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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村里的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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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布的那队人到了之后,掌柜的把剩下的鸡全杀了,照着杜小勺的法子做了一锅,又炒了两样菜,总算把人都喂饱了。掌柜的拉着杜小勺的袖子:“杜师傅,你那个花椒是哪买的?能不能给我留点?我拿钱买。”
陈老六在旁边笑:“我骡子上还有半麻袋。匀你五斤,按市价算。”
掌柜的连声道谢,当晚就把五斤花椒收了。次日杜小勺他们动身的时候,掌柜的追到门口塞了一兜子煮鸡蛋和几张刚烙的饼。
出了青石驿,陈老六骑着骡子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跟杜小勺说:“过了青石驿再走三天就是雾隐村的地界了。不过进村之前得先过一道关,叫‘香关’。村里人设的卡子,外人进村得先过这关,过不了不让进。”
“什么关?”
“考鼻子。”陈老六把缰绳一勒,骡子慢下来,“陶三叔那个村子世世代代跟香料打交道,村里人生下来就闻香料,鼻子比狗都灵。外人进村,他们拿几个香料包让你闻,闻对了是什么香料才放行。闻不对就回去。我第一回去的时候闻了三遍才过。”
李浔骑在马上,面色淡淡的。“三遍算什么?本王一遍过。”
陈老六嘿嘿笑了两声:“殿下厉害。”
走了三天山路,又翻过一道山梁,山脚下出现一片谷地。晨雾还没散,谷地里影影绰绰能看见几十户人家,屋顶上飘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气;麻花椒、辣椒子、甜八角、辛桂皮混在一起。杜小勺站在山上深吸一口气,觉得鼻子受不了,李浔也在旁边皱了下眉。
陈老六指着谷地入口处的一间小石屋:“那就是香关。走,去考鼻子。”
石屋门口挂了串干辣椒和几根风干的桂皮,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屋里坐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跟核桃壳似的,眼睛倒是亮得很,坐在一张竹椅上,面前摆着张矮桌,桌上扣着五个粗瓷碗。陈老六走进去先鞠了个躬:“阿婆,我带人进村。”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看着他后面的杜小勺和李浔。“外头的人?”
“外头的客人。我表弟的熟人做香料的,另一个是从京城来的厨子,做菜的。”老太太哼一声,指了指桌上的五个碗。“从左到右闻吧,一个一个来。”陈老六让杜小勺先上。
杜小勺走到桌前,老太太掀开第一个碗。碗里是一撮粉末,颜色灰绿,闻起来辛香,带点薄荷的凉气。杜小勺凑近拿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野山椒粉。晒了两天太阳没进过烘干房。”
老太太眼皮抬了抬。“第二个。”
第二个碗掀开,里面是整粒的花椒,红紫色,颗颗饱满。杜小勺先捏了一粒在指尖搓了搓,花椒皮破了,浓烈的麻香钻出来。“清明节前后摘的大红袍头,晒了三天。”
“第三个。”
这碗里是几段粗糙的干树皮,棕褐色。杜小勺凑近闻了闻,甜中带辛的暖香,有点像肉桂但更清冽。“桂皮,应该不是普通桂皮,蜀地山上野生的,剥皮之后阴干半个月。”
老太太把碗盖上,“第四个。”
第四个碗里头的东西杜小勺没见过。黑褐色的小颗粒,比花椒大一圈,表面有皱褶,闻起来有烟熏火燎的焦香,还混着一丝药味。她闻了半天,又搓了一粒嚼了嚼。苦中回甘,烟熏味很重。“这个我不认识。像熏过的果子。”
老太太没说话。
陈老六在旁边小声提醒:“杜姑娘,你仔细闻闻有没有八角味?”杜小勺又闻了一遍。八角味被烟熏味盖了大半。她摇了摇头。“八角是底味,但主味是熏过的果子,我尝着像野山楂。”
老太太嘴角动了动:“第四个是烟熏山楂果,配八角一块儿熏的。村里人拿来炖肉的。”她掀开第五个碗,“最后一个。”
碗里是几片干叶子,暗绿色,形状细长,闻起来清苦的草香,比薄荷淡。杜小勺闻拿了一片放嘴里嚼两下,清凉从舌根往上窜,苦味散了出淡淡的甜。“薄荷叶,晒干之后又搁灶台上烘过带烟味。”
老太太把五个碗全盖上了,往后靠在竹椅上看着杜小勺:“五个闻对了四个半。烟熏山楂你猜了个大概,算你半个,过了。”
杜小勺松了口气。
老太太指了指李浔:“换你。”
李浔走到桌子前。老太太把五个碗重新掀开。李浔低头闻过第一个碗,不用等就报出名字:“野山椒粉。”第二个碗:“大红袍花椒。”第三个碗:“野桂皮。”第四个碗他闻了两下没急着开口,又闻了第三下。“烟熏山楂配八角。”第五个碗:“薄荷叶。”
老太太看着他:“神了,几个鼻子?”
陈老六赶紧打圆场:“阿婆,人家是京城来的贵人,鼻子比咱们灵。”老太太又哼了一声把碗盖好。“过了。进村吧。”她冲门外喊,“陶老三!你表弟来了!”
石屋出来一个六十来岁的人,胖胖的圆脸笑呵呵的,正是陶三叔。他看见陈老六就迎上来拍肩膀:“老六!今年来得早啊!”又看见杜小勺和李浔眼睛一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杜师傅?还有二殿下?”
李浔颔首。
陶三叔赶紧抹了把手,领着他们往村里走。雾隐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山谷排开,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东西:簸箕里铺着红辣椒,竹竿上挂着风干的桂皮,屋檐底下吊着一串串的八角。空气里的香料味浓得化不开,杜小勺打了三个喷嚏。
陶三叔把他们领到自家院子里。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桂树,树底下摆了一张石桌。他招呼他们坐下,拎了壶热茶出来。“杜师傅,你那个野山椒粉用得怎么样?”
“好。辣味来得快,不压其他香味。”杜小勺从包袱里掏出两个陶罐,一个陶三叔之前给的,一个陈老六后来给的,“三叔,这两罐野山椒粉,您帮我看看哪个好?”
陶三叔接过去拿指尖蘸了尝了尝。
他放下罐子笑了。
“左边这罐是我给的,用村里后山的老品种磨的。右边这罐是老六带来的,用的是村外头坡地上种的新品种。老品种辣味冲但香气短,新品种辣味平但香气长。做水煮鱼用老品种。泼油那一下辣味炸得快,吃的人第一口就呛住了。新品种适合炖菜,香气能熬进去。”
杜小勺把这话记下来。
陶三叔又给她倒了杯茶,忽然正了正神色。“杜师傅,老六跟我说了,你在找东西。村里有个地方,你可能会想去看看。”
“什么地方?”
“后山有个老祠堂。祠堂里供着一块石头,村里人叫它‘香石’。老一辈人说那石头是食神留下的,闻着没味,但拿它磨过的香料,味道能提三分。每年春天村里人下种之前,都去祠堂拜一拜。”陶三叔压低了声音,“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那石头不是谁都能碰的。得让石头‘认’你。认了,石头给你东西。不认,摸都摸不着。”
杜小勺陷入沉思。
系统面板在她脑海里跳了一下,没出文字就是闪了闪,像在提醒她什么。她放下茶杯。“三叔,我能去看看那块石头吗?”
“明天吧。今儿晚了,山路不好走。明儿一早我带你们上去。”
当晚他们在陶三叔家吃了一顿饭。陶婶炖了一锅腊肉,拿野山椒粉和烟熏山楂一块儿烧的,又辣又香,肉烂得筷子一夹就脱骨。杜小勺吃了两碗饭,李浔吃三碗。陶三叔在旁边看得直乐:“二殿下这饭量在京城是不是没吃饱过?”
李浔面不改色:“京城的菜没这个下饭。”
第二天陶三叔领着他们往后山走。山路窄得很,两边长满了野花椒树和不知名的香草。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石头垒的小祠堂,屋顶上长满了青苔,门楣上刻着:香祖祠。堂屋正中供着一块石头,灰扑扑的石头,一尺见方,看着毫不起眼。杜小勺走近了低头看,石头上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叶脉。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叮——检测到“香”之碎片载体。宿主需通过“香石考验”方可获取碎片。考验内容:以香石为砧,现场制作一道以“香”为主的菜。香石会根据菜品的香气浓郁度、层次感、独特性评分。评分达标,碎片融合。】
杜小勺把面板关掉,李浔站在祠堂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对着那块石头深吸一口气。“三叔,村里有没有灶?我想借这石头做道菜。”
陶三叔笑着说:“有。祠堂后头就有口灶,村里人拜完香石做供菜用的。你要做就做。不过……”他指了指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你得先把石头搬过去。石头不认人搬不动。”
杜小勺走到石头跟前,弯腰试了试。她双手抠住石头的底边往上抬,石头纹丝不动。她又换了一个姿势,蹲下来用肩膀顶,石头还是稳如泰山。陶三叔抱着胳膊看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三叔,村里人平时搬它吗?”
“不搬。拜的时候就在祠堂里拜,没人动它。”陶三叔拿烟杆子指着石头底下的石台,“你瞧这底座跟地面长一块儿了。几十年没人搬动过。”杜小勺蹲在石头前面仔细看了看。
石台跟地面连成一体,缝隙里填着陈年的泥土,硬得跟铁似的。她伸手抠了抠缝隙,指甲盖里嵌进去一层灰。李浔也蹲下来看了看,拿手在石头上敲了敲,声音闷闷的,空心的。
“底下有东西,把香灰清干净再看。”
陶三叔去院子里找了一把旧扫帚过来。杜小勺和李浔把石台周围的香灰和泥土扫开,露出底下的青砖。石台跟青砖之间有一圈浅浅的隙,拿竹签子能捅进去半指深。
李浔从马车上取了一把匕首,沿着石头缝剔了一圈,把积年的香灰蜡油剔出来。剔到一半,他拿匕首尖在石台底下一撬,石台动了。陶三叔眼珠子快瞪出来:“动了!几十年没人动过,你撬一下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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