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不苦》秋生贰柒

8、失控空间 “失控，这

　　次日下午，陆缚云就收到了局长的电话，让他加入西南的救援队伍，现在调查的案件由组员进行。

　　“组长怎么就调走了？”权倾游苦着脸说。

　　谈宥齐拍拍他说：“只是暂时的。”

　　“那也不行啊。”

　　权倾游埋着脸，他们组队开始就没分开过，除了休假外，也就陆缚云离开的那一次，就一次！差点把他自己搞破产了，组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定海神针。

　　“怎么就不行了？”

　　略感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权倾游闻声望去道：“当然是因为……啊！”

　　“鬼啊啊啊！”

　　权倾游吓得赶紧抱紧谈宥齐，他明明记得自己旁边没有人，怎么大白天就碰到鬼了！

　　谈宥齐身躯一僵。

　　纪知雪轻笑一声，“身为鬼的我无法与你沟通，就请让我的律师跟你谈吧。”

　　律师？！
　　权倾游立马睁开眼，缓缓扭头看向那个“鬼”。

　　一入眼便是，黑色高腰垂感阔腿西裤，配有金属皮带和长款印花飘带，米白色缎面压褶翻领短袖衬衫，叠戴细金属项链和沉香手串，金色长卷发扎成低马尾，左耳上是月牙形的红钻耳钉，戴着黑色渔夫帽，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

　　“纪，纪先生？”权倾游松开谈宥齐看向纪知雪，没注意到身旁人一闪而过的落寞。

　　“嗯。”纪知雪点点头。

　　权倾游平复下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哦。”
　　权倾游低声回应，然后走到谈宥齐的另一侧，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虽然组长说不碍事，但他可听说自己撞的那辆车很贵，而且还没有让单位赔，他之后就一直默默攒钱赔给他，虽然可能要攒半辈子。

　　“他在聊什么呢？”纪知雪问道。

　　谈宥齐回答道：“在交接事宜，组长走后案子还要继续调查，七组那边已经查到重要人员，现在在调查他的资料，八组现在还在追查，后续需要进行沟通和大致方向。”

　　纪知雪说：“这样可以吗？”

　　“我觉得我就算不说您也会知道，”谈宥齐的眼镜反着光，认真道：“再者，我没有透露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纪知雪嗤笑一声，重新打量他，“你叫谈宥齐？”

　　“是。”

　　纪知雪思忖片刻道：“我记住了。”

　　说完便朝陆缚云那边走去，权倾游用手肘轻触他说：“什么意思？”

　　谈宥齐摇头道：“没事。”

　　权倾游眼睛盯着他，谈宥齐扭过头，朝他道：“走吧。”

　　“……还有盯住黄山，以防刺杀，七组那边跟林楼商讨，有处理不了的上报给局长，或者等我回来处理。”
　　陆缚云又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要叮嘱的，这个时间段还是第一次跟他们分开，怕出什么意外。

　　“放心吧组长，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景沐拍着胸脯道。

　　“那行，如果有跨区的，等我回来处理。”

　　“明白，就是……”景沐不太好意思说：“组长，能不能照看一下他？”

　　陆缚云看他脸颊泛红，大概知知道那个他是谁，“徐渡？”

　　“嗯，别让他死了就好。”景沐说。

　　“就只不让他死？”

　　“嗯……”景沐又犹豫了一下，说：“残了……应该也可以。”
　　我能养得起，他心里补充道。

　　陆缚云笑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谢谢组长。”

　　“谢完了就可以走了吧。”纪只知雪突然出声说。

　　景沐也被吓了一跳，拍拍胸脯，喘着气说：“纪，纪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纪知雪又解释一遍，他发现这些碳基生物好喜欢问这些。

　　“可以了。”

　　听他回答，纪知雪立马推着他快点走，走之前还不忘对他们说：“放心，毕竟你们组长可是赔给我了，他会照顾好我的，再见。”

　　谈宥齐很平静地扶了一下平地摔的权倾游，景沐愣在原地，良久才说：“保重。”

　　陆缚云自从察觉到纪知雪的出现，嘴角就从没下来过，他倒是很乐意被他推着走，但后面的人不断催促。

　　“快走。”

　　“还有时间不急。”陆缚云道。

　　“我哥还有二十七分钟抵达战场。”纪知雪头抵在他背上，要哭不哭说：“你快给他发消息，说你要我帮忙。”

　　“……好，但你确定不会被打得更重吗？”陆缚云关心问他。

　　“……”

　　“怎么还不回来？”楚吟着急道。
　　他又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不安地对安娜说：“阿雪该不会跑了吧？”

　　想起这位的辉煌战绩，安娜说：“……很大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说？不能直接说阿雪怕他挨揍跑了吧？”楚吟苦着脸说。

　　安娜看见熟悉的面孔，说：“默瑟先生已经到了。”

　　楚吟急忙望去，只见对方红色长发半扎，有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穿着酒红扎染短袖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垂眸看着手机消息，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利奥尔！”

　　Alpha闻声望去，意料之中没看见那位，收起手机，朝楚吟走去。
　　心里一直嘀咕说，雪宝什么时候有集体这个意识的？太阳是东升西落啊，还是说陆缚云是近视？但资料上没写……

　　想着便很快就见到楚吟，楚吟一直心虚地不敢看向他。
　　毕竟以两人的关系，他总得要替纪知雪辩护，但对面的人是利奥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哥哥。

　　利奥尔自然注意到，安慰他说：“我知道，给你带了礼物，回去看看吧。”

　　“好！”听到礼物，楚吟眼睛都放亮了，但还是试探性说了一句：“阿雪他……”

　　想起刚才的消息，利奥尔不由气笑说：“被带去出任务了。”

　　“？”

　　“过几天才回来，这几天我先住在你楼上，听雪宝说解决了不少人？”

　　利奥尔是Alpha，一位单身失恋的Alpha，住在Omega家里怎么也说不过去，所幸纪知雪早就把楼上楼下给买了。

　　“那就谢谢了。”楚吟说道。

　　“没事，小问题。”

　　几人正走着，楚吟见他一直在看手机，对他说：“走路不要看手机，不能教坏我孩子。”

　　利奥尔收起手机，解释说：“刚刚在网上新买了两根竹条和碘伏。”

　　“……”

　　“本来只想口头叮嘱注意交通安全，顺便照顾他一下，谁知道，”利奥尔从喉咙里闷笑一声道：“呵，等他回来，我保证不打残他。”

　　“……”
　　楚吟缩缩脑袋，不敢说话，他觉得肚子里的宝宝好像动了一下。

　　“怎么了？”陆缚云见他一直动来动去，便问道。

　　纪知雪又不动了，说：“没事，就觉得屁股疼。”

　　陆缚云说：“你哥发消息了，要看吗？”

　　纪知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哥说的话重要吗？”

　　陆缚云看着“让他保护好自己的屁股”这段话，说：“保护好自己的屁股，算重要吧。”

　　“……”
　　纪知雪不想理他了，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处理一些其他事情，陆缚云勾起碎发挂到他左耳后，露出那颗月牙形耳钉。

　　纪知雪微微抬眼望向他，笑说：“好看吧。”

　　陆缚云莞尔一笑，真心赞道：“惊鸿照影，风姿卓越。”

　　纪知雪不自觉地扬起下巴“嗯哼”了一声，便继续敲打键盘。

　　从刚才的情况看，他现在的心情十二分愉悦。

　　陆缚云欣赏了他一会儿，从包里也拿出一个平板，处理剩余的报告。

　　从上海虹桥机场直飞内江云龙机场，空中飞行时长大概三小时左右，两人边说边聊地处理了三小时的工作。

　　落日晚霞，晚风轻拂，航站楼人流熙攘，飞机静静停靠在停机位。

　　“组长，这次来的人大有来头啊。”

　　女生拿着扇子挡光照，女性Alpha皱着眉说：“听说是总局那边亲自安排的，陆组长倒还好，很厉害，但另一个，什么资料都没有。”

　　女生说：“能过来的，应该不弱。”

　　女性Alpha点点头，“嗯……我好像看到他们了”

　　女生望去，一位高大的Alpha背着一个登山包，旁边跟着戴着黑色渔夫帽的人，低着头看不见对方的样子，被Alpha拉着走。

　　等他们快要到的时候，女性Alpha上前一步伸出手说：“陆组长，又见面了。”

　　陆缚云握住道：“柳组长。”

　　女生说：“我是姚瑶。”

　　被牵着的人终于抬头说：“你们好，我姓纪，纪知雪。”

　　两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姚瑶嘀咕说：“原来是男生。”

　　“嗯？”

　　陆缚云对柳周银道：“先去6082厂吧。”

　　柳周银快速回应，“好，二组的资料等会在车上给你们看。”

　　五天前，6082厂发生强烈的异能波动，上面的就派距离最近的二组进入调查，但是等二组赶到的时候，管理局监测二组的生命波动也消失。
　　从出现到消失的时间仅用了二十六秒，西南管理局立马派遣相关人员进行探查，可等他们赶到探查时，那里什么都没有，二组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异能波动就像是检测仪出现故障一样，什么也探查不到。

　　消息传到西南管理局，管理层也进行开会讨论，暂且派刚休整完的五组进入调查行列，上面给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天前，五组才进行调查，但什么都没有发现，刚调查的第二天，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有两人加入这次调查，让她看着点。

　　柳周银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的两人状态。

　　陆缚云低头看着平板，纪知雪倚在他身上，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如果仔细看的话，平板是陆缚云拿的。

　　纪知雪问：“现场什么都没有变吗？”

　　姚瑶打字的手指没有停，说：“是的，我们调查过所有的建筑房屋都没人动过。”

　　“卫星对地遥感监测呢？”

　　“那二十六秒的监测信号消失了。”

　　“异能波动，二组七个人全部失踪，包括生命波动，”纪知雪思忖片刻说：“空间，失控的空间系异能。”

　　陆缚云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柳周银疑惑说：“我们也考虑过空间系，但是全球空间系异能者能在二十六秒内将二组全部带走的没几个，而且二组的司与一就是空间系异能者，应该可以自己逃出来才是，就算他们进入异能空间，那也不该没有空间的入口。”

　　柳周银见过的异能空间只有八街九陌和黑市地下城，据她所知，这两个都是由空间系家族建立的，需要很多空间系异能者。

　　纪知雪却仰头对上陆缚云的视线，笑说：“失控，好巧。”

　　陆缚云笑而不语，任凭他怎么想。

　　姚瑶也不打字了，追问说：“是异能觉醒剂吗？这几个月的异能觉醒剂跟这次异能波动有关？”

　　“可能吧，”陆缚云说：“但具体的还要进一步调查才行。”

　　“做大做强。”纪知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陆缚云说：“争取牢房。”

　　“……”
　　前面二人再一次对视。

　　“为什么这么确定是空间系，纪先生？”柳周银还是很在意他为什么一口就说空间系异能。

　　“凭空消失，不是空间系异能吗？”纪知雪接着说：“二组的空间系异能者逃不出来，说明他空间系建立起来的桥被打断了。”

　　“……什么意思？”姚瑶举手问他，她是治愈系的，不了解空间系。

　　纪知雪看了陆缚云一眼，解释说：“二组的那个空间异能是闪瞬，距离是一百五十米，这种需要建立一个通道进行，这个通道就是桥，他无法及时离开，很大可能有强大的空间系异能把桥给阻断了。”

　　姚瑶点点头，原来还可以这样。

　　柳周银问：“那要是在空间里呢？”

　　纪知雪想了一会说：“那要看异能强度了，但忽然出现又平稳下来的异能波动，说明那个空间不完整，准备收尸吧。”

　　“……”

　　陆缚云说：“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纪知雪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陆缚云的眼神便又收回去。

　　柳周银试探性问：“纪先生，你是空间系异能者？”

　　“嗯。”纪知雪回应道。

　　柳周银明白，看来根本不需要她照看。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二组消失的地点在6082厂的宿舍区域，这里老旧宿舍楼的青砖楼体墙皮剥落，屋顶和阳台锈蚀斑驳，窗扇残破，荒草漫过楼前地坪。

　　纪知雪到的时候面色有一瞬的僵硬，但没人注意到，他刚想问问陆缚云怎么样，就看见他正垂眸思考，纪知雪挑眉。

　　纪知雪跟他们说了一声，就拉着陆缚云四处看看，他环视一圈，觉得这里虫子有点少，至少比深山老林里少，他问：“有什么发现吗？”

　　陆缚云靠近他，垂眸说：“这里残留的异能很熟悉。”

　　“是吗？”纪知雪与他拉远距离，一脚将脚边的石头踢开，但又想起什么，他说：“你为什么还能感应的到？”

　　事发日是六天前，残留的异能早该消散了。

　　陆缚云恍然道：“体质原因，比较敏感。”

　　纪知雪将信将疑，扯着他的衣摆往前走，陆缚云欣然跟在后面。

　　他看着纪知雪的背影，眼中的他与无数的他重合，他一时竟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

　　突然，纪知雪停下脚步，他们正站在两排宿舍楼的过道处，陆缚云低头看向他，正巧对上他亮亮的紫眸，他笑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要牵着他离开，陆缚云回握他，说：“你先过去，我再看看，好吗？”

　　纪知雪上前一步，仰头贴近他，不满道：“你，有事瞒着我。”

　　“不会。”

　　纪知雪撇撇嘴，紫眸一转，随后唇角勾笑，一把拉住陆缚云的衣领，将他往下带，踮起脚尖，唇瓣亲吻左耳耳垂，温热的气息吹入耳朵，他嗓音自带魅惑道：“回见，Chocolate。”

　　纪知雪很快就离开他，转身往回走，心情似乎很愉悦，发尾随步伐轻轻扬起。

　　而陆缚云一直停留在原地，他垂着眼，眸光微茫，指腹轻抚还有余温的耳垂，正细细回味方才那一幕，一阵轻风吹过，他轻声说道：“又不一样，多少次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沙沙沙”
　　夕阳西下，晚风穿林，树叶沙沙作响，满地碎光也随风摇曳。

　　“我知道，但我还没有接触过这个时间段的他，年龄还小，很……”陆缚云停顿一下，思忖一会儿说：“活泼跟诚实。”

　　“沙沙沙沙”
　　“他还小，现在还是秩序敏感期，你小心一点就行。”

　　“沙沙沙沙沙沙”
　　这次的风更加强烈。

　　“好了，你还是继续监控他吧，这边我来就好，”陆缚云说：“碎片用完了找个时间还回去。”
　　应该不会被他认为是挑衅吧，他心里后补了一句。

　　“沙沙”
　　晚风轻轻拂过，山间重回安静，陆缚云沿着纪知雪走过的道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