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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做赘婿不是不行 但他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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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低沉缓慢的敲门声。
言清朴去开门才发现是宋劭谦,他手里有个行李箱,推了进去就被接过,他走到沙发坐下,跟他交代具体事宜,还有告诉他行李箱的西装,大概是不想让他丢了宋家的脸。
天色擦黑,港岛老街区的霓虹招牌浸在八月湿热的空气里,层层叠叠的唐楼挤得逼仄,他遣走司机,独自拐进一栋没有招牌的老旧唐楼。
顶层私房茶室就是对方的据点,但他需要穿过四层的打手,直抵五层,他有听宋劭谦说为首的是小有威望的大哥,当年也是钻了空子才霸占着宋家的地皮不放,因此项目一直不能推进。
他独自立在楼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挺拔,头发梳得整齐利落,标准三七分,发丝服帖地贴在额侧,眼神沉静冷敛,修长的手随意垂在身侧,袖口平整,走到门口。
小弟打量着他的身形,模样,不太熟悉,就问他:“你干什么来?”
“和王老大谈生意。”
“宋家的?”
“对。”
“看来宋家还是嫌伤的人不够多。”
小弟招呼了打手。
言清朴摘下镜框,将公文包放到一旁的地上,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抬手就朝他胸口狠狠一推,意图给他下马威逼他低头。
他身形极稳,脚下微错卸力,反手扣住来人手腕猛地一拧。
狭小的门口空间逼仄,完全是贴身肉搏,旁边另两名小弟立刻围上来,动作粗野蛮横。
几人围着他层层扑压,轮番袭来。
言清朴要一边稳步向上挪动脚步,一边徒手格挡袭来的拳脚,有人伸手拽住他西装后领,他猛地转身,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台阶侧边一拧,那人吃痛闷哼,踉跄撞在墙壁上。
混乱推搡间,有人攥着折刀捅出,直直扎进他下腹侧方。
痛感瞬间炸开,血腥味顺着伤口涌出,浸透西装内衬,原本向上迈步的动作骤然停在台阶上,没忍住闷哼一声。
腹部肌肉不受控地痉挛抽痛,让人不得不咬紧牙关。
半个小时。
刚刚缠斗的十五人横七竖八倒在各级台阶上,一路闯了上来。
言清朴没什么多余神情,摘掉眼镜的眉眼淡漠平静,整齐的三七分碎发被冷汗濡湿,凌乱贴在苍白额角,只是垂在腹前的手,用力收紧了几分,压住不断渗血的创口,淡淡扫过一片狼藉,便收回目光,重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扶住墙面站住脚,缓慢往五楼挪动。
他想抽根烟,但又想快点把事情办完,怕他的小命保不住。
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宋令微的身影,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呢。
门砰的一声推开,王老大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这些年来,他是唯二闯上来的人,另一个因为谈判失败,被丢下去了。
言清朴强撑着体面,挺着脊背,王老大极为挑衅的让助理拿出合同,放在桌上,他叼着烟,烟圈慢悠悠吐在半空,眼皮懒怠掀起,带着地道港腔挑衅道:“得啦,有什么道理快点讲,趁早说服我,我手头大把事要做,没空同你拉扯。”
“我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
言清朴看向一旁的助理:“帮我取个包。”
王老大不以为然的让他下楼,等他回来时才看到不同以往的神情,他在耳边轻声说了状况,王老大的脸色骤变。
言清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与账目复印件,拍在红木茶桌上,全是王老大违建收租、私下挪用拆迁款、早年灰色交易的完整证据。
“你以为扣押着地皮,拿旧合同要挟宋家,就能高枕无忧?”他声音不高,“这些证据我一式三份,今天谈不拢,我走不出这栋唐楼,天亮之前,港媒、警署、土地管理部门都会收到全部材料。”
他微微前倾身子,伤口牵动带来剧痛,脸色泛白,眼神却凶狠地锁着王老大:“你霸占地块牟利这么多年,一旦立案,违建拆除、非法侵占公款、灰色交易全部要清算,名下商铺冻结,你手下所有人都要牵连进去,一块地,赔上你全部根基,划算吗?”
王老大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漫上慌乱,万万没料到一个毛头小子手握这么完整的后手。
他双手抱胸,强撑着面上功夫,眼皮耷拉着满是不屑:“几张废纸和几张照片就想唬住我?你未免太天真,早年那份灰色合同握在我手上,真要闹,宋家当年违规拿地的黑料一样要摆上台,大不了两败俱伤,我凭什么白白把地皮让出去?”
“你手里那份旧合同宋劭谦早就有预案,当年经手的中间人全部留有书面证词,违规拿地的责任宋家也早已补齐手续,缴纳罚款,就算曝光,最多只是伤及一点名声,花些时间就能平息,但你桌上这些证据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刑事问题,一旦递交到土地署和警署…”
见王老大的神情恍惚,言清朴按住持续渗血的小腹,缓缓开口,语气松了几分紧绷:“王老板,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我给你一条两全的路,地块和补偿款宋家一分不能让,但宋劭谦可以保证临街巷口所有临时档口,两年租期全部归你,随便你租出去收租金,以后商行的建材货源,也分一条渠道给你,不用你再去外头四处托人找货,这笔收益,足够补上你丢了这块地的亏空,今天签下和解字据,咱们往后互不干涉,不然再多好处也不用谈。”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非得把人往绝路上逼?不怕结仇?”
言清朴面色惨白,硬撑着笑了笑:“王老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讨老婆,相信我们能合作下去。”
王老大虽丢了地皮,却依旧有稳定收益兜底。
“算你厉害。”他声音干涩沙哑,伸手拿起桌边钢笔,“地皮还给你们,拆迁款半月内全额结清,解约书我签,那条街巷摊位还有货源渠道,就按你说的来。”
“如果真有喜宴,到时候我会邀请你的。”他拿走签好的协议,装进公文包里,笑着说:“当年地下拳场,你还记得7号吗?要不是王老板压了我把我赎走,我不可能去上学,这是我的成绩单,送你了。”
王老大猛地想起来了打黑拳的那个小伙子,看向助理,一脸懵地又看向他的背影,紧接着看向桌上的成绩单,瞪圆了眼睛说:“这小子学习那么好?”
助理也凑过来了:“老大,你当时就不该威胁言家,帮他去上学,你看他现在帮着外人对付你。”
“误人子弟要遭天谴啊,我王老大还是有点良心的,对了,他说他为什么来这的?”
助理扯了扯嘴角:“好像是…讨老婆?”
王老大懵了。
言清朴撑着身子走出唐楼,宋劭谦坐在车里看到他出来,让司机开车过去,他的手鲜血淋漓的,刚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扔进去,还没踏进车厢,人就晕了过去。
宋劭谦慌张地看过去,赶紧让司机把他弄上来去医院。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跟他说:“万幸只是皮肉贯穿伤,刀刃避开了内脏和血管,出血量虽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要害,算不上重伤,处理缝合好,静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没有大碍。”
宋劭怀匆匆赶来,两人走进单人病房里,他捂住腹部一阵后怕,又跟宋劭谦说:“这小子怎么那么不要命?对了,我们一定要瞒住微微。”
宋劭谦嗯声。
宋劭怀看向言清朴,倒吸口凉气:“你打过黑拳?”
“嗯。”
因此他也比人晚上学一年,这件事他没跟人说过,只是那时候通过打黑拳赚钱,就为了给她阿妈看病,但结局还是不尽人意,后来就被王老大从黑拳场捞出来,言家不知怎的就要供他上学了,说是她阿妈的遗愿,言清朴就当是他们为了平息事情的借口。
“不管怎么样,我要比寻常人强些吧。”言清朴躺在病床上跟宋劭谦说话。
宋劭谦懒得理他,只说了句:“别让微微担心。”
言清朴哦声。
手机铃声响了,他瞥了一眼,宋劭怀拿起来看到备注是微微,先狠狠剜了他一眼,又不得不给他。
“言清朴,你在干什么?”
“干嘛?”
“我想你了啊,你今天为什么没给我发信息。”
“吃饭了吗?”
“我不想吃饭了。”
“你怎么跟我说的?”
“要好好吃饭,好好上课。”
言清朴此时可以称得上十分挑衅,至少宋家两兄弟要被他气死了。
宋劭怀走出病房时还在骂他:“言清朴这个黑心的,他怎么那样?一肚子坏水,微微怎么能喜欢这样的东西?我现在不如回去补几刀。”
宋劭谦面上气定神闲,实则早被言清朴气疯了:“以后有他受的。”
言清朴躺在病床上,拿着手机和宋令微打电话,哄着她吃了顿饭才继续说话,窗外的霓虹灯要比往日的耀眼。
做赘婿不是不行,但他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赘给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