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游鱼》木七实

5、第 5 章 图穷匕见啊

　　陶思午没理他，忘我地沉浸在海边落日里。

　　“你在拍照？”陶思午看他举起手机，“不准拍我！删掉。”

　　“少自恋，我拍我家橙橙呢。”肖域把镜头转到橙橙身上，“陈希程你跳得真棒！”

　　陈希程听见有人夸她，越跳越来劲，表情比跳拉丁舞的还有胜负欲。

　　也许是陶思午和陈希程身上那股生命力和感染力太过动人，也许是这个时间本就该跳舞，周围逐渐有人加入他们。

　　暮色垂落，这个海边小广场忽然复苏，海浪与音乐在足尖交织，大家举杯共舞，敬落日，敬夏天，敬自由。

　　“明鹿园二楼朝西的卧室有个留声机和一些唱片，唱片是你和江凌境的吧？”陈希程趴在肖域怀里，小姑娘累得呼呼大睡。

　　海边的街灯亮起，像星星一样延伸进海里。陶思午“嗯”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看实时公交。

　　“江凌境这几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陶思午脱口而出：“她不在宛城。”

　　回过神来又盯着肖域：“你俩之间有什么恩怨自己解决，别扯上我。”

　　肖域顿了顿，没再问什么，看他一直低头查公交，说：“我们开车过来的，一道捎你回去？”

　　“不用。”走到分叉路口，陶思午劲直转向另一条路，他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机晃了晃，“回见。”

　　事实上，从浮槎湾回来之后，肖域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甚至橙橙也不再执着于给他发语音，不知道是有了新朋友还是肖域不给她手机。

　　陶思午回来后有点中暑，他没当回事。

　　照例看了会儿照片，橙橙拿他相机拍了些乱七八糟的图。有些是没有规整的线条，有些是模糊的日落和房子，还有他和肖域的背影。

　　陶思午没有删照片的习惯，内存满了就换张卡。

　　他挑挑拣拣传了几张图到手机上修了一下，发在一个有小几万粉的摄影账号上。

　　第二天上午照常去上物理课，结果吃午饭的时候差点晕倒。

　　还是杨彦砚把他送到最近的中医诊所，被中医按了几道穴，还灌了瓶藿香正气水，差点没把他送走。

　　下午还有数学强基课，陶思午忍着不适回到课室，杨彦砚让他离空调远一点，还给他挡了不少风。

　　其实他很热，但见杨彦砚这么好心，就没说。

　　“午哥午哥！分班表出来了！”陶思午刚趴下准备眯一会儿，杨彦砚就激动地把他叫醒，“我和你在一个班！你也选了物化政？天佑我也，午哥你得罩我啊。”

　　“艳艳你罩我。”陶思午从臂弯里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咋那么多人选物化政？也好，到时候书没背完，被罚有伴。

　　“贺源和许乐缇也在，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杨彦砚在他耳边咋咋呼呼地念叨，“境姐不在，不过也是，她肯定选物化生，那你俩以后不一个班了。”

　　陶思午“唔”了一声，转过头趴着打算继续睡。

　　“之前听说宛中高二才选科，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是啊？”前排一个省实的学生回头和杨彦砚聊了起来。

　　陶思午半睡半醒趴了半小时，醒来时老师刚好进教室，抱着一沓随堂卷。

　　造孽，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就不能有个快乐的暑假吗。

　　他给江凌境发消息。

　　午饭要吃饱：你怎么做到那么自觉地学习？我好想从这里飞出去。

　　江凌境也许在上课，陶思午收起手机开始做卷，下课后看见江凌境的信息。

　　166222:一想到要篡权夺位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燃烧吧！我的学习之魂！

　　午饭要吃饱：学习之魂分我一半，谢谢。

　　晚上回到家，陶霏打来视频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中暑竟然还没好，难怪陶思午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陶霏向辅导班请了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陶思午心情一下转晴，抱着安乐仔揉搓捏扁，被小肉垫扇了一巴掌才开始去社区医院吊水。

　　江凌境白天在上海参加集训，晚上就和陶思午视频写作业。

　　陶思午接连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先把除数学和物理外的所有暑假作业写完了。

　　他看群里有人艾特他有没有《傲慢与偏见》的电子书。这是这个暑假的原著阅读，要写读后感。

　　陶思午看得是陶霏给他买的英文实体书，读后感也快写完了。作为龙女最称职的课代表，他寻遍网站找来电子版发在群里。

　　还友善的提醒大家：“家人们，生词我已经整理成文档了，有需要的自取，希望开学能一个不落地收齐作业哦。[握刀微笑]”

　　班群里有人开始哀嚎：
　　【我亲爱的英语课代表，开学你将失去我的英语作业。】

　　【离了龙女我对英语已养胃，开学如果不是龙女教，我将转投俄语的怀抱，高考卷死你们英语好的！】

　　【历史被大家抛弃了，全班四十五个同学，竟然只有不到十个选文！老刘该伤心了。】

　　【我和班长在一个班！又能每天看帅哥了。[幸福]】

　　……

　　手机被消息刷屏，陶思午退出时敏锐地捕捉到许乐缇新发的一条信息。

　　【蕾蕾前天在浮槎湾拍到你和一个小孩，陶思午你啥时候背着我们养小孩了？】

　　午饭要吃饱：？？？

　　刚退出群聊，江凌境又发来短信：我看朋友圈你去浮槎湾了？

　　午饭要吃饱：放假，去扫街。

　　董莉蕾在班里比较文静，只和玩得好说话，陶思午因为是班长兼英语课代表，倒是和谁都能说上几句，想不到他个倒霉催的，在市郊的浮槎湾也能被同学偶遇。

　　陶思午很少看朋友圈，也很少发朋友圈，他翻到董莉蕾的朋友圈，是那天在海边广场和橙橙跳舞的视频。

　　还好拍摄角度比较远，除了熟人大概没什么人能够认出他。

　　166222:你……和他一起去的？那是他妹妹？

　　午饭要吃饱：在浮槎湾刚巧碰到。

　　166222:他们什么时候走？

　　午饭要吃饱：我和他又不熟，我上哪儿知道？

　　166222:过几天你去明鹿园看看他们走了没。

　　午饭要吃饱：[我？]

　　陶思午甩了个手指自己，确定你没问错人的表情包。

　　午饭要吃饱：至于吗？他再怎么神经病能吃了你？还躲上海去，鄙视你！

　　166222:鄙视就鄙视吧，记得去明鹿园看。

　　午饭要吃饱：不去。

　　166222:回来送你基德手办。

　　午饭要吃饱：……

　　午饭要吃饱:无耻之徒……

　　陶思午才不会傻不拉几地跑去明鹿园看人走没走，他转头就给肖域发了条微信，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宛城。

　　图穷匕见啊！

　　但肖域没回，两天过去了，还没回。

　　陶思午盯着手机惆怅，不会真要去明鹿园偷窥吧？这么丢人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大不了不要手办了。

　　今天陶霏要回来，早上特意去买了新鲜菠萝和排骨，晚上让周阿姨做菠萝排骨

　　去机场的路上陶思午买了两束花，是她们最喜欢的黄玫瑰。

　　陶思午早早等在到达厅，机场人来人往，他抱着两束花坐在椅子上，惹人注目。

　　他盯着航班显示屏，看见陶霏的航班号变为绿色时，陶思午起身，抱着花走到出口处。

　　二十分钟后，终于看见推着行李箱出来的陶霏，白色衬衫随意卷到手肘，墨镜推在头顶。

　　“霏姨！”陶思午朝她挥手。

　　陶霏大步朝他走来，她身后的助理也跟着一路小跑过来。

　　“午仔！”陶霏摘下墨镜插在胸前衣服上，摸摸他还有些发白的脸，“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好些了没？”

　　“好多了，我想来接你。”陶思午把花塞进她怀里，又笑着对她身后的助理道：“黎清姐姐，送你的花。”

　　“谢谢小午。”黎清抱着花，转头对陶霏说：“陶总，公司的车在P1停车场。”

　　陶思午要帮陶霏来提行李。

　　“不用你提。”陶霏把花塞进他怀里，“帮我拿花。”

　　陶霏是个女强人，在每天高强度的工作之余，还能抽出一到两个小时去健身，有时候还揪着陶思午一起游泳打球。快四十岁的人保养得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

　　到停车场，两人跟着司机的定位一路找过去。

　　突然，陶思午听见一个奶甜的声音。

　　“桃子哥哥！”

　　然后一个小团子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橙橙？”陶思午惊讶地拿开花看向她。

　　陶霏挑眉：“谁家的BB？”

　　陶思午顿了顿，说：“江凌境表妹。”

　　“阿境表妹？”陶霏松开行李箱蹲下，爱不释手地逗她，“阿境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陶霏笑着问：“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橙橙攥着陶思午的裤腿，扬起灿烂的笑容：“阿姨我叫陈希程，你可以叫我橙橙。”

　　陶思午问她：“橙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妈妈回家。”她朝某辆车指了指，陶思午顺着望过去，见肖域正从那辆车快步跑过来。

　　这是要走了？

　　天助我也！手办稳了。

　　肖域神情严肃地看着橙橙：“怎么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陶思午淡淡扫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还在记他没回消息的仇。

　　陶霏起身热情地看着肖域：“那你就是阿境的表哥吧？”

　　“阿姨好，我是她弟弟。”肖域礼貌地和陶霏打了招呼，然后说，“我们还要去送我妈，就不打扰了。”

　　送谁？你们不是一起走吗？

　　陶霏目送他们走过去：“好嘞，有空和阿境来家里玩啊。”

　　刚坐上车就收到肖域的消息。

　　XY：你气色不太好，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