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17、八组永不散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啤酒已经空了好几罐。
　　左宜之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比平时迷离了几分。她本来就不胜酒力，两罐啤酒下肚就已经有点上头了，说话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笑声却比平时大了不少。
　　“我跟你们说——”她举起筷子，指着锅里翻滚的虾滑，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表重要讲话，“这个虾滑，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虾滑。”
　　“你刚才还说毛肚是最好吃的。”易冉无情地揭穿她。
　　“那是刚才的毛肚，现在是现在的虾滑，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时间不一样！”
　　陆仰止笑得直拍桌子：“左宜之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醉！”左宜之瞪大眼睛以示清醒，“我清醒得很！我现在还能背圆周率！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七九三二三八四六二□□三三八三二七九五零二八八四一九七一六九三九九三七五一零五八二零九七四九四四五九二三零七八一六四零六二八六二零□□九八六二八零三四八二五三四二一一七零六七九……”
　　她一口气背了三十多位，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打。
　　全桌人都惊呆了。
　　“……你是真的离谱。”陆仰止竖起了大拇指，“喝醉了还能背圆周率，这是什么技能？”
　　“这叫肌肉记忆！”左宜之得意洋洋。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易冉笑着拉住她，“别背了，再背下去这顿饭就不用吃了，光听你背圆周率了。”
　　左宜之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
　　凌不悔是五个人里酒量最好的。她喝了三罐，面色如常，眼神清明，坐姿端正得像在上课。但她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句，嘴角也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仰止的酒量中等偏上，两罐下肚之后脸有点红，但意识还很清醒。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凌不悔，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陈穗的酒量最差。他只喝了一罐半，耳朵尖就红得快要滴血了，话也变得比平时更少——不，不是更少，是完全不说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酒，目光放空，像是在神游太虚。
　　“陈穗？陈穗？”易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穗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过了好几秒才回应：“……嗯？”
　　“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他说完这两个字，又转回去，继续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
　　“……他绝对是醉了。”易冉得出结论。
　　“行了行了，别为难他了。”左宜之笑着摆了摆手，“咱们建个群吧，以后方便联系。”
　　“建群？好啊！”陆仰止立刻掏出手机，“我拉你们，你们都报一下微信号。”
　　五个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拉群，一通操作下来，一个崭新的微信群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聊天列表里。
　　“群名叫什么？”易冉盯着空白的群名框，犯了难。
　　“叫‘八组牛逼’！”陆仰止第一个提议。
　　“太俗了。”凌不悔秒拒。
　　“那叫‘四班F5’？”
　　“F5是什么？台风吗？”易冉吐槽。
　　“那你说叫什么？”
　　易冉想了想：“叫‘闪亮的脚趾’怎么样？”
　　全桌安静了一秒。
　　“……这是什么鬼名字？”陆仰止一脸懵。
　　“《小猪佩奇》啊！你没看过吗？”易冉理直气壮地说，“佩奇给那个小马玩具起的，多可爱！”
　　“可爱是可爱，但咱们是高中生的群，不是幼儿园的群。”左宜之哭笑不得。
　　“我觉得挺好的。”易冉坚持己见。
　　“不行不行，这名字说出去太丢人了。”陆仰止连连摇头，“以后别人问你们群名叫什么，我说‘闪亮的脚趾’，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奇怪的舞蹈社团的。”
　　“那你自己想一个！”
　　陆仰止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叫‘八组永不散’！”
　　桌上安静了一瞬。
　　“怎么样？”陆仰止期待地看着大家，“简单好记，还有意义。咱们八组五个人，不管以后分班还是毕业，都不能散。”
　　凌不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还行。”
　　“我同意。”左宜之举手。
　　“我也同意。”易冉点头。
　　陈穗慢半拍地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大家，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陆仰止兴高采烈地在群名框里输入了“八组永不散”五个字，然后点击了确认。
　　群聊创建成功。
　　“来来来，为了‘八组永不散’，再干一杯！”陆仰止举起酒杯。
　　“干杯！”大家纷纷举杯。
　　几杯酒下肚之后，众人的醉意又加深了几分。
　　左宜之开始反复念叨圆周率，从三点一四背到一百多位，中间错了一位还不高兴，非要重新背一遍。易冉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来。凌不悔虽然看起来还清醒，但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重复说同一句话了——“你们少喝点”——每隔五分钟说一遍，说完自己也不记得说过。
　　陆仰止是最兴奋的那个。他站在椅子上，挥舞着啤酒罐，大声宣布：“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八组就是一家人！以后谁欺负你们，我陆仰止第一个不答应！”
　　“你下来！”凌不悔拽他的裤腿，“站椅子上像什么样子。”
　　“我不下来！我要宣誓！”
　　“你宣誓也不用站椅子上。”
　　“这样才有仪式感！”
　　陈穗依然处于放空状态。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半罐啤酒，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但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再来一杯！”左宜之举起酒杯，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了，“为了——”
　　“为了什么？”易冉问。
　　左宜之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索性大喊了一声：“为了不死不休！”
　　“好！不死不休！”陆仰止立刻响应。
　　“不死不休！”易冉也跟着喊。
　　凌不悔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举起了酒杯。
　　陈穗慢吞吞地举起杯子，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两个字：“……不休。”
　　五只酒杯在火锅升腾的热气上方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沫溅出来，洒在了桌面上，但没有人在意。
　　“不死不休！”
　　五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火锅店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看到是一群喝醉了的高中生，都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零星地绽放。店内，火锅的热气和青春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跨年夜最鲜活的画面。
　　八组，永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