有点抖，低下头不敢直视，最终鼓起勇气说：“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拿我取乐？算了，我不想说话了，回家了。”
　　他第一次把她丢在路边，宋令微愣了几十秒给司机打电话也走了。
　　两个人有三天都没讲话，还是伍佩珊从中说和，言清朴才来，派对是在一个酒店的总统套房，各路世家子弟聚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推门就看到伍佩珊在和人飙酒，尹绍安在旁边急，却又无可奈何。
　　宋令微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过去，看到旁边的公子哥儿，斜了眼，弯腰把她叫醒，紧接着搀扶起来，她勾着他的脖颈，尹绍安把包递过去，他接过，顺道也把伍佩珊拉走。
　　两人喝成这个鬼样子，回家肯定会被骂，尹绍安就撺掇着言清朴去宋令微那个大平层，又给两人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她俩今天在一块睡，两人经常约着出去玩，也没问那么多。
　　言清朴一把推开卧室门。
　　她身子发软，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浑身力道都卸在他身上，他沉脸搂着她的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理顺她的头发，盯着看了一会，轻轻啄了啄她的唇。
　　房间里没开灯，他跪在床边，宋令微迷迷糊糊醒了，下意识去贴他，言清朴第一次推开了。
　　“让我动摇又不认账，你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她嘤咛着去搂他，言清朴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她身上的香气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酒味，很不好闻，没有平日里香。
　　“你想亲近我就亲近我，想疏远我就疏远我，你不知道我也会生气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他不甘心地质问着宋令微，可她只顾着撒娇。
　　尹绍安刚给伍佩珊送完水，想着给宋令微也送个，脚步顿在门口。
　　夜色笼着两人，言清朴屈膝跪在地面，身姿放低，正在亲吻宋令微，她被挡了一大半，房间黑也看不清，他还在说话，总之是一些极其怨恨的言论。
　　他看了看杯里的水，又想到伍佩珊那个不争气的，再看到言清朴这个禽兽，将水一饮而尽，这伙人就逮着他一个人虐。
　　天色尚浅的时候，言清朴就出门去买菜，回到家是天也刚亮，还不算太透，在厨房里一阵忙活，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尹绍安是第一个起的，是被饿醒的，闻到香气就鬼使神差的跑过来了，头发睡得像鸡窝一样眯着眼睛拿了个包子，倚在台边问他几点醒的，总之没一句有用的，纯闲聊，最后还给他按了个贤夫良父的名头。
　　他做好饭端上桌就去叫人起床，尹绍安也叫伍佩珊起身，进门就把电动窗帘升起来，拉开被子，在她耳边放催人起床的音频，伍佩珊头痛欲裂的坐起来，对他一顿骂，又挨了几巴掌。
　　言清朴的动作就轻多了，把牙膏挤好，去衣帽间把衣服找好放在床边，紧接着才走到床边轻拍她，宋令微不想起床，翻了个身。
　　“微微，做好饭了。”
　　她挺饿的，但不愿意动，拖了一会才慢慢悠悠地坐起来，眼睛睁不开，他就拿来洗脸巾给她擦脸，等她下床再去洗漱，听着外头闹得鸡飞狗跳的声音，有些好奇，刷着牙就想跑去看好戏，但被言清朴拉住了，他在背后给她梳头发。
　　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坐在沙发凳上懵了一会叫言清朴进来，让他帮忙穿袜子。
　　穿戴整齐后去餐厅吃饭，那俩人还在打闹，言清朴就去催他们，伍佩珊赶紧来了，穿着睡衣，鲨鱼夹随意拢着头发。
　　宋令微喝完酒就懵懵的，醒来也是，但她打扮的已经很利落了，是一套奢牌，奶白刺绣针织衫搭配同色系阔腿裤，还扎了个丸子头，就照她这个状态，肯定是言清朴弄的，皮肤也没有油光，干干净净的。
　　言清朴在摆餐具，把她的勺子叉子摆好再去盛汤放在一边，他做了挺多早餐的，白灼菜心，海苔虾排，凉拌豆腐丝，西兰花虾仁蒸蛋，生煎包，煎饺，芝士太阳蛋吐司，豆芽牛肉汤。
　　伍佩珊和尹绍安是惊讶的，有种恨不得入赘给他的感觉，两人平日里吃早餐糙得很，随便买点就吃了，有时还不吃。
　　“言清朴，你神了。”尹绍安跟他说。
　　他没理他。
　　吃完早饭后，宋令微给宋劭谦回了个电话，正逢周末就跟他们三个约着去逛街，晚上顺道吃了个烤肉。
　　言清朴没再提关于名分这件事，他也自知现在的情况远远配不上她，所以做好伴读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再多的事也不敢奢望。
　　但宋令微想的多，两人的关系能不能长久下去，如果两人分开，这就得不偿失，不如做朋友来得实际，可言清朴又那样好，她也不忍心，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阶段，如果耗尽了他的耐心，他的感情，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之前那样了。
　　她一时怨恨自己年少轻狂，没有掂量清楚就冲动表白，完全没有思考过以后的事，搞得现在两个人都倍感痛苦。
　　更让她无颜面对的是言清朴从始至终对她都宽容至极，他似乎没有底线似的，任由她胡作非为。
　　两人就像两艘近距离航行的小船，靠近担心相撞，远离，又舍不得彼此的航向。
　　或许是她一个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