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飞向南方》四叶心

9、失而复得的水壶 今天温

　　今天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的清香味，学校里很多人都只穿了一件长袖校服或者薄外套。

　　李泊言穿着顾安泽硬塞给他的那件灰色棉服，早上出了一身汗，到了教室他就脱下来，叠好放在桌洞里，乖乖穿回了自己的旧长袖。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全班都去操场跑步、打篮球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李泊言、顾安泽和许锐三个人请假留在教室。

　　李泊言是因为昨天睡落枕了，脖子有点疼，老师准他休息；顾安泽是因为懒得动；许锐则是因为他的篮球鞋坏了，正在等体育老师给他拿备用鞋。

　　教室里很安静。李泊言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顾安泽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许锐坐在最后一排，用校服袖子擦着一本杂志的封面。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是姜浩。

　　姜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满头大汗，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他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空荡荡的塑料水壶，哭丧着脸大喊：“天塌了天塌了！我滴血的心爱珍藏版限量款水壶不见了！”

　　他喊得太大声，直接把顾安泽吵醒了。顾安泽烦躁地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你喊什么？”

　　姜浩急得原地转圈：“我刚把水壶放在球场旁边的台子上，就是跑去捡了个球的功夫，回来就没了！我那个水壶上有我贴的限量版贴纸！谁偷的？谁这么没素质！”

　　这时候，苏禾和江遥也从操场回来了。苏禾走进教室，看着急得跳脚的姜浩，翻了个白眼，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你那破水壶，估计是谁眼瞎当垃圾捡走了吧。”

　　“不可能！那是我的宝贝！”姜浩简直要哭了。

　　李泊言看着姜浩，想了想，从桌洞里掏出便签纸，写了一行字：“你最后看到水壶是在哪里？”

　　姜浩指着窗外：“就在操场旁边那个白色铁皮台子上！我就放在那了！”

　　李泊言点了点头，合上作业本，站起身来。顾安泽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去？”

　　李泊言掏出本子写道：“我去帮他找找。”

　　姜浩一听，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抱住李泊言的胳膊：“学神！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走走走，我陪你一起去找！”

　　李泊言没法说话，只能任由姜浩拽着他往操场跑。

　　操场旁边有个小卖部。李泊言和姜浩走到那个铁皮台子附近，看到小卖部阿姨正蹲在台子旁边，拿着一个湿抹布在擦台子下面漏出来的脏水。

　　李泊言走过去，拿出本子，礼貌地写道：“阿姨，您有没有看到这边放着一个贴着很多贴纸的水壶？”

　　小卖部阿姨抬头看了看他，笑起来：“哦，你说那个水壶啊？我刚才看到隔壁班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拿着那个水壶，好像是要去小卖部后面洗洗。我看那壶挺脏的，以为是哪个学生不要了的。”

　　姜浩顿时炸了：“谁啊！谁拿了我的宝贝！”

　　李泊言拍了拍姜浩的胳膊，示意他别急。他转身走向小卖部后面。小卖部后面有一个公用的水龙头，李泊言远远就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用一盆清水认认真真地刷洗那个贴满贴纸的水壶。

　　姜浩冲过去，一把夺过水壶：“你干什么拿我水壶！”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吓得手一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看这个壶放在台子边上，里面还有泥巴，我以为是谁不要的垃圾，就想洗干净了扔进回收站……”

　　姜浩低头一看，自己的水壶果然被他洗得干干净净，里面的泥巴全冲掉了，甚至连贴纸上沾着的灰都被擦干净了。

　　姜浩那口火气瞬间堵在嗓子眼，他憋了半天，咬着牙憋出一句：“那你洗干净了，也不能扔啊！这可是我限量版！买都买不到了！”

　　戴眼镜的男生都快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以为是脏了的废品……”

　　李泊言看着那个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了一句：“他不是故意的，水壶你拿回来就好，别吓他了。”

　　姜浩哼了一声，抱紧水壶：“行吧行吧，算我倒霉。你以后看到别人的东西别瞎碰了！”

　　那男生连连点头，飞快地跑走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姜浩一边抱着水壶，一边碎碎念：“虽然洗得挺干净，但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丢了……”

　　李泊言走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地听着。

　　两人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陈阳。陈阳刚上完体育课，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看着姜浩怀里的水壶，愣了一下：“咦，姜浩你这水壶洗得这么干净？你不是说永远不洗它吗？”

　　姜浩狠狠瞪了他一眼：“滚！我这是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懂不懂！”

　　陈阳挠了挠头，看着走过去的姜浩，转过头来对李泊言憨憨地笑：“他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李泊言摇了摇头，没法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

　　回到教室，顾安泽还趴在桌子上。他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李泊言一眼：“找到没？”

　　李泊言点了点头，在纸上写：“找到了，虚惊一场。”

　　顾安泽“嗯”了一声，继续趴下睡觉，末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下次这种破事别去管，浪费时间。”

　　李泊言看着他的后脑勺，安静地笑了一下，然后也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下午的阳光照进教室，暖洋洋的。李泊言翻开课本，写着写着，他的余光瞥到前桌苏禾的桌角放着一个空药盒——那是他爷爷前几天咳嗽时吃的药，一模一样的包装。

　　他顿了顿，视线在那个药盒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移开，低头继续写作业。

　　他没有多想。爷爷现在在家里，应该没事的。今天阳光这么好，爷爷肯定也在院子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