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37、小猪佩奇的一家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五个人聚在了操场角落的树荫下。
　　十月的阳光已经不像夏天那么毒辣，但晒久了还是有些热。陆仰止去小卖部买了一袋冰棍回来，五个人一人一支，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一边舔冰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好无聊啊，玩点什么？”易冉咬着冰棍的木棍，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要不……”左宜之忽然开口，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我们来分配一下角色吧。”
　　“什么角色？”易冉问。
　　“就是在一个家庭里的角色。”左宜之笑着说，“我最近刷到一个帖子，说好朋友之间可以像一家人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定位。咱们五个人也来分一分。”
　　“行啊，怎么分？”陆仰止来了兴趣。
　　“我先说。”左宜之举手，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当猪妈妈。”
　　“噗——”易冉差点把嘴里的冰棍喷出来，“小猪佩奇里的猪妈妈？”
　　“对啊，猪妈妈温柔、能干、有耐心，还会开车，多好。”
　　“那你就是猪妈妈了。”易冉擦了擦嘴，“那谁当猪爸爸？”
　　空气安静了一瞬。
　　左宜之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陈穗的方向飘了一下。陈穗坐在台阶的最边上，手里拿着那根还没开始吃的冰棍，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当猪爸爸吧。”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易冉和陆仰止同时愣住了。
　　“你认真的？”陆仰止问。
　　“嗯。”陈穗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猪爸爸的辈分比较高，在家里说话有分量。”
　　他说得有理有据，好像真的是出于“辈分”的考虑才选的这个角色。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泛红，目光也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看着远处操场上正在踢球的人群。
　　易冉看着他那双泛红的耳朵，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辈分高，什么说话有分量——全都是借口。他就是想和左宜之配对。猪妈妈和猪爸爸，一听就是一对。
　　她心里那股熟悉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但她迅速地把它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调侃的笑容：“行啊陈穗，平时看着不说话，一上来就给自己安排了个大家长的位置。”
　　“就是就是。”陆仰止也跟着起哄，“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陈穗没有回答，低头拆开了冰棍的包装纸，咬了一口，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左宜之坐在旁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好了，猪爸爸和猪妈妈定了，那你们三个呢？”
　　“我要当佩奇。”凌不悔第一个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佩奇？”陆仰止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一个酷一点的角色呢。”
　　“佩奇哪里不酷了？”凌不悔反问，“她是主角，会跳泥坑，会吹口哨，还会骑自行车。而且她有一个专属的泰迪熊。”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那我就当乔治吧。”陆仰止说，“佩奇的弟弟，天天跟在姐姐屁股后面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易冉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悄悄地瞟了凌不悔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那我呢？”易冉指了指自己，“你们都分完了，我当什么？”
　　“还剩谁？”左宜之想了想，“猪爸爸、猪妈妈、佩奇、乔治……还有一个是谁来着？”
　　“小猪佩奇的家庭里，除了佩奇和乔治，还有一个更小的角色——伊菲。”陆仰止说，“就是佩奇和乔治的小妹妹，好像是最近才出的新角色。”
　　“那就伊菲吧。”左宜之一锤定音，“你是咱们家最小的妹妹。”
　　“行吧，伊菲就伊菲。”易冉耸了耸肩，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反正我在家也是最小的，习惯了。”
　　“那咱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了。”陆仰止举起手里的冰棍，“来，为了咱们小猪佩奇之家，干冰棍！”
　　五根冰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的喧闹声远远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那以后我叫你什么？猪妈妈？”易冉转头看向左宜之，笑嘻嘻地问。
　　“你敢叫我就敢应。”
　　“猪妈妈！”
　　“哎——”
　　两个人笑成一团。陆仰止在旁边起哄：“那我叫不悔姐什么？佩奇姐姐？”
　　“你敢叫我就把你冰棍塞你鼻子里。”凌不悔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还是叫你不悔姐吧。”
　　陈穗坐在最边上，安静地吃着冰棍，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左宜之看了他一眼，用冰棍指了指他：“猪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陈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说了一句：“猪妈妈说得对。”
　　易冉在旁边“嗷”地叫了一声：“你们俩能不能别这样！我这个单身伊菲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哪样？”左宜之装傻，“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什么都说了！”
　　陆仰止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冰棍甩出去。凌不悔也被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足以让陆仰止捕捉到。
　　五个人在树荫下坐了一整节体育课，冰棍吃完了，又跑去小卖部买了第二根。阳光、笑声、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间，后来回想起来，都是青春里最珍贵的东西。
　　下课铃响的时候，陆仰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猪妈妈、猪爸爸、佩奇姐姐、伊菲妹妹，回教室了。”
　　“你好好叫人，别搞怪。”凌不悔说。
　　“我叫得很认真啊！”
　　“你认真个屁。”
　　五个人笑闹着往教学楼走去。正午的影子，短而清晰，就像他们此刻的青春，饱满、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