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25、文与理

　　半期考试过后，日子又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五月的蝉鸣开始在枝头响起，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黑板上的倒计时从“距期末60天”变成了“距期末30天”，又变成了“距期末15天”。
　　但比期末更先到来的，是分科通知。
　　那天下午，王老师抱着一摞表格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他把表格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全班，缓缓开口：“大家都知道，高一下学期结束之后，就要进行文理分科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终于要分科了……”
　　“你选文还是选理？”
　　“我肯定选理，文科背的东西太多了。”
　　“我选文，理化生我真的学不动。”
　　王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分科志愿表现在发下去，大家认真填写。周末带回家给家长签字，下周一交上来。”
　　表格传到左宜之手里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在“理科”那一栏打了个勾。
　　物化生，她早就想好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易冉——易冉也在“理科”那一栏打了勾，动作干脆利落。
　　“你不是说化学学得头疼吗？”左宜之小声问她。
　　“头疼归头疼，但文科要背的东西更多，我更头疼。”易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们都选理科，我一个人去文科班多没意思。”
　　左宜之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她又看向前面的陈穗。他已经在表格上填完了，正把笔收进笔袋里。从他肩膀的弧度来看，他选的也是理科。
　　凌不悔和陆仰止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都想当警察，理科是必然的选择。
　　周末过后，志愿表收了上来。全班四十五个人，选理科的有三十一人，选文科的有十四人。
　　“分科结果会在期末考试结束后公布。”王老师说，“到时候会根据大家的成绩和志愿重新分班。分班名单会贴在公告栏上，大家自己去看。”
　　接下来的两周，所有人都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中。
　　这是高一最后一次考试，也是分班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每个人都想给自己的高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考试那两天，天气热得厉害。教室里虽然有风扇，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有人一边答题一边擦汗，有人写完卷子之后用草稿纸扇风。
　　左宜之倒是很淡定。她沉着地答完了每一科的试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交卷铃声响起才放下笔。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她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一结束了。
　　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左宜之的成绩依然稳定在年级前列，陈穗也保持住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八组其他人的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凌不悔冲进了年级前二十，陆仰止进步到了年级前五十，易冉也稳住了一百名以内。
　　但所有人最关心的，还是分班结果。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左宜之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目光在名单上飞快地扫过——
　　高二四班。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看到了陈穗的名字。
　　然后她看到了易冉的名字。
　　然后她看到了凌不悔的名字。
　　然后她看到了陆仰止的名字。
　　五个人，全部在高二四班。
　　“啊啊啊啊啊！”易冉从背后扑上来，差点把左宜之撞到公告栏上，“我们还在一个班！我们五个人还在一个班！”
　　“看到了看到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我太高兴了！”
　　陆仰止也挤了进来，看到名单之后，激动得挥了一下拳头：“太好了！我还担心自己成绩不够被分到别的班去呢！”
　　“我也是。”凌不悔站在人群外围，语气平静，但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陈穗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公告栏前，看着名单上五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突然，左宜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唐欣怡。
　　“诶，唐欣怡也在这个班吗？”在左宜之的印象里，唐欣怡一直都是文科很好，怎么选了理科呢。
　　陆仰止贱兮兮地凑上来，“我听说啊”他戏剧性地压低了声音，“她家是单亲家庭，她跟着妈妈生活，可能是为了就业方便想试试理科吧。”
　　“但是……她的理科好像还没有好到能跟我们家宜之一个班吧？”易冉一脸嫌弃。
　　左宜之拍了她一下，“别这么大恶意，况且她也挺厉害的。”
　　易冉酸溜溜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她了？”
　　“没有说很喜欢吧，只是觉得她也挺努力的。”左宜之想了想，“你还说人家，你的理科还没她好呢，你不也跟我一个班嘛。”
　　“哼，她当时那么针对你，我就是很看不惯她。”
　　“班主任是谁？”有人问了一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到名单的最上方——
　　“高二四班，班主任：王建国。”
　　“是王老师！”有人喊了出来。
　　“太好了！还是王老师带我们！”
　　左宜之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还是王老师，还是四班，还是这群人。
　　一切都没有变。
　　虽然教室可能会换，课程难度会增加，未来的挑战也会越来越多——
　　但只要他们五个人还在一起，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走走走，去庆祝一下！”陆仰止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
　　“你上次也说请客，最后是我付的钱。”易冉无情地揭穿他。
　　“这次是真的！我用我攒的零花钱请！”
　　“你零花钱有多少？”
　　“够吃一顿麻辣烫的。”
　　“……那也叫请客？”
　　“麻辣烫怎么了？麻辣烫也是美食！”
　　五个人笑闹着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肩上，把校服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身后，公告栏上的名单在傍晚的光线中静静闪光。
　　高二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