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2、“砖家”和“柜人”

　　开学第二天，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四班的教室里就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半天，王老师才慢悠悠地晃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表格，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他那副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
　　“安静一下，今天咱们把班干部选了。”
　　底下立刻骚动起来。
　　“选班长选班长！”有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王老师抬手压了压，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不选班长。”
　　全班安静了一秒。
　　“不选班长？”前排一个男生瞪大了眼睛，“那咱们班谁管事啊？”
　　“全员班干部。”王老师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改革方案，“每个人都是班干部，每个人都有活儿干。咱们班不设班长，设八个常务委员，分管不同的工作。其他同学根据特长分配具体职务。”
　　教室里炸开了锅。
　　“卧槽，全员班干部？这是什么操作？”
　　“那我这种啥也不会的怎么办？”
　　“你可以当‘砖家’啊。”
　　“‘砖家’是什么鬼？”
　　王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具体的职务列表我已经列好了，你们自己看看，想干的就报名。没有人报名的，我就随机分配了。”
　　他把表格往投影仪上一放，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长串职务名称。
　　最上面一排是八个常务委员：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卫生委员、文艺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宣传委员、组织委员。
　　下面才是重头戏——
　　“砖家”：负责班级文化建设，包括黑板报设计、教室布置等。
　　“柜人”：负责管理班级储物柜的分配和使用登记。
　　“护花使者”：负责照顾教室里的绿植。
　　“灯长”：负责开关教室灯光和多媒体设备。
　　“窗长”：负责开关窗户和窗帘。
　　“门长”：负责锁门开门。
　　“桌长”：负责检查桌椅摆放是否整齐。
　　“地保”：负责监督值日生的打扫质量。
　　……
　　左宜之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小声嘀咕，“砖家？柜人？这名字谁想的？”
　　“肯定是王老师自己编的。”易冉在旁边偷笑，“不过他倒是挺有创意的，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有事儿干了，谁也不闲着。”
　　“问题是我不想干事儿啊。”左宜之苦着脸，“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
　　“那你就报个轻松的呗。”坐在前面的陈穗回过头来，难得主动搭了一句话。
　　左宜之愣了一下，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你觉得哪个轻松？”
　　“心理委员。”陈穗指了指屏幕最底下的一行小字，“不用干活，挂个名就行。”
　　左宜之定睛一看，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心理委员”四个字，后面备注：负责关注同学心理健康，定期与班主任沟通。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硬性任务。
　　“那就这个了！”左宜之果断举手，“老师，我报心理委员！”
　　王老师在讲台上记了一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左宜之是吧？全班第一，心理素质应该不错，行，就你了。”
　　易冉在旁边笑得直打跌：“心理委员？你？你上周还因为丢了十块钱哭了大半天呢。”
　　“那叫真情流露！说明我有丰富的情绪体验，适合做心理疏导工作！”
　　“行行行，你说得对。”
　　接下来是陈穗。他犹豫了一下，举手说：“老师，我报‘护花使者’吧。”
　　全班又是一阵笑。
　　“‘护花使者’？这名字也太好笑了吧！”
　　“陈穗你是不是想追哪个女生啊？”
　　陈穗被说得脸有点红，但还是镇定地解释了一句：“我喜欢植物，在家也种过一些，能照顾好。”
　　王老师点了点头：“挺好，咱们班的花花草草就交给你了。要是养死了可是要扣操行分的啊。”
　　“不会的。”陈穗认真地应了一声。
　　左宜之偷偷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然后是凌不悔和陆仰止。
　　凌不悔站起来，干脆利落地说：“老师，我报体育委员。”
　　陆仰止紧跟着也站了起来：“我也是体育委员！”
　　王老师挑了挑眉：“你们两个都报体育委员？体育委员只需要一个。”
　　“那就都当吧。”凌不悔说，“一男一女，分工合作，男生管男生，女生管女生，方便。”
　　王老师想了想，居然同意了：“也行，那就你们两个了。凌不悔负责女生这边的体育活动，陆仰止负责男生那边的。”
　　“没问题！”陆仰止一拍胸脯，信心满满。
　　易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积极，显得我好废物啊。”
　　“你也报一个呗。”左宜之怂恿她。
　　“报什么？我又不会养花，又不会管人，又不会画画。”
　　“那你看看还有什么轻松的？”
　　易冉把屏幕上的职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越看越绝望：“‘桌长’？我要每天检查桌子摆没摆齐？‘地保’？我要盯着别人扫地？‘窗长’？开关窗户也算个官儿？”
　　“你就选一个呗，反正总得干点啥。”
　　易冉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放下了：“算了，我不报了，让王老师随机分配吧。万一分配到个轻松的，那就是我赚了。”
　　事实证明，易冉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王老师把剩下的职务随机分配了一遍，易冉被分配到了——“砖家”。
　　“砖家？什么是砖家？”易冉一脸懵。
　　王老师解释道：“负责班级文化建设，主要是黑板报的设计和绘制。我看你入学资料上写着小学的时候学过两年画画，应该能胜任。”
　　“我那是儿童画！画小鸭子的那种！”
　　“没关系，黑板报也不需要画得太复杂，卡通风格也挺好的。”
　　易冉欲哭无泪。
　　左宜之在旁边笑得肚子疼：“砖家你好，以后班级的文化建设就靠你了。”
　　“你别笑！你一个心理委员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这个心理委员好歹听起来像个正经职务，你这个‘砖家’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搞笑的。”
　　陆仰止更是火上浇油：“砖家同志，下次黑板报能不能画个奥特曼？”
　　“滚！”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四班的班干部选拔终于尘埃落定。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王老师让大家自由讨论文理分科的事。虽然分科要到高二才进行，但现在就得开始考虑了，毕竟各科的侧重点不一样，提前确定方向也好有针对性地学习。
　　八组的五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你们都想好学什么了吗？”左宜之率先开口。
　　“理科。”陈穗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学计算机或者电子信息类的专业。”
　　“我也是！”左宜之眼睛一亮，“我想学计算机，最好是人工智能方向的。”
　　陈穗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欣赏。
　　“你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易冉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也想学计算机，不过我纯粹是因为听说好就业。”
　　“好就业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啊。”左宜之说，“而且咱们三个都学计算机的话，以后还能互相照应。”
　　“那你们想考哪个大学？”陆仰止问。
　　左宜之想了想：“本市的科技大学就不错，计算机专业在全国排名也挺靠前的。”
　　“我也打算考那里。”陈穗说。
　　“那我也考那儿！”易冉举手，“反正以我的成绩，能考上科技大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左宜之伸出手，“咱们三个的目标都是本市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系。”
　　三只手叠在一起，用力按了一下。
　　轮到凌不悔和陆仰止了。
　　“我和不悔姐都想当警察。”陆仰止说。
　　“警察？”左宜之有些意外，“具体做什么的呢？”
　　“我想当刑警。”陆仰止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就是那种破案抓坏人的。”
　　“我想当缉毒警。”凌不悔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空气安静了一瞬。
　　左宜之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想起他们的身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好不容易有了家，爷爷又走了。也许正是因为经历过失去，才更想要保护别人吧。
　　“那你们的大学目标呢？”易冉问。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凌不悔说，“那是国内最好的警校。”
　　“分数线可不低啊。”陈穗提醒道。
　　“我知道。”凌不悔笑了笑，“所以我得拼命学才行。”
　　“我也是！”陆仰止拍了拍胸脯，“虽然我现在的成绩离公安大学还有点距离，但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呢，我就不信我追不上。”
　　左宜之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要不咱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大家齐刷刷地看着她。
　　“不管分科之后怎么分班，咱们五个都要在一个班。然后高考之后，各自考上各自的目标大学。谁要是掉队了，其他人就负责把他拽回来。”
　　“这个主意好！”陆仰止第一个响应。
　　“我没问题。”陈穗说。
　　“我也没问题。”凌不悔点头。
　　“那我当然也没问题啦。”易冉笑嘻嘻地说，“反正我成绩最差，要拽也是你们拽我。”
　　五个人再次把手叠在一起。
　　“那就说好了——”
　　“八组永不散！”
　　陆仰止喊得最大声，震得旁边几个组的同学都回头看他们。
　　“小声点！”纪律委员在远处吼了一嗓子。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憋着笑低下了头。
　　左宜之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穗，发现他也在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窗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