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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抵押还债 “那是我的 ...

  •   黑市地下城,罪恶在此野蛮生长。

      地下城是一片独立空间,入口藏在暗处,这里暗淡无光,不见天日。

      这里的墙皮大片发霉脱落,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头顶老旧管线滴滴答答往下渗着污水,在地面积起浑浊的水洼。
      通道歪歪扭扭,垃圾杂物随意堆在角落,摊位破败不堪,木板拼凑的台面歪歪斜斜,地上散落着废弃包装、烟头与破碎器皿。

      有人神色仓惶地行走,有人懒散地倚在锈蚀的铁栏边,眼神麻木,有人躲在角落里永远安眠。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气与劣质化学品的刺鼻味道,没有规整的秩序,随处可见破败的痕迹,杂乱的人声、器物碰撞的声音同呜咽的低语搅在一起,处处透着无序与荒诞。

      “金老哥,再给我来一点……”Alpha的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指甲周围都是黑色的,他抖着手伸向坐在椅子上臃肿肥胖的男人。

      男人呸了他一口,说:“滚滚滚,你这个毒虫!别打扰我做生意!”

      “金老哥,求您了,钱先欠着,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还你!”Alpha直接跪在他面前,眼神麻木,语气虚浮道。

      男人油脂满面的那张脸几乎扭在一起,一巴掌将Alpha扇倒在地,大骂道:“我呸!你个毒虫有毛的钱!……”

      Alpha脑瓜子发懵,听不清男人说的话,颤颤巍巍站起来,感觉天旋地转,想要找回平衡,猛地身体向前倒。

      等他回神,不仅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还有后背,他想起来,视线里却出现一双男士运动鞋。

      男人搓搓手,脸上是讨好的笑容,说:“唐先生,您快请进。”

      唐先生略过他直接进去,男人又朝Alpha呸了口,才跟进去。

      Alpha只能看清对方后脑勺,身材高大强壮,是个练家子。

      他没有多看,便抖着站起来,没走多久,又被一个壮汉撞到肩膀,踉跄就要往另一侧倒,稳住身形后,他听见壮汉的骂声,没有理会,继续走,走到墙角边,靠着墙缓缓蹲下,偷偷地从长袖中拿出白色液体针管扎进血管里,将用完的针管埋进垃圾堆里,眼睛时不时盯着斜对面的店铺。

      店铺旁的木板上用红色液体写着:
      鸡血杂货店

      “怎么?不敢来了吗?”黄山被绑在椅子上,满脸都是不屑。

      陆缚云透过单向玻璃,眼神不悦看着黄山,他问林楼:“你也无法进行催眠?”

      “对,他身上有‘誓言’异能,要是强行对他使用,他会炸开。”林楼说。

      黄山是两天前醒来的,等得到可以审问的答复后,他们便把他关在这里,但碍于对方的嘴实在太硬了,就把林楼找来了,但很遗憾,就算他愿意说,也说不出口。

      半个月前,他们就把那些同伙都给审了,但他们都是按照黄山的吩咐做事,根本不知道接头人是谁。

      “是不是王与马那个废物告我的!?我就知道,他老婆病快好了,他不想干了!当初要不是跪下来求我,谁他妈的会让那个废物运输……”

      黄山的话没说完就被踹到在地,他没忍住暗骂一句。

      昌叶决冷着眼看他,从抓到王与马那时候起,他们就把他所任信息都调查完了,这其中也包括龚天夏,是王与马的妻子,他们结婚多年没有生育。

      一年前,龚天夏被查出胰腺癌,这种癌症早期几乎无症状,确诊大多已是晚期,手术切除难度极大,晚期生存期极短,复发率极高。

      王与马当时只是个小职员,卖了房子车子把大半生的积蓄都花光了,也勉强够支付手术费,但没过多久,龚天夏又发病了,亲戚朋友的钱都借了遍,尽管有医保有专项救助和慈善救助,但还是不够!还有车贷房贷都要还,自己的工资根本不够!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他遇到了把自己打到医院的黄山,本想躲起来,但听他说自己发达了,要找人一起干,王与马知道他们肯定在做违法的事,但他急需要钱。
      于是,他舔着脸说考虑考虑我,黄山听了大笑,拎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巴掌,说让他从自己的□□钻过去就让他干,周围其他人起哄大笑,还拍了视频录下来,王与马做了。

      黄山大笑离开,却被王与马拉住裤腿,求着他让自己干,黄山将他踢到墙角,给了他一份地址便离开。
      王与马记下了,他爬起倚着墙角,仰头看天,可今天却是阴天,泪水不值钱地从眼角流下,在无人的角落里,他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这一天,他用自己的良知和尊严去换一张名为生活的门票。

      “组长,上面派来的治愈系异能者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到?”景沐问道。
      上次说还有五天就到了,这都多少五天了。

      想到他,陆缚云捏捏眉心道:“迷路跑战区去了,已经让在三组回来的时候把他带上。”

      “……”景沐说:“希望能赶上。”

      龚天夏身体在三天前又复发了,医生诊断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就算有治愈系异能者救助也回天无力。

      陆缚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一定能的。”

      林楼见没有自己的事,便离开,走之前,他听陆缚云说:“那玩意可不好戒。”

      林楼拳头暗暗握紧,坚定地说:“我会让他戒掉。”

      “你们查得如何?”陆缚云问。

      “看到了好几个通缉单上的人。”

      说完,便离开了,陆缚云似乎还想说什么,耳边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他闻声望去。

      权倾游正趴在谈宥齐笔记本旁边,嘴巴叽里咕噜听不清说什么。

      陆缚云走进轻拍他,权倾游下了一跳,说:“组长,我没被投诉吧。”

      “没有。”

      谈宥齐解释说:“公告下来了,只有批评,没有处分。”

      “谢谢组长。”权倾游说。

      陆缚云知道他说什么,拍拍肩膀宽慰他说:“没事,他就说说而已。”

      权倾游拍拍胸口说:“那就好,吓死我了。”

      谈宥齐扶下眼镜,看了陆缚云一眼,他不信。

      陆缚云察觉到视线却没有多说,看了下时间就将后面的事交给他们。

      权倾游好奇地问:“组长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谈宥齐说:“替你还债。”

      “??!”

      住院的时候,纪知雪暂时联系不到陆缚云,便把自己被撞时候受的伤还有住院的伤都拍照微信发给他,附带一句:
      你组员撞的,要保他,拿你换。

      陆缚云过了一天才回:好。

      纪知雪看见了一直没有回,自从被撞后,纪知雪就收到了来自家庭群连续半个月的关心问候,他严肃阻止爸爸和daddy过来,并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但纪临祉还是把赛博格空运过来看着他,纪知雪都被看着半个月没有出门了,而他哥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天。

      三天前,苏岭折就把大量人口失踪和异能波动的地方告知了纪知雪,在他的再三思考下,觉得还是出去避避比较好,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哥。
      所以,纪知雪立马就把陆缚云约出来。

      整个餐厅都是绿洲风格和科技感相结合的装饰,陆缚云跟随服务员走到半透明包厢内,见到了半个月没见的人。

      他身着白色不规则垂坠设计衬衫,领口处有大面积的褶皱与飘带结构,袖口处上的蓝紫霓虹帕拉伊巴袖扣带着细光,下装搭配黑色系高腰阔腿西裤,腰间配有同色系的细腰带,收紧腰线,金色长卷发被米白色针织发带扎成高马尾,左耳上佩戴的是棱体红钻耳坠,在一片素色中格外闪耀。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陆缚云脑中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纪知雪看到陆缚云,眼中笑意漫开,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朝他挥手,说:“嗨,Chocolate。”

      “好久不见。”

      见他坐到自己对面,纪知雪便将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随便点。”

      陆缚云接过,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Please.”

      陆缚云翻看菜单,纪知雪右手托着腮撑在桌面上,垂眸看着玻璃杯,食指指尖在杯沿边滑动。

      真是奇怪啊,他身上有一种很吸引我的……磁场。
      不见而不思,见而心向往之。

      纪知雪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微怔,紫眸一直盯着他看。

      陆缚云坦然面对他,递给他一个黑色绒盒。

      纪知雪欣赏了一会才接过。
      指甲修剪得很漂亮,手指骨骼分明,很完美,手腕戴着自己送的珠链,很适合他。
      他将绒盒拿在手里,笑说:“赔礼?”

      “不是,是给你的礼物。”

      纪知雪将其打开,里面装着的是耳钉和耳坠,但无一例外都是红钻做的。

      纪知雪挑挑眉,觉得他别有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唇角上扬。

      陆缚云说:“赔礼可能还要等几天,人家还没有做完。”

      “就一辆车而已,我不在乎,”纪知雪收起绒盒,“所以,晚些陪我去看夜景怎么样?”

      “我的荣幸。”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服务员就将菜上齐,见服务员远去,纪知雪轻打响指,半透明包厢被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

      陆缚云没什么意外,将盘里的虾一个一个剥进碗里。

      纪知雪好奇地研究菜品样貌,随意说:“五天前,6082厂发生大量异能波动,听说西南二组的人进去探查,到现在还是失联状态。”

      陆缚云自然回答道:“嗯,西南那边已经加派人手进行调查。”

      “中华一家亲,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陆缚云无奈抬眼看向他,叹道:“那是西南,我是华东七组的,我就算想,但我还有案子要查……”

      纪知雪眼睛一亮,抓住重点道:“你想去!”

      陆缚云说:“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就一小组长,这种跨区的,需要听从上面安排。”

      “哦~”纪知雪了然道:“我很愿意帮忙的。”

      陆缚云剥虾的动作微顿,继续说:“听从上面安排。”

      “明白。”

      陆缚云笑笑,将碗放在他面前,虾肉还蘸上了酱汁,纪知雪用叉子挑了一下,才叉一个吃下。
      很好吃。

      “那就做好安排,后天就走,机票我让管家订,订在虹桥机场下午三点左右。”

      “我没问题,”陆缚云深深打量他一眼,又说:“你哥要过来了。”

      纪知雪眨眨眼看向他,一阵安静后,他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消失,他脸色立马垮掉,掩面道:“你答对了。”

      陆缚云在听他说要去6082厂,不仅要自己带着,还要订机票去时,略感震惊,毕竟他可是喜欢先斩后奏随时闪现的主,但又联想到半个月前被撞进医院,他知道,他哥来了。

      纪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原因很简单,从小家里人都遵循佛性鼓励式教育,但他哥是例外,惹事他是真打,被打怕了。

      “嗤”陆缚云轻笑出声,纪知雪撇着嘴把盘里的青菜挑给他,说:“虽然我们很投缘,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吧。”

      陆缚云将青菜吃下,问道:“你不喜欢?”

      纪知雪背靠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人类碳基生物,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思绪早已飘回知识殿堂。

      他想菜是喜欢的,人呢?
      喜欢吗?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想这种事,他们第一次见面纪知雪就确实有那种感觉,甚至还计划好了往后余生。

      可两人四年间总共才见了三次面,加起来还没有这几天国内见的面多。

      那种感觉似乎早就消散了,可每当有人问喜欢的人是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陆缚云。

      如果有人问他会和陆缚云在一起吗?他给不了答复。
      如果问的人是陆缚云的话,他一定会同意。

      可能连纪知雪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们初见时,陆缚云就成了他的矛盾点。
      他也成了他口中的矛盾体。

      纪知雪轻说:“喜欢吧,应该是喜欢的。”

      陆缚云黑色的眼眸似乎能包容一切,此刻他看向纪知雪的眼神罕见地透出伤感,长睫垂下掩去情绪,再次抬眸时,又恢复成能容下所有的温水。

      他温声道:“不用多想,时间会给你答复,先专注眼前。”

      “哦。”
      纪知雪思绪从殿堂回归,又叉起一只虾吃下,唇角仍是扬起笑意。

      仿佛刚才无神烦闷的样子只是错觉。

      陆缚云一直含笑地给纪知雪夹菜,刚才枯燥无话的感觉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享用完餐食后,纪知雪牵着陆缚云的手在黄浦江吹晚风,隔岸观赏陆家嘴摩天建筑群。

      晚风拂起长发,耳坠随风起,在灯光下闪着星芒,映在陆缚云眼眸上,那是黑色里唯一色彩,纪知雪倚着栏杆,后仰对他笑道:“Chocolate,万一某天我消失了,你会全世界找我吗?”

      陆缚云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扶住他的侧腰,防止他心血来潮跳下去,高大的身体把纪知雪遮住,他弯腰低头,认真道:“我会回到起点,阻止你消失。”

      “哈哈哈哈……”纪知雪伏在陆缚云身上发笑,“当然要报警啊,不是有一句话叫人多力量大嘛。”

      陆缚云似乎想到什么,纪知雪能感受到他身体一僵,没等他多问就听见“砰”地一声,余光瞥见天空的一抹红色。

      他抬眼望向夜空,烟花在头顶轰然舒展,斑斓的火光落在眉眼间,陆缚云垂眼看见怀里鲜活明艳的人,心里似有万般话语想要脱口而出。
      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看着他,希望时间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纪知雪仰头与他对视上,看见他眼中的难过,他说:“要亲亲。”

      陆缚云垂着眼,似乎是在消化这段话,但撞上纪知雪直勾勾的眼神,他长叹一笑。
      他的大手抚上他的脖间,拇指细细摩擦他柔软红润的唇瓣,他弯着腰在纪知雪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轰然一声炸裂,金红的光浪层层铺开,像繁花骤然盛开,光彩交替照亮夜空,碎光如星雨簌簌往下坠落。

      这一刻,他短暂地靠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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