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飞向南方》四叶心

11、第 11 章 高三的

　　高三的生活虽然枯燥，但高三（2）班的后排，总是能冒出点乐子。

　　姜浩最近迷上了看小视频，他偷偷藏了一部旧手机在课桌里，午休的时候戴着耳机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结果今天下午第一节课刚上，数学老师老刘讲课讲得正起劲，姜浩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刘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粉笔一停：“姜浩，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上来把我这道题解了。”

　　姜浩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老……老师，我没笑，我是嗓子痒，嗓子痒！”

　　老刘冷哼一声：“嗓子痒？我看你是脑袋痒。不会做就站着听课！”

　　姜浩苦着脸站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趴在桌子上哀嚎：“我死了，我死了，我的腿废了……”

　　陈阳在旁边笑得拍桌子：“让你上课憋不住！活该！”

　　李泊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没停，但他听着姜浩的哀嚎，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笑脸，然后撕下来，递给了姜浩。

　　姜浩接过去一看，感激涕零：“还是学神心疼我！学神，以后我发达了，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苏禾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泼冷水：“拉倒吧你，你连零花钱都管不住，还发达呢。”

　　教室后面闹哄哄的，这时候，许锐冷着脸走了进来。他刚才去体育器材室拿球了，脸上带着点汗。他走到姜浩座位旁边，把一个东西扔在姜浩桌上。

　　“你耳机漏了，掉在操场上了，被主任捡到，差点没收。我帮你拿回来了。”

　　姜浩一看，是他的无线耳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锐哥！你是我亲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天天给你买水！”

　　许锐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不用，你少吵我睡觉就行。”

　　江遥坐在苏禾旁边，一边擦手指甲，一边嗤笑：“你们班真好玩，天天跟演小品似的。”

　　苏禾白了她一眼：“谁让你们外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时候，隔壁班的赵启又从走廊溜达过来了。他假装经过，眼睛却一直往教室里瞟，看到李泊言坐在那儿安静写题，他清了清嗓子，冲里面喊了一句：“李泊言，你那个英语作文模板，借我抄抄呗？我保证不弄脏！”

　　李泊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默默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走到门口递给了他。

　　赵启接过纸，眼睛一亮，刚想多说两句，顾安泽正好从外面走进来。顾安泽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冰水，目光冷冷地从赵启脸上扫过。

　　赵启一哆嗦，赶紧挥了挥纸：“谢谢啊，我抄完就还你！”然后撒腿就跑。

　　顾安泽走到李泊言身边，看了一眼李泊言递出去的那些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对他倒挺大方。”

　　李泊言看着他，在纸上写道：“他借东西，不能不借。”

　　顾安泽没说话，把手里的冰水递过去：“喝。”

　　李泊言乖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有点刺激，但他心里挺高兴，因为顾安泽又给他带水了。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教室里安静了不到十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哟！老李头！您怎么来啦！”

　　是姜浩的大嗓门。李泊言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拄着一根木棍，摸索着站在门口。

　　李泊言心里一惊，赶紧站起来。

　　是他爷爷。

　　爷爷居然从村里摸到学校来了。

　　李泊言快步走过去，扶着爷爷的胳膊。爷爷眼睛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李泊言的气息，笑呵呵地说：“泊言啊，爷爷没打扰你上课吧？爷爷今天在家没事，听说你们学校今天有活动，就顺着路摸过来看看你。”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有人小声嘀咕：“泊言爷爷眼睛看不见啊？”

　　姜浩第一个跳出来：“爷爷！您坐！您坐我这儿！我没课！”姜浩赶紧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扶着爷爷坐下。

　　爷爷摸到椅子，咧嘴笑了：“哎哟，谢谢小伙子。你是泊言的同学吧？好好好，同学好。”

　　李泊言没办法说话，他只能紧紧拉着爷爷的手，眼眶有点发红。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爷爷。

　　爷爷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咳嗽了两声。

　　李泊言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轻轻拍着爷爷的背，从口袋里掏出止咳糖浆，想要递给爷爷。爷爷摆摆手：“没事，老毛病，刚走了一段路有点喘，歇歇就好了。”

　　站在后面的顾安泽看了李泊言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了教室。没过多久，顾安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没开封的润喉糖，放到了爷爷手里。

　　“爷爷，含着这个，嗓子会舒服点。”顾安泽的声音很平。

　　爷爷愣了一下，摸索着握住顾安泽的手：“是安泽吧？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

　　顾安泽“嗯”了一声，退回到自己座位旁边。

　　爷爷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大家都围着他说话，苏禾给他倒了热水，陈阳给他递了饼干，连一向不爱说话的许锐都默默地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怕爷爷吹风受凉。

　　爷爷被这群孩子围在中间，脸上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

　　临走的时候，爷爷摸着李泊言的头，低声说：“泊言，你这些同学都好，你要好好跟人家处。爷爷回去给你做晚饭，你放学早点回来吃。”

　　李泊言拼命点头。

　　他扶着爷爷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爷爷突然停下脚步，拄着拐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泊言啊，爷爷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得慌，怕是好不了太久了。你以后一个人，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

　　李泊言浑身一僵。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力地抓着爷爷的手，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好了好了，爷爷瞎说的，你别当真。回去吧，别耽误上课了。”

　　李泊言站在校门口，看着爷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往村里走。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特别单薄。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这时候，一双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李泊言一回头，是顾安泽。

　　顾安泽看着他红红的眼圈，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有点硬：“别瞎想。你爷爷身体好着呢，肯定能活到一百岁。走吧，回去上课了。”

　　李泊言看着他，抹了一把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往教室里走。微风吹过来，带起地上几片落叶。李泊言走着走着，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这么美好的日子，如果有一天突然不见了，他该怎么办？

　　但他没有多想。他只是紧了紧肩膀上的衣服，跟着顾安泽，一步一步走进了亮着灯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