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18、联赛结束啦

　　跨年假期结束后，软式棒垒球联赛的淘汰赛正式打响。
　　四班一路过关斩将，连胜三场，势如破竹地杀入了全校总决赛。消息传回班里的时候，全班都沸腾了——要知道四班在体育方面从来不是什么强队，能打进总决赛已经是破天荒的历史性突破。
　　而他们的对手，是贯通班。
　　贯通班是学校从去年才开始设立的特殊班级，集中了全校最顶尖的师资和最优质的教学资源。班里的学生都是从各个初中选拔上来的尖子生，不仅文化课成绩优异，身体素质也普遍出众。据说贯通班的第一届学长里，有人考了六百八十九分，直接被清华北大抢着要。
　　“贯通班……”陆仰止看着赛程表上对手的名字，咽了口唾沫，“听说他们班的体育课都是专业教练带的。”
　　“怕什么？”凌不悔正在缠球棒的握把胶带，头也没抬，“比赛是打出来的，不是听说出来的。”
　　“不悔姐说得对！”易冉在旁边帮腔，“贯通班怎么了？贯通班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还能比咱们多长一条胳膊不成？”
　　“话是这么说……”陆仰止还是有些忐忑。
　　左宜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咱们能打到总决赛，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贯通班再强，也得打了才知道。”
　　总决赛那天，操场上围满了人。
　　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不仅有四班和贯通班的学生，还有其他班过来凑热闹的，甚至连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出现在了主席台上。比赛还没开始，空气中的火药味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四班先攻。
　　左宜之作为第一棒站上击球区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对面贯通班的防守阵容——站位整齐，动作标准，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自信。
　　她收回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击球座上。
　　挥棒。
　　“砰！”
　　球被打了出去，但角度不太理想，是一个内野高飞球。贯通班的游击手迅速移动到落点下方，稳稳接住。
　　一出局。
　　左宜之咬了咬牙，跑回替补席。易冉递给她一瓶水：“没事没事，才第一局，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局，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贯通班的防守确实严密，进攻也相当犀利。第一局上半四班只拿到了一分，下半贯通班立刻就追回了一分。
　　第二局，四班拿下两分，贯通班也拿下两分。
　　第三局，双方各得一分。
　　比分交替上升，一直到第五局结束，比分定格在7:7平。
　　“最后一局了。”凌不悔在替补席上召集大家，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这一局守住，我们就赢了。”
　　第六局上半，四班进攻。
　　左宜之再次站上击球区。前两次击球她都被封杀了，心里憋着一股劲。她调整了一下击球座的高度，握紧球棒，盯着那颗黄色的软球。
　　挥棒。
　　“砰！”
　　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了中外场的深处。贯通班的中外场手拼命后退，但球还是比他快了一步，落在了草地上。
　　左宜之全力冲刺，绕过一垒、二垒、三垒，在本垒手接到球之前，一个滑铲扑上了本垒板。
　　“安全得分！”
　　四班的替补席炸了。
　　“左宜之好样的！”
　　“8:7！我们领先了！”
　　左宜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她看向替补席，易冉正跳着脚朝她挥手，陈穗站在人群中，也在鼓掌，目光里带着笑意。
　　第六局下半，贯通班最后一次进攻。
　　“守住！守住就赢了！”陆仰止在替补席上喊得嗓子都劈了。
　　凌不悔站在投手丘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的打者。她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
　　贯通班的第一棒打出了一个滚地球，朝二垒方向滚去。左宜之迅速上前接球，传向一垒——封杀出局。
　　一出局。
　　第二棒打出了一个高飞球，朝中外场方向飞去。陈穗快速移动，在球落下来之前稳稳接住。
　　二出局。
　　第三棒是贯通班的第四棒，也是他们最强的打者。他站上击球区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凌不悔看着他，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然后冲本垒手点了点头。
　　打者挥棒。
　　球被打得又高又远，朝左外场的方向飞去。左外场手孙悦拼命后退，在围墙边缘跳了起来——球擦过他的手套指尖，落在了场外。
　　全垒打。
　　贯通班的替补席爆发出一阵欢呼。比分变成了8:8平。
　　四班的替补席一片寂静。
　　“没事。”凌不悔的声音从投手丘上传过来，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打者打出了一个内野滚地球，被三垒手王雨桐接住传向一垒，三出局。这一局结束了，但比分已经被扳平了。
　　比赛进入加时赛。
　　第七局上半，四班进攻。陈穗作为这一轮的第三棒站上击球区。他调整了一下击球座，目光专注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挥棒。
　　球被打向了中外场和二垒之间的空隙。陈穗扔下球棒，全力冲刺。他的速度很快，在球被传回内野之前，他已经站上了二垒。
　　“安全上垒！”
　　左宜之在替补席上握紧了拳头。陈穗站在二垒上，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打者是凌不悔。她站上击球区，面无表情地调整好击球座，然后挥棒。
　　球飞向了左外场的深处。左外场手后退、后退——但球飞得太远了，越过了他的头顶。
　　陈穗从二垒出发，绕过三垒，冲向本垒。凌不悔也绕过了一垒，继续向前冲。
　　球被传回内野的时候，陈穗已经滑铲上了本垒板。
　　“安全得分！”
　　9:8！
　　四班再次领先。
　　凌不悔站在二垒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七局下半，贯通班最后一次进攻。
　　“最后一局了。”凌不悔在投手丘上看着队友们，“守住这一局，冠军就是我们的。”
　　贯通班的第一棒打出了一个滚地球，被一垒手刘凯接住封杀。
　　一出局。
　　第二棒打出了一个高飞球，被中外场的陈穗稳稳接住。
　　二出局。
　　第三棒打出了一个强劲的平飞球，朝二垒方向飞去。左宜之本能地抬手一挡——球打在了她的手套上，弹了一下，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住，然后踩上二垒垒包，封杀了从一垒冲过来的跑垒员。
　　三出局。
　　比赛结束。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是冠军！！！”
　　四班的替补席上所有人冲进了场内，抱成一团。左宜之被人群淹没，不知道是谁把她举了起来，她尖叫着笑着，眼泪差点掉出来。
　　陈穗从外场跑回来，被人群拦住，拍着肩膀揉着头发。他难得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易冉抱着左宜之不撒手，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是的！我们是冠军！”
　　颁奖仪式在操场上举行。校长亲自颁发了冠军奖杯，然后说：“请冠军队的队长上台发言。”
　　凌不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还有发言环节，但还是从容地走上了领奖台。
　　她站在台上，手里捧着那座金色的奖杯，短发被风吹起来，阳光照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整个人英姿飒爽得像一幅画。
　　“呃……”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的队友们，“其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那就简单说两句吧。”凌不悔笑了笑，“这个冠军，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首发也好，替补也好，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努力。谢谢大家。”
　　她举起奖杯，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仰止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台上的凌不悔。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举着奖杯的样子，像一株在风中挺立的树——坚韧、挺拔、无所畏惧。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很响。
　　他看着她从台上走下来，被队友们围住，笑着接过奖杯传递给别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的电影镜头，一帧一帧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陆仰止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觉。
　　他是真的喜欢上凌不悔了。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对队友的敬佩，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情感。
　　他站在原地，看着凌不悔朝他这边走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发什么呆？”凌不悔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回班了，王老师说要给我们庆功。”
　　“哦……好。”陆仰止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哑。
　　他跟在凌不悔身后，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不悔姐。
　　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