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15、实力

　　半期考试的两天，整个四班都笼罩在一种肃杀的氛围中。
　　考场是按上次月考的年级排名安排的，左宜之在第一考场第一排，唐欣怡在第一考场第三排，陈穗在第一考场第五排。三个人分布在同一个考场里，前后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三条平行线，各自埋头答题，互不干扰。
　　最后一科化学考完的交卷铃声响起时，左宜之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卷面，心里大致有数——该做的都做了，该检查的也检查了，剩下就看批卷老师的尺度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秋日的天空蓝得透亮。她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考得怎么样？”易冉从隔壁考场冲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还行吧，正常发挥。”
　　“你口中的‘正常发挥’就是别人的‘超常发挥’。”易冉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是考麻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完全没思路，瞎写了几步公式就交卷了。”
　　“能写几步是几步，说不定能蹭到几分步骤分。”
　　“但愿吧。”
　　成绩在两天后公布了。
　　王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全班。
　　“这次半期考试，咱们班总体考得不错。”他顿了一下，“年级前十名，咱们班占了三个。”
　　全班哗然。
　　“三个？哪三个？”
　　“肯定是左宜之、唐欣怡和陈穗吧？”
　　“废话，还能有谁？”
　　王老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一名，左宜之，语文一百二十五，数学一百四十三，英语一百四十，物理九十六，化学九十八，总分六百零二，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和惊叹声。
　　“又是年级第一！”
　　“六百零二，跟月考差不多稳啊！”
　　“数学一百四十三，英语一百四十，这也太均衡了。”
　　左宜之听到自己的成绩，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亲耳听到成绩的这一刻，才真正踏实下来。
　　王老师继续念：“第二名，唐欣怡，语文一百三十五，数学一百三十，英语一百四十三，物理九十三，化学八十九，总分五百九十，年级第三。”
　　全班再次哗然。
　　“年级第三！唐欣怡也冲上来了！”
　　“语文一百三十五？这也太高了吧！”
　　“她英语也高，一百四十三呢。”
　　唐欣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平静地听着自己的成绩。但当听到“年级第三”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她看了一眼左宜之的方向——六百零二分，比自己高出十二分。
　　还是没考过。
　　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她确实尽力了。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刷题刷到手软，背书背到嗓子哑。她以为自己至少能缩小差距，甚至反超。
　　但左宜之就是左宜之。
　　她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唐欣怡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王老师继续念：“第三名，陈穗，语文一百二十三，数学一百四十二，英语一百三十六，物理九十五，化学九十二，总分五百八十八，年级第八。”
　　陈穗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左宜之注意到，他的英语成绩比月考低了六分。她猜他可能是这次考试在英语上失手了，心里替他惋惜了一下。
　　成绩念完之后，王老师又讲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开始讲评试卷。
　　左宜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心里盘算着各科的得失——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还是扣了分，英语作文也还有提升空间，化学倒是考得不错，差两分满分。
　　她正想着，一张纸条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易冉的字迹：“大佬！年级第一！请客！！！”
　　左宜之笑了笑，在纸条下面回了一行字：“周末请你吃麻辣烫。”
　　纸条传回去之后，又有一张纸条从前排传了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陈穗的字迹：“恭喜。”
　　只有两个字，但左宜之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她想了想，在纸条下面回了一句：“你也很厉害。英语是没发挥好吗？”
　　纸条传回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回来。陈穗的回信很简短：“作文写偏题了，下次注意。”
　　左宜之看着那行字，心里微微一动。她本想再回点什么，但讲台上的王老师正在讲题，她只好把纸条收进了笔袋里。
　　下课之后，左宜之正想去找陈穗聊聊，却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唐欣怡。
　　她站在左宜之的座位旁边，表情有些不自然，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指节微微泛白。
　　左宜之抬起头看着她，心里有些戒备，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有事吗？”
　　唐欣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输了。”
　　左宜之愣了一下。
　　“我这次是真的尽全力了。”唐欣怡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但我还是没考过你。你确实很厉害，我认了。”
　　左宜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之前做的事，对不起。”唐欣怡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直视着左宜之的眼睛，“不管是传谣言还是手套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当时……就是不甘心。但现在我明白了，你考第一靠的是实力，不是我几句谣言就能改变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周围的同学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左宜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看着唐欣怡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语文和英语确实比我好，我这两科还要向你学习。”
　　唐欣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左宜之会这么说。
　　“下次考试，我还会继续挑战你的。”唐欣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我不会放弃的。”
　　“好啊，我等着。”左宜之笑了笑。
　　唐欣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八组的人目睹了整个过程，表情各异。
　　“她这是……转性了？”陆仰止难以置信地小声说。
　　“好像是。”易冉也有些不确定，“她说‘对不起’的时候，我看着不像演的。”
　　“也许是真的想通了。”凌不悔淡淡地说，“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与其继续较劲，不如化敌为友。聪明人的选择。”
　　左宜之坐回座位上，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唐欣怡会主动来道歉，更没想到她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关系，会因为一次考试而发生转变。
　　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学会承认别人的优秀，也学会正视自己的不足。
　　她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试卷，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