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9、还有比赛？

　　十月中旬，一则通知打破了四班平静的学习生活。
　　“一年一度的软式棒垒球联赛要开始了！”班主任助手在讲台上敲着黑板，“每班一支队伍，男女混合，九名首发，替补人数不限，但场上至少要有三名女生。想报名的来我这里登记！”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棒垒球？我连规则都不懂啊！”
　　“就是软式棒垒球，比正规的简单，球是软的，打身上也不疼。”
　　“那也不会打啊！”
　　“不会可以学嘛，重在参与！”
　　左宜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易冉，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报不报？”
　　“我报。”左宜之笑着说，“我初一的时候当过右外替补，初二的时候打过二垒首发，算是有经验。”
　　“那我也报！”易冉举手，“我虽然没打过比赛，但初一体育课玩过几次，接球还行。我可以报本垒替补——就是接手那个位置，蹲在本垒板后面接投手的球。”
　　“你确定？那可是个苦差事，全场都得穿着护具蹲着，腿会麻的。”
　　“总比在场上一脸懵强吧？我就适合干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儿。”
　　左宜之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凌不悔和陆仰止：“你们俩也报吧？”
　　凌不悔想了想：“投手需要什么人？”
　　“投手是核心位置，控球要好，心态要稳。”左宜之认真地分析道，“你平时做事沉稳，反应也快，很适合当投手。”
　　“那我报投手首发。”凌不悔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我呢我呢？”陆仰止凑过来，“我能报什么？”
　　“你会打吗？”
　　“不会。”
　　“传过球吗？”
　　“没有。”
　　“看过比赛吗？”
　　“看过动画片，《棒球英豪》算吗？”
　　左宜之沉默了两秒：“……那你报个替补吧，一垒替补，技术要求没那么高，上场了主要负责接传球和踩垒包封杀跑垒员。”
　　“行！一垒替补！听起来就很威风！”
　　左宜之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穗：“你呢？要不要也试试？”
　　陈穗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我没打过。”
　　“没关系，大家都是从头学。”左宜之鼓励道，“而且你运动神经应该不差吧？你体育课跑步不是挺快的吗？”
　　“那是田径，跟棒垒球不一样。”
　　“差不多的！你来嘛，咱们八组一起报名，多有意思。”
　　陈穗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报。但我需要一个适合我的位置。”
　　“中外场怎么样？”左宜之想了想，“中外场手需要跑得快、视野好、判断准。你平时观察力那么强，应该很适合。”
　　陈穗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又问了一句：“中外场手和二垒手之间的配合多吗？”
　　左宜之愣了一下：“配合？还挺多的吧。中外场和二垒经常要联动防守，尤其是二垒手往中外场方向追高飞球的时候，需要中外场手补位或者呼叫。”
　　陈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报中外场首发。”
　　“你刚才不是还在犹豫吗？怎么突然就决定了？”
　　“因为查了一下规则，发现中外场和二垒配合最多。”陈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左宜之的耳朵尖却莫名地红了。
　　易冉在旁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喔——”，被左宜之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体育委员统计完名单之后，在班会上公布了四班的阵容。
　　首发九人：投手凌不悔，本垒手张浩阳，一垒手刘凯，二垒手左宜之，三垒手王雨桐，游击手赵铭，左外场手孙悦，中外场手陈穗，右外场手李俊杰。
　　替补九人：本垒替补易冉，一垒替补陆仰止，以及其他七个分布在各个位置的替补同学。
　　阵容里刚好三女六男——凌不悔、左宜之、王雨桐三名女生首发，加上替补的易冉，女生一共有四人。
　　“这个阵容不错。”左宜之看着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投手是咱们的，中外场是咱们的，二垒也是咱们的，铁三角都在。”
　　“本垒替补也是咱们的！”易冉举手刷存在感。
　　“你一个替补有什么好得意的。”
　　“替补怎么了？替补也是球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万一首发本垒手受伤了，不就轮到我上了吗？”
　　“你盼着人家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仰止在旁边也叹了口气：“咱俩都是替补，难兄难妹啊。”
　　“谁是妹？我比你大两个月好不好！”
　　“好好好，难兄难姐。”
　　左宜之笑着看他们斗嘴，然后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替补的作用一点都不比首发小。比赛打到后半程，体力下降的时候，替补的质量往往决定了比赛的走向。你们两个好好练，说不定关键时刻就靠你们了。”
　　“听到了吗？”易冉拍了拍陆仰止的肩膀，“咱们是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上场之前得先学会怎么接球。”凌不悔淡淡地补了一刀。
　　“不悔姐你能不能别拆台！”
　　“我说的是事实。”
　　“你这就是拆台！”
　　五个人笑闹成一团，旁边的同学纷纷侧目，但也都习惯了八组这种热闹的氛围。
　　从这天开始，四班的棒垒球队正式进入了备战状态。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操场上都能看到他们训练的身影。凌不悔在投手丘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投球，左宜之在二垒位置练习接传球和触杀动作，陈穗在中外场练习判断高飞球的落点。
　　而易冉则穿着厚重的护具，蹲在本垒板后面，一次次地把投手投过来的球接住，再传回去。虽然她是替补，但训练起来一点也不含糊——首发本垒手张浩阳练习打击的时候，她就蹲在后面接球，一蹲就是大半节课，腿麻了也不敢松懈。
　　“手疼吗？”左宜之有一次问她。
　　“疼。”易冉老实地说，“但我发现蹲在这里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全场所有人的动向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谁跑得快，谁传得准，谁老是失误，我全都知道。”
　　“你这是要转型当战术分析师？”
　　“说不定呢！”
　　陆仰止则每天都在缠着首发一垒手刘凯教他技术。刘凯是个脾气很好的男生，被陆仰止缠得没办法，只好每天额外花半小时教他怎么接弹地球、怎么踩垒包、怎么处理短打。
　　“你这么积极，是想取代我的位置吗？”刘凯开玩笑地问。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做好上场准备！万一你受伤了或者累了，我随时能顶上！”
　　“你倒是挺有团队精神的。”
　　“那必须的！”
　　训练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夕阳下的操场上，每天都回荡着传球声、跑垒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左宜之有一次在训练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凌不悔正在投手丘上专注地调整握球姿势，陈穗在中外场来回奔跑接球，易冉蹲在本垒板后面朝她挥手，陆仰止在一垒位置笨拙但认真地练习踩垒包。
　　她忽然觉得，不管比赛结果如何，这段一起训练的日子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