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勺争霸》鹿青竹

22、022 热油浇香石

　　李浔把匕首抽出来，双手抠住石台边一抬。石台连着那块香石一起被搬了起来，底下露出小坑，坑里有个包裹。杜小勺打开一看是一本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了香石用法。纸的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洞，但字迹还看得清。

　　陶三叔拍了一下大腿。“这是我太爷爷的字！我太爷爷当年是村里管祠堂的，这些东西都是他经手的。”他翻两页，眼睛越瞪越大，“上头写了香石不能硬搬，得拿热油浇。油一热，石头自个儿就松了。”

　　原来要用热油。

　　她刚才要直接搬，搬断了也搬不动。

　　李浔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头画了图，石台底下有个机关，拿热油浇石台底座，底下的蜡封化了，石台就能抬起来。他对杜小勺说：“你那锅红油泼上去试试。”

　　杜小勺去祠堂后头的灶房。

　　灶台上有一口积了灰的铁锅，但还能用。她让陶三叔找了点菜油来，又让李浔把香石连着石台搬回原位。生起火来，菜油倒进锅里烧到冒青烟，她端着锅，照着册子上画的位置往石台底座上一浇。热油顺着石缝渗进去，滋滋啦啦一通，冒出融化的腊味。

　　石台“咔嗒”一声响开了。

　　杜小勺伸手再搬石头，这回石头松动了。她双手一抬，连石台带香石一起搬起来，挪到空地上。陶三叔蹲下去看石台底下的坑，里头除了刚才那个包裹，还有一层碎石子垫底。他又看了看那块香石：“杜师傅，你把石头翻过来看看。”

　　杜小勺把香石翻面。背面坑坑洼洼的，但正中间嵌着一小块东西，颜色跟石头一样灰扑扑的，但摸上去是温的，不像石头那么凉。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叮——检测到“香”之碎片核心。宿主需将核心与自身融合。融合条件：以香石为砧，用核心研磨一份香料做一道菜。菜品需达到“香透三层”标准：闻着香、吃着香、吃完还留香。评分由香石自动判定。】

　　杜小勺把面板关掉，“三叔，村里有没有石臼？小一点的，能研东西的。”

　　陶三叔一拍脑门。

　　“有！我家灶房里搁着个小的，我婆娘平时研辣椒面用的。”

　　取来石臼之后，杜小勺把香石放在石臼里，拿石杵轻轻敲了敲那块温热的碎片。敲两下，碎片从石头上脱落下来落在石臼里，圆溜溜的一小颗。她又从包袱里翻出陈老六给的花椒和陶三叔给的野山椒粉，各抓了一小撮搁进石臼里，拿起石杵开始研。

　　研了十来圈，石臼里的花椒和野山椒粉颜色变了，原本暗红的花椒碎变成了紫红色，野山椒粉从深褐变成了金色。麻辣都冲了一截，但冲得不刺鼻，一层一层往鼻子里钻。

　　李浔挑了下眉。“香气不一样了。”

　　“石头研过的料，香气能提三分。”陶三叔在旁边解释，“村里人以前不知道这石头怎么用，只当供品拜。没想到是这么个用法。”

　　杜小勺把研好的香料分成两份，一份放石臼里备用，另一份拿碗装了准备做菜。她想了想，问陶三叔：“三叔，村里可有新鲜的鱼？”

　　“有。后山溪里有鲫鱼，我早上去摸了两条，养在缸里呢。”

　　杜小勺把鱼收拾干净，两面煎到微黄，加滚水熬汤。汤熬到奶白的时候，她把研好的香料放进去一小勺，又加了几片豆腐和一把野葱。汤锅咕嘟咕嘟翻着小泡，陶三叔鼻子抽了两下，往后踉跄了一步。“这汤闻着鲜，但鲜里头还裹着一层麻一层辣，麻味在后头追着鲜味跑，辣味又追着麻味跑。这什么路数？”

　　杜小勺盛了一碗汤给他。

　　“三叔尝尝。”

　　陶三叔吹了吹碗，喝了一口。热汤入喉，他整个人定住了，眼珠子转了转又喝了一口。这回他把汤在嘴里含半天才咽下去。

　　“这汤绝了，闻着香，喝着香，喝完嘴里还留着香。三层香都齐了。”他指了指那块香石碎片，“石头认你了。”

　　系统提示音在杜小勺脑海里响了。

　　【叮——香石考验通过。香石判定：闻香、品香、留香三层达标。“香”之碎片核心已与宿主融合。食神三味·香，进度50%。剩余进度需将碎片完整融入三味系统后完成。】

　　杜小勺把汤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在桌上。李浔自己盛了一碗。喝完他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这个汤比水煮鱼好。”

　　“殿下这是夸我？”

　　“夸汤。回去之后把这个汤加到杜记的菜单里。名字就叫‘香石鲫鱼汤’。一天限五碗。”陶三凑过来：“那我这香石碎片被拿走了，往后村里人拜什么？”

　　杜小勺把剩下的香料研了一碗给陶三叔。“三叔，碎片我拿走，但香石本身还在。您回去把石台底下的机关修一修，以后村里人要做菜，把石头搬下来拿热水浇一遍就能用。研料的时候，放一小撮村里自产的野山椒粉，效果跟我这个差不多。回头我把研料的方子写下来给您。”

　　陶三叔闻了闻碗里头的香料，咧嘴笑了。“成。那明年春天你再来，我拿香石给您研一锅好料。”他们在村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要回程的时候，陶三叔塞了满满一麻袋东西到马车上；野山椒、烟熏山楂、干桂皮、野花椒，还有一罐子陶婶自己做的辣椒酱。陈老六的骡子驮得满满当当，跟杜小勺他们一道往回走。出了雾隐村，上官道之后，李浔骑马走到马车旁边敲了敲车壁。

　　杜小勺掀开帘子：“殿下？”

　　“那个香石碎片，你研料的时候放了多少？”

　　“一小撮。怎么了？”

　　李浔骑在马上歪着头傲娇地说：“下回多搁点，本王没闻够。”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天。

　　陈老六的骡子驮了满货，走得慢，但杜小勺和李浔不用再等他，陶三叔给村里赶车的借了匹快马，陈老六把货分了一半给村里的骡队后头跟着，他自己轻装跟着杜小勺他们先走。路上歇脚少，一天赶七八十里地，五天半就到了青石驿。

　　驿站掌柜远远看见马车过来，从门里蹦出来迎。“杜师傅！你可回来了！上回你教的那锅鸡，我照着做了半个月，客人翻了一倍！你那个花椒还有没有？再匀我十斤！”

　　陈老六骡子上的花椒被掌柜的拦路截走了十斤，杜小勺又给他写了一张炖鸡的方子，让他照着做。掌柜的千恩万谢，死活不收他们住店的钱，还往马车上塞了两只风干鸡。杜小勺上车的时候掂了掂那两只鸡，跟李浔说：“殿下，回去给您炖锅鸡汤，搁香石研的料。”

　　李浔骑在马上，“多搁一撮。”

　　“知道。您哪顿不加料。”

　　过了青石驿，官道两边的麦田已经从嫩绿转成了深绿，路边槐树打了满树白花，风一吹簌簌往下落。杜小勺把车帘掀开透气，槐花香混着麦田的青气灌进来，把她身上的香料味冲淡了。她靠着车壁打盹，梦里还是在雾隐村祠堂后头研料，石杵转了一圈又一圈。

　　醒来的时候马车停了。她掀开帘子一看到城门口了。

　　李浔问：“你先回杜记还是先进宫？”

　　“先回杜记。孙明那边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李浔点头往宫城方向去了。“晚上我来吃馄饨。”他撂下这句话就策马走了，马蹄声混在城门洞的回音里远了。

　　杜小勺赶着马车回了城南。杜记的招牌还在老地方挂着，但门口多摆了两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阿贵正端着一盆水煮鱼从后厨往前厅跑，看见她马车停在门口，盆差点没端稳：“东家！您回来了！”

　　孙明从后厨冲出来，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拿着锅铲，又惊又喜：“师父！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路上没耽搁。”

　　杜小勺跳下马车把缰绳扔给阿贵。

　　“把马牵后院去喂料，车上的货搬下来。那袋香料搁后厨架子上，别的先搁库房。”她走进前厅扫了一圈。桌子摆得整齐，客人坐得满满当当，墙上她走前贴的食材单子还在，底下多了几张孙明新写的，一条一条列着卤煮火候和水煮鱼份数。

　　进了后厨，灶台上收拾得干净，调料架上的罐子按她走之前的位置放着，她伸手够了一罐花椒下来拧开盖子，没潮没霉，香气正。孙明紧张得跟等着检查功课的学生似的。

　　“卤煮汤底怎么样？”

　　“赵叔每天送，我接着熬。没断过火。”

　　“水煮鱼一天卖多少？”

　　“三十份。一份不多一份不少。泼油都是我亲手来，没让别人碰。”

　　“有人闹事没有？”

　　孙明犹豫了一下。“侯三哥帮忙盯着，没人敢闹。倒是城北绸缎庄那个薛明来过两回，带了一帮人吃鱼，吃完说师父您回来他再来蹭饭。”

　　杜小勺把花椒罐搁回架子上。“行。这些天辛苦了。”她从包袱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他，“陶三叔给的野山椒粉，村里拿香石研过的。往后水煮鱼用这个料，比之前那个更香。”

　　孙明接过油纸包眼睛亮了。“师父，这料怎么研的？”

　　“说来话长。回头细说。”杜小勺把围裙系上往灶台一站，“今天先帮你把明儿的料备出来。你去把鱼片了，我看看你这些天手艺退没退。”

　　孙明赶紧洗了手去片鱼。杜小勺站在旁边看到他下刀稳了，鱼片厚薄均匀，片完了拿蛋清和淀粉抓了一遍，放在盆里腌着。

　　杜小勺抽查了几片，没发现断刺。她又把灶台上的锅烧热，让他泼了一锅油。热油浇在花椒面上滋啦炸开。野山椒的香味冲，花椒的麻味沉在底下没浮。她点了点头。“成了。往后就按这个法子来。”

　　傍晚收摊之后，杜小勺把从雾隐村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遍。香石碎片研的香料分装成小罐，搁在调料架最上头。野山椒、烟熏山楂、干桂皮、野花椒各归各位。她把火生上，从驿站掌柜给的风干鸡里拿了一只鸡剁成块，放砂锅里炖上。香石研的野山椒粉舀了一撮，又加了两片烟熏山楂和一小块干桂皮。

　　砂锅盖一扣，小火慢炖。

　　炖到天色擦黑，前厅传来脚步声。杜小勺探头一看，李浔换了青布直裰，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提的又是醉仙楼的烧鸡。他在靠窗那张桌子坐下来，吸了吸鼻子：“炖鸡汤？”

　　“砂锅里煨着，先喝碗馄饨？”

　　“嗯。桂花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