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鬼面人傀八 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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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什么？”
谢长老率先回头，瞬间征住，目光炙热之下又泛着雾光，吐出来的字沾着颤抖。
听到这个名字时，立在另一边的石不忘同时也怔住了，深褐色的眼眸里微不可察的闪了一瞬。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玄雍，住手！”
沈念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与他们的目光交汇，不闲麻烦的又重复一遍。
“你怎么突然喊……”
这个名字？
石不忘以为她在叫某个人，脸上的神色正有些恍惚，可下一秒，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完，他就被一旁的谢长老打断，只见他眉眼漆黑如墨，眸光隐隐在颤，身下脚步缓缓朝沈念的方向挪动。
而后转身猛地双膝跪下，脑门重重朝地上一磕，喜极而泣道：“公主……你终于回来了，臣玄雍乞骸拜上。”
这一举一动落入石不忘的眼里，本就疑惑的神情更添几分不解，甚至还带来一股不小的震撼。
自己虽是隐藏身份来到这天云宗，但之前他与沈念一同陷入那窥世镜中的幻境时，他以玄雍的身份见证了他们的故事，只是，如今这位谢长老，又自称为玄雍，并对着沈念行此大礼。
难道他真的是玄雍本人，他竟没有死！
石不忘暗自在心底分析，扫向两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
但他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说上一世的玄雍没死，现在也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完全不见老态，甚至还有不低的修为，还是说在这中间有什么奇遇，令他竟然不老不死。
而那一头，自称为玄雍的谢长老此刻正俯首在地，等待着沈念对他的指示。
“起来吧。”
一道声音从耳畔传来，玄雍听在心里，这才慢悠悠的从地上撑起身来。
这时，端坐在玉石之上的沈念眉头微动，面色不满又道：“还不快将我解开。”
原来此刻沈念醒后，发现自己还是被束缚的状态，全身动弹不得，不由得窜上一股无名火。
“是臣冒犯，还望公主恕罪。”
视线落在沈念那张嗔怒的表情上，玄雍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给她施了一道禁锢的术法，现下赶忙将手一挥，把她身上的那道无形的禁锢撤去。
身上的禁锢术法被消去，沈念终于感到身上松快起来，连忙用手一撑，从那块玉石上走了下来。
她敛住神色，像换了一个人，步履轻盈的朝二人中间走来。
天青色的浮光锦飘逸曳地，在灯火的映耀下，宛若漾着碎光的湖面，星汉点点，流光潋滟。
衬得此时的沈念眉目焕彩，风姿夺目，恍若天人之姿。
石不忘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移动自己的目光，默自怔神，才发觉这套女装的她，竟是一抬眸瞬间，便有种惊煞人间的错觉，仿佛耀在天边的五彩霞光也不及她半分颜色。
曾经看她只觉与心底那人有八九分相似，今日一见，却有十成十相似，或许说，根本就是完全一样。
他在心底隐约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又说不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人是在九重天之上。
“你到底……是谁？”
石不忘见她缓缓朝自己走来，神色端静沉稳，整个人顿在原地，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一句话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是嘴唇微动。
沈念没有去回应他，只是默默选择站在了两人的中间，用背影对着他。
她将双手负在背后，视线落在眼前的玄雍身上，用着清澈透亮的嗓音道：“玄雍，这些年难为你了，为了本公主，你不惜残害这么多条人命，也要将他们的魂魄拘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念的声音不由得暗哑起来，脸色渐而变得黯淡。
“公主！臣……惶恐，臣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让您重新归来，并不是有意如此。”
玄雍瞧着她的脸色变暗，甚至有些恼怒的意味，心里不免有些发虚，突然“噗通”一声，再一次跪在地上。
见他这副模样，沈念心生不忍，敛去怒色，迈开脚步朝他走去，抬住他的胳膊将他扶起，随后柔声道：“玄雍，能不能放过他们。”
“公主说的是？”玄雍微微颔首。
“被你拘来的那九十九道生魂，能不能放过他们？”
沈念转头望向了那盏白玉灯。
她想起自己在那被包裹的层层黑气里，数道魂魄朝她涌来时，那种不安和恐惧。
每一道魂魄都狰狞着面孔，朝她诉说着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暗里，直到她的出现，才勉强见到一点微光，他们求着她，帮他们逃出去。
可沈念知道，现在的她修为平平，如果得不到灯盏主人的允许，她根本无法助他们脱困。
所以在她在里面看到了灯盏主人的一些过往之后，她才明白他的执念究竟从何而来，原来，对方一直要复活重生的人重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五十年前的天耀国公主——皓华。
至于皓华这个前世身份，她也是不久前才在窥世镜中的幻境中得知，自己就是里面的原主。
是她自己早已前尘尽忘，往事如烟般散去，却终究是惹得牵挂她的人一生执念。
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的情绪和真相，沈念明白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稳住眼前之人，让他自愿放那些生魂自由，这样也算对得起他们的嘱托，毕竟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也是因为她。
为了不使对方疑心，她又道：“我知你的忠心，不过，我竟然已经回来了，那些魂魄自然也用不上了，便放他们回去吧，不要再徒增杀孽了。”
前世的她身为公主，尚且不忍百姓因她之故惨遭战火荼毒，尽管最后事与愿违，但她心底从未后悔，何况是今日这些因她之故被剥离生魂的无辜之人，更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玄雍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恭敬道：“公主有命，臣不敢不从，从今往后，就让臣护在您的身边，可好？”
“这……”沈念顿了顿，不知如何回应，思索半天才慢慢吐出一个字：“好。”
得到肯定，对面的玄雍忍不住喜出望外，硬朗的五官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温柔又满足的笑意。
他轻声道：“公主，还请退后。”
沈念依他的指示，跟着退到他的身后，然后趁着对方施法解开白玉盏的禁制之时，她转头朝石不忘无声的蠕动了几下嘴唇，似是在对他交代些什么。
石不忘之前听见两人的对话，还以为她真的被夺舍成功，变成另一个人，现下只觉心下一松，绷紧的脸颊如寒冰化水，骤然崩解。
跟前的玄雍不停变换手势，解除禁制的咒语慢慢念出，那盏承载着九十九道生魂的白玉灯盏，骤然间，升起数道金色符文盘桓而上，最后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破！”，白玉盏顶端“砰！”的一声炸开，那些黑色的魂魄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的从灯盏里喷涌而出，然后四处散去。
在沈念肉眼可见的地方，她看见一道魂魄冲着不远处的那个鬼面人而去，正是来之前抱她的那位。
待魂魄入体，那鬼面人的眼珠倏忽间由浑浊转而黑白分明，看上去似是已经恢复正常。
鬼面人意识逐渐回拢，身体微微颤动了一瞬，随后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等面具彻底揭开，沈念才看清他的真正的面目。
这人……不正是她在竹林中苦苦追寻了一路的叶离吗！
她在心底暗想，目光随之一颤。
“叶离！”
谁知她一时激动，脱口而出便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正当沈念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时，她回眸一看，玄雍幽深的目光不知何时盯上了她。
“公主，你刚刚叫他什么？你怎会知道他的名字？”
玄雍一步步朝她靠近，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我、那个……你听我解释。”沈念被他的高大的身影逼得步步后退，心里不由得开始慌张起来。
“真正的公主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除非你在骗我！皓华公主根本就没有回来，对不对。”
玄雍一字一句朝她质问，漆黑的眉毛下，一双凌厉的眼珠开始从里面泛出黑色的气息，犹如一只被触怒的野兽。
“我、我没有，皓华她死了……”沈念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但又觉得不解释不行，于是反口道：“不，其实她没有死，我就是她。”
“你骗我！这么多年，我日日夜夜都是想的如何将她找回来，哪怕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怕做下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我要的只是她可以回来。”
“而你，竟敢利用你和她长得一样，就假装是她，真是不知死活！”
“既如此，那便重新为我所用，留下吧！”
话音未落，玄雍手中忽凝起一道强劲的灵力，朝她的身上挥去。
眼见那道灵力就要落在她的身上，身后的石不忘突然冷不妨出手，一道威慑力十足的灵力霎那间朝着玄雍劈了过去。
两道灵力一冲，立在中间的沈念瞬间被震飞出去，正当她马上要撞上旁边坚硬的石壁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闪到她的身后，掌中灵力运转自如，稳稳托住她的腰身。
被灵气震飞的那一瞬，沈念人还是懵的，恍惚间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给托住了，才没有被狠狠甩出去。
待脚刚一落地，身形还未来得及站稳，竟一个踉跄跌入对方的怀中，而后一股淡淡的幽香渐渐飘进她的鼻腔。
她本想推开对方的怀抱起身，哪知还未等她动作，那只按住她腰间的力量又紧了几分。
“小心。”对方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尖萦绕。
沈念暮地抬眸，看清揽住她腰的人是石不忘时，脸上竟隐隐觉得有些发烫。
她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从他怀中抽开，慌乱道：“那个、多谢。”
石不忘目视着她，僵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蜷缩，很快又收了回去，接着眉头一凝，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嘱咐道：“护好自己。”
话音一落，石不忘从她眼前骤然消失，快的犹如一阵风闪过，转头就迎上玄雍，俩人继续在那缠斗。
沈念趁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躲在墙角，睁着眼睛像在观望。
一时之间，石洞内电光火石，灵力四溢，沈念半躺在地上，只见两人身形快如闪电，看得她眼花缭乱。
没想到两人的灵力对冲的威力竟然这么大，玄雍是这里的长老，实力强劲她能理解，但石不忘不过是个刚上山的弟子，怎的修为也这般高，和他对打，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一招一势之间，尤有占尽上风的气势。
而另一边刚恢复意识的叶离晃了晃混沌的脑袋，还不知此前发生了什么，待目光瞥向了离他不远处的沈念时，只觉得眼前乍然一亮，一道清艳绝尘，秀色夺人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顾不上正在激战的石不忘和玄雍，连忙朝对方跑了过去。
压制住心底那番激动凑到她旁边，面带羞涩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沈念一看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淡淡道：“没事，快躲好。”
“哦哦哦，好的。”
叶离看得出神，一边慌忙回应，一边朝里侧挪去，恍惚间他觉得仿佛有某种甜甜的东西在心底骤然化开，哪还看得见其他，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目光被紧紧黏在沈念的脸上。
“别看了，是我。”沈念回眸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表情有些奇怪。
“……你是？”叶离眼皮一眨，还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啊，沈念！不认识了？”
沈念一把拍向他的肩膀，朝他浅浅一笑。
听到这个名字时，叶离瞳孔骤然缩紧，差点站不住。
他瞪大双眼，支支吾吾不可置信道：“沈兄，你、你你竟是女子！”
话刚一出口，叶离只觉得耳根处烧得更红了，一直蔓延到了颈侧，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念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心下一想：这女子身份迟早瞒不住，不如就此坦白为好。
她扯开嘴角点点头，算是默认，跟着不太好意思的朝他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随后又不忘叮嘱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躲远一点，免的被殃及池鱼。”
说完，她拉着僵成石像的叶离，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叶离的脸色突然间一阵白一阵红，整个人看上去不太对劲，不知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鬼面人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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