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21、春暖花开

　　寒假终于结束了。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寒意，但路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嫩芽。四中的校门口再次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有人满脸写着“不想开学”，有人兴奋地跟许久不见的同学打招呼。
　　左宜之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面被人擦得干干净净，桌角还放了一瓶酸奶。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四周。易冉还没到，凌不悔正在座位上整理书包，陆仰止在跟后排的男生吹牛，陈穗低着头在看书。
　　她拿起那瓶酸奶，看到瓶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欢迎回来。”
　　没有署名，但那个字迹她认得。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把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夹进了笔袋里。
　　“宜之！”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
　　左宜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身影从背后扑了个满怀。易冉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我想死你了！寒假过得好无聊！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想了，你先放开我，勒死了。”
　　“不放！我再抱一会儿！”
　　“你再不放手我就要窒息了。”
　　凌不悔在旁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陆仰止凑过来，贱兮兮地说：“易冉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不就一个寒假没见吗？”
　　“你懂什么！一个寒假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就是三十天！七百多个小时！你知道我七百多个小时没见到宜之有多煎熬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快放开她吧，她脸都憋红了。”
　　易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左宜之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凌不悔：“不悔，寒假过得好吗？”
　　“挺好的。”凌不悔点了点头，“去给爷爷上了坟，还跟陆仰止去爬了一次山。”
　　“爬山？”易冉眼睛一亮，“你们俩单独去的？”
　　“还有几个孤儿院的朋友。”凌不悔的语气很平淡，但旁边的陆仰止耳朵尖却红了一下。
　　左宜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她又看向陈穗。他依然低着头在看一本书，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热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在他桌边敲了敲：“嘿，寒假过得怎么样？”
　　陈穗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微微亮了一下：“还行。在家看了几本书，做了些题。”
　　“没出去玩？”
　　“没有。”
　　简短的对话，却让左宜之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陈穗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悄悄把那本书往抽屉里塞了一点——她瞥了一眼封面，是一本编程入门教材。
　　她笑了笑，没有戳穿。
　　开学的第一周在兵荒马乱中度过。发新书、调座位、收寒假作业、开班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到了第二周，体育委员陆仰止和凌不悔一起站上了讲台。
　　“大家注意一下！”陆仰止敲了敲黑板，“下个月学校要开春季运动会了，每个班都要报名参加。项目表我已经贴在公告栏了，大家下课去看看，踊跃报名！”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运动会！终于来了！”
　　“你上次100米总分第几名来着？”
　　“好像是第六？反正不是倒数。”
　　“今年争取冲进前三！”
　　下课之后，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左宜之挤进去看了一眼项目表，心里大概有了数。
　　“你报什么？”易冉在她旁边问。
　　“我想报集体项目。”左宜之说，“长绳就不错，大家一起跳，不用太强的个人能力，配合好就行。”
　　“那我也报长绳！”易冉立刻跟进，“咱俩一起跳，默契肯定比别人好。”
　　“行啊。”
　　两个人正在讨论的时候，凌不悔也走了过来。她扫了一眼项目表，干脆利落地说：“我报八百米和四乘一百接力。”
　　“八百米？”左宜之有些惊讶，“那可是个苦项目，既要速度又要耐力。”
　　“我知道。”凌不悔的语气很平静，“但这是我的强项。”
　　左宜之想了想，觉得也是——凌不悔平时跑步的耐力她是见识过的，每次体育课跑圈，她都是第一批跑完的，而且跑完之后大气都不喘一口。
　　“那我报一千五和跳远。”陆仰止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拍胸脯，“一千五是男人的项目！”
　　“你初中一千五跑了第几名？”凌不悔淡淡地问。
　　“呃……第七。”
　　“一共几个人跑？”
　　“……八个。”
　　“那你倒数第二。”
　　“不悔姐你能不能别揭我短！”
　　“我说的是事实。”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左宜之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去，发现陈穗正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公告栏上的项目表，似乎在犹豫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想报什么？”
　　陈穗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公告栏上：“还没想好。”
　　“你跑步不是挺快的吗？上次垒球赛跑垒就看出来了。”左宜之帮他分析，“二百米怎么样？距离不长不短，适合你这种有速度的。”
　　陈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报了什么？”
　　“长绳。”
　　“集体项目？”
　　“对，集体项目，十个人一起跳的那种。”
　　陈穗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也报长绳。”
　　左宜之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不是不喜欢集体活动吗？”
　　“长绳需要配合，跟打垒球差不多。”陈穗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避开了左宜之的眼睛，“而且……我也想试试集体项目。”
　　左宜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戳穿，只是笑着说：“那行，到时候咱们一起练。”
　　“嗯。”陈穗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再加一个二百米。”
　　“好，那就这么定了。”
　　左宜之转身走回座位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易冉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是因为你报了长绳才报的，你信不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来。你肯定知道。”
　　左宜之没有回答，但她翻开课本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课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