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余生皆梦你

10、元灵 山洞里，虞

　　山洞里，虞怜宛陷在一场噩梦里。

　　她梦见自己站在冰棺前。冰棺里那张脸忽然睁开眼。嘴一张一合，在说话。她听不见声音，但那张嘴开合的节奏，跟她心跳一模一样。一下。一下。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

　　幽暗的洞窟。兽皮。洞口一缕天光。

　　她躺了一会儿，手先动。摸到身下的兽皮，摸到自己的脸。哦。在这儿。

　　梦里那些血流遍地的景象没了。凄厉的惨叫也听不见。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小纸鸢还没来到这个世上。阿渊也没有魂飞魄散，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个孩子，还没有因为她而死。

　　只要找到灵榆宫殿，将算计他们之人找出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重来一次，她只会做得更好。

　　虞怜宛低头看自己的手。五岁的手，手上附有常年练剑的茧，指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她慢慢收拢指尖。

　　这一世，她要亲手铲除那些脏东西。

　　而且她要找到能杀死自己的东西。这样，若将来她的爱人、朋友真的全死了，她也可以去陪他们。

　　她揉了揉脸，在心底喊：“银瑟。找找秘境里灵力最浓的地方。”

　　“可以。等一刻钟。”

　　“好。”

　　一刻钟后，她在密林间穿行。足尖点过树干，跃向另一根横枝。银白长发在风里飘。

　　银瑟说，秘境里除了她，只剩三十来个人。大多数人的玉牌被人调了包，传送不出去。少数人不肯放弃，继续试炼。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

　　她没打算管，也不可能管。他人的生死，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跑过一片矮坡时，她闻到一股焦味。低头一看，树下有半截烧焦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名字，被火烧得只剩半边。

　　她停了一息。把玉牌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却发现玉牌后根本没有任何阵法，与她的玉牌一模一样。

　　密林深处，一棵老树后面，梦思颖攥着一片花瓣，指节发白。

　　“她肯定还活着。”她说。

　　“走吧，这儿不安全。”

　　开口的是一名比她大两岁的姑娘，头发扎成高马尾，垂落至肩膀，皮肤像刚剥好的鸡蛋般娇嫩。

　　梦思颖不动。

　　“你们走吧，她一定还活着，我一定要找到她。”

　　周围的人与她差不多年纪，却不懂她的执着之意。为什么要为他人冒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虞怜宛在树梢间起落，在脑子里跟银瑟闲聊。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世人都说元灵和主人灵气相通。你的气息跟我完全不一样。”

　　“元灵？”银瑟困惑，“那是什么东西？”

　　“天尊血脉自身灵力凝成的灵体。能跟主人心灵相通，随心幻化形态。”

　　“噢。”银瑟沉默了一下，“我不是元灵。”

　　虞怜宛手指收紧。她在枝桠上停了一息。

　　“那你是谁？”

　　银瑟没回答。

　　一个念头涌上来：难道因为她心脏被挖、神魂残缺，所以根本就没能生出元灵？

　　她停在枝头。不动。眼睛盯着远方。脑子里在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