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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同的主人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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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过去。
蕊雅宫是先皇后虞霁雨的旧居。几座两层楼阁围着一方庭院,青瓦白墙,檐角飞翘。朱漆廊柱已斑驳,雕花窗棂还留着旧时纹路。人去楼空,满院清冷。
春日,庭中紫阴树开得正盛。枝干虬曲,树冠遮了小半座院落。
树下,一个看起来五岁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
银白长发没束,披散肩头,任风拂过,与落花缠在一起。她脸上带着长年病痛浸出的苍白,一身红衣坐在满院紫影里。
她叫虞怜宛,天谕皇白栩谦唯一的女儿,封号“灵榆”。
不过这具身体里装的,早已不是那个五岁的小姑娘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吱呀一声。
来人一袭青衣,步履匆匆,衣摆沾灰,额角沁着薄汗。左手握剑,剑尖往下滴着暗红血珠。
“竹姐姐,父皇召你过去,说了什么?”
姜冉竹脚步顿了一下,她先去擦了剑,把剑收回鞘里,才转过身来。动作很慢,像在拖时间。
“回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父皇决定,过继亲王之女为养女。”
秋千停了。
不是风停的。是虞怜宛自己伸手按住了一侧的绳索,让那点晃荡的幅度一点点收干净。然后她睁开眼。
一双绯红的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
“哦。”她从秋千上站起来,落地时站得很稳,脚踝没歪,“老东西后继有人了。”
姜冉竹脸色骤变,两步跨过来捂她的嘴。虞怜宛偏了偏头,没躲开,由她捂着。掌心底下那张小脸一点温度都没有。
“殿下,慎言。”姜冉竹压着嗓子。
虞怜宛抬手,两根手指把姜冉竹的手从嘴边拨开。力道不大,动作很慢。
“我才不怕。”她往旁边走了一步,抬头看姜冉竹,“他既然敢做,难道还怕人说?”
姜冉竹蹲下身,平视她:“阿虞,他终归是你的父亲。”
虞怜宛低头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不是仰头笑,不是清脆的笑。就是嘴角牵了一下,幅度很小,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谁说的?”
她转身往廊下走。步子不快,脚跟落地很轻。
姜冉竹跟了一步,她忽然停住,没回头:
“竹姐姐,我问你。如果父皇杀了我,渊涧会怎样?”
姜冉竹的呼吸卡了一瞬。
“会崩,对吗?”虞怜宛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我的命和渊涧连着。我死,封印碎。所以无论他多讨厌我,他都不能动我。”
她转回来,面对姜冉竹。站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
“可他若杀了我,天下人骂他十恶不赦。我若杀了他呢?”
姜冉竹站起来,退了半步。
“世人最多骂我一句不孝。”虞怜宛歪了歪头,“竹姐姐,你说,这公平吗?”
姜冉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很显然,她已经习惯了。
虞怜宛已经跑了。她跑出去三步,突然刹住,扶着廊柱,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腰,把散落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面无表情地往屋里走。
姜冉竹站在院里,看着那道红衣消失在门后。
“虞霁雨,她真的不像你。
她的性格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亲手养大她的人也不惜算计,她真的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太疯狂了。”
虞怜宛路过秋千之时听到了这些话,但却没有多大在意。
她低头,捡起秋千上落的一片花瓣。花瓣边缘划过她指腹,一道血痕浮出来,又慢慢收拢、消失。她看了那手指一眼,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