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游鱼》木七实

4、第 4 章 陶思午的午

　　陶思午对着他这句话足足笑了一分钟。孟瑶拍拍他脑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还不走？”

　　“哈哈哈哈，就走。”陶思午走出舞室，笑咧咧地问她，“瑶姐，江凌境是不是傻逼？”

　　“你俩一天不损对方浑身难受是吧。”孟瑶习以为常。

　　回家路上，陶思午打算直接删除肖域，但还是打算提前通知一下。

　　午饭要吃饱：账我转了，收不收是你的事。

　　陶思午点进他的主页正要删除，屏幕上方突然弹出肖域的语音消息。

　　本着死前看看反派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心态，他点开肖域的语音。

　　“漂亮哥哥，我是橙橙，你不要拉黑我哥哥，他以后是你的大舅子，你们要成为好朋友。”

　　陶思午：“？？？”

　　是肖域妹妹的声音。

　　午饭要吃饱：拉小孩下水，无耻。

　　XY：橙橙一听你要拉黑我，在客厅哭着要给你打视频，我没让她烦你，只准发语音。

　　XY：你不会对小孩也这么冷漠吧？

　　午饭要吃饱：[微笑]

　　陶思午发了个阴阳怪气的笑脸过去，这人真无耻。

　　陈希程仿佛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每天乐此不疲地给陶思午发语音，今天是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明天是哥哥在花园里修花被划伤了手，后天是焦耳和邻居家的哈士奇打起来了。

　　原来那只傻杜宾叫焦耳，挺符合肖域的风格，装。

　　陶思午每天醒来看到一串语音，头都大了，早知道那天就该直接删了肖域。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周阿姨做完饭打扫完屋子就会离开，家里格外冷清，这时候陈希程的语音一放出来，家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陶思午点开一条新语音：“漂亮哥哥原来你叫桃子啊，我是橙子，你是桃子，那我们天生一对，咯咯咯，天生一对，好耶！”

　　陶思午：“……”

　　他仗着陈希程看不懂字，发了一段文字讨伐肖域。

　　午饭要吃饱：肖域你要是闲就去找个补习班上，再不济教教你家傻狗别见人就吠，少在家教坏小孩。

　　之前只以为这人有点变态，现在他觉得肖域还有点无耻。

　　今天辅导班放假一天，陶思午背着相机穿行在巷弄里，镜头追逐着宛城的夏意。

　　浮槎湾有个依山而建的红瓦白墙小镇，面朝大海。

　　小镇里石阶笔直向上，蓝雪花垂落在半高的院墙，碧蓝的天空框在石阶尽头，宛如通往仙境的仙梯。

　　陶思午调整焦距，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闯入画框。

　　一个挺拔少年牵着个小女孩，迎光立在石阶尽头，仿佛与日同升的月亮。

　　“桃子哥哥！”

　　少年扛起女孩三两步走下来：“怎么样，拍到我们了没？能不能修你相机大屏？”

　　“哥哥，放我下来！”陈希程皱着脸拍肖域的背。

　　陶思午：“修不修相机屏幕不知道，但我的好心情确实被-干没了。”

　　陶思午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肖域。

　　浮槎湾距离市区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转公交还要坐四十分钟，不是旅游的话，本地人谁没事会来这儿？

　　要不是陈希程说爷爷奶奶在古奶奶家喝茶，他险些以为自己被跟踪了。

　　“别这样。”肖域把陈希程转到面前抱着，“我请你喝柠檬茶，前面有家奶茶店，是你前些天喝得那家。”

　　“不好喝，哥哥我们不喝茶，古奶奶家的茶好苦。”陈希程箍着肖域的脖子撒娇。

　　“不是古奶奶家那种茶，是甜甜的茶，上次给你尝的那个。”肖域捏着陈希程的脸颊肉，余光瞥着陶思午。

　　“好呀好呀！我喜欢喝甜甜的茶。”陈希程兴奋地咯咯笑起来。

　　肖域：“但是桃子哥哥不想喝，那哥哥就不想去买。”

　　陶思午从相机屏幕里抬头看他：“你真无耻。”

　　走去奶茶店的路上，陈希程非要陶思午抱，被漂亮哥哥抱着，还用手捂住脸，偷偷趴在陶思午肩膀上害羞。

　　肖域弹一下她脑门儿：“够了啊。”

　　“哥哥你没娶嫂嫂你不懂。”陈希程奚落他。

　　小孩懂得还不少，陶思午有些无语地看向肖域：“少让她刷点视频吧。”

　　到一个拐角处，刚踏出去，陶思午突然又拐了回来。

　　“怎么了？”行走间，陶思午突然攥住他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肖域不明就里，见他从石墙边倾身探出去半颗脑袋，也跟着伸头去看。

　　一对情侣正光天化日之下热吻，肖域眼疾手快捂住了陈希程眼睛。

　　情侣街头热吻不稀奇，陶思午何至于大惊小怪。

　　然而下一秒，陈希程就被塞回他怀里，连带着相机也挂他脖子上。

　　陶思午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红裙热辣女人拉开，一拳揍在男人脸上。女人被吓了一跳，尖叫着大喊：“你是谁！我报警了！”

　　陶思午压根没理她，只是一拳又一拳地落在男人身上，骂道：“孙风奕你特么竟然出轨！吃软饭不够，还要背着人出轨！我霏姨知道吗！”

　　男人被打了一圈反应过来，一边反击，一边破口大骂：“有娘生没娘养的拖油瓶，那么关心陶霏那你怎么不去死啊？要真为她好你就该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说谁有娘生没娘养！”陶思午眼神瞬间暗下来，手上力道骤然加重，不要命地和他缠斗到一起。

　　女人在尖叫声中拨110，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被人夺走。

　　肖域将手机关机扔进了墙里，对女人道：“你男朋友脚踏两只船看到了吧，我们帮你教训他，女士请先回避。”

　　女人气极，也不知道是被男友脚踏两只船气的，还是被肖域和陶思午气的，最后转身进了拐角还差点撞上个小女孩。

　　橙橙脖子上挂着相机，背对打斗画面，看见女人，还兴奋地扬着笑脸问她：“阿姨，哥哥他们打完了吗？”

　　阿——阿姨？！

　　女人气得跺脚，头也不回地跑了。

　　肖域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问：“要不要帮忙？”

　　陶思午打起人来哪里还顾得上答话，肖域也就站在一旁静观两人打架。

　　大部分时候是陶思午占上风，因为只要孙风奕试图挥拳，肖域便会半道截下。

　　到最后基本就是陶思午压着人打，直到孙风奕瘫倒在地，被揍得鼻青脸肿时，这场打斗才结束。

　　肖域踢了踢地上的人，没什么表情地说：“不会被你打废了吧？”

　　陶思午看了他一眼：“可能吗？”

　　他踩在孙风奕的胸膛上：“孙风奕，限你三天之内和我霏姨分手，否则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陈希程已经转过身来，看见地上艰难挣扎的人以及走回来的两位少年，开心地跳起来：“哇！桃子哥哥打赢了！”

　　陶思午抿唇，无奈地看向肖域：“橙橙以后真会学坏的。”

　　“讲点道理，我是过来帮你，不然你现在就被警察带走了。”肖域摊手，很无辜地看着他。

　　陈希程跑向陶思午，张开手臂要他抱。陶思午蹲下来抱她，陈希程望着他略微擦伤的脸，轻轻在他脸上吹了吹：“小橙子呼一呼，痛痛都飞走啦。”

　　陶思午被她逗得有点想笑，虽然肖域有时候挺讨厌的，但橙橙却十足的可爱，不过今天的肖域也不算特别讨人厌。

　　陶思午正打算把陈希程抱起来，肖域却一把将人薅起，夹在臂弯里：“走啦！买柠檬茶去。”

　　柠檬茶是肖域一个人去买的，回来时还带了消毒水和碘伏。

　　“你哪儿弄来的这些？”陶思午和橙橙坐在海湾岸边。

　　“去古奶奶家拿的。”肖域把橙橙拎到岸上，插入吸管，将柠檬茶塞进她怀里。

　　他用棉签蘸了消毒水，对陶思午说：“过来。”

　　陶思午看了他两秒：“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吗？我可没有镜子。”

　　陶思午：“……”

　　肖域捏住他下巴靠近，蘸了消毒水的棉签有些刺激，痛得陶思午紧闭着眼睛：“柠檬茶，给我。”

　　肖域把柠檬茶递给他，陶思午盲插瞎戳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没舒缓疼痛，反倒酸到腮帮子，皱着眉道：“怎么这么酸？”

　　陶思午被迫抬着脸，眼皮沉沉地垂下来看杯贴，上面写着：少冰，七分糖。

　　“我要的是正常冰全糖。”

　　“酸吗？”肖域突然喊，“陈希程，过来给哥尝一口。”

　　陈希程把柠檬茶怼到他面前，肖域吸了一口，柠檬茶瞬间少了一半，陈希程嚷嚷着骂他，然后看到她哥身后还有一杯新的，又不骂了。

　　肖域：“不酸呐，橙橙你说酸不酸？”

　　橙橙的柠檬茶已经见了底，她摇摇空杯子，说：“好甜～”

　　肖域：“她的还是五分糖呢。”

　　陶思午怕被说比小孩还嗜甜，默默地梗着脖子又喝了一口。

　　陈希程喝完柠檬茶就在捣鼓陶思午的相机，小家伙还知道怎么拍照，东拍拍西照照。

　　“怎么还没好？”陶思午仰得脖子有点难受，眼睫毛小翅膀似的扇个不停。

　　“你真不是混血吗？”肖域凝视他的双眼，仿佛望进一片暮色森林。

　　陶思午从他手里挣开，看着翻涌的海浪：“朋友～，我新疆人。”

　　肖域被他学舌的样子逗得笑了笑：“新疆男生比你长得硬朗些。”

　　陶思午神色一凛，瞪他：“你拐弯抹角骂我呢？”

　　“没。”肖域收起碘伏和消毒水，打开身旁的柠檬茶，刚喝一口就被橙橙抢了，“说你好看。”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他们被翻滚的海浪簇拥在暮色里，坐得很近，又像隔得很远。

　　陶思午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涂着碘伏，仿佛落了几瓣黄刺玫，看得橙橙咯咯大笑。

　　夏天，柠檬茶，海浪，孩童嘻笑声，还有凝视远方的少年——所有热烈的、明亮的、鲜活的事物，都在这一刻卷入寂静的蓝。

　　岸边有一家小酒馆，放着轻而慢的民谣。

　　这酒吧还是去年和江凌境来玩时发现的，酒馆前面有一个小广场，海堤边悠闲地坐着些酌酒的人。

　　陶思午眼前泛起一阵薄雾，有点晕，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咬着吸管深深吸了口，冰凉的柠檬茶瞬间沁满口腔，减缓了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音乐切到陈慧娴的《跳舞街》，陶思午突然从石岸上站起来，跟着鼓点乱蹦了几下，然后向橙橙行了个王子礼：“小美女，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好呀好呀！”橙橙大笑着握住他的手。

　　肖域拉住见色忘兄的陈希程后领，对陶思午说：“禁止勾引我妹。”

　　陶思午白了他一眼：“你果然还是那个神经病。”

　　他把橙橙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挂到肖域脖子上，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抱住陈希程，头也不回地往广场方向跑去。

　　“明日似在遥远，世间正在转，Do you wanna dance tonight.”

　　一大一小就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中乱跳起来，陶思午兴致一上来，压根看不见旁人的眼神。

　　而陈希程人小又贪玩，陶思午简直快要超过小胖，成为她天下第一好的朋友了。

　　肖域靠在石堤边上，看他俩乱蹦乱跳，突然对陶思午喊：“陶思午的午是跳舞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