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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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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丞相府二公子在寒山寺修行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年头,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在寺庙里住上一段时日,找寻曾经的自己。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孟玟殊是在五天后醒来的。
他头痛欲裂地醒来,就连身体也酸痛不已。
他揉着肩膀想到,他的床也忒硬了,就像睡在石板上。家里人明知道他喜欢睡软床,会给他铺上四五床软毯垫着。当他坐起身时,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顺着脊椎响起。
“谁在放鞭炮?”屋子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嘟囔。
“姚兄?你怎么在我屋子里。”孟玟殊诧异道。
他暗自纳闷着,他竟然还没死,他以为他死定了。
姚令戬跳了起来,冲到孟玟殊床边。他动作极大,虎虎生风。孟玟殊只觉得脸前一阵旋风刮过。
“我的好兄弟,你终于醒了!”他开心极了,眉飞色舞地说道,“你都睡了五天了!五天,整整五天。寒山大师说你早就该醒了,我都被你吓坏了!”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明示道:“小爷我,衣不解带,日夜不停的守候在你身边。”
孟玟殊摸了摸自己仿佛两天没有洗过的脸,就这?本来觉得没什么,一听姚令戬这么说,他就恨不得立刻跳进澡盆里,好好清洗一下。
“谁放鞭炮了?我这是伸懒腰!”孟玟殊后知后觉,反驳着。
“庙里都这样,人家好歹还是给你铺了两床薄被。要我说,就是你这骨头硬。你得来我们将军府好好操练一番。”
?
“庙里?”孟玟殊二丈摸不着头脑,他翻身下床,四处打量了一下,“哪个庙?”
“寒山寺啊,我的兄弟。帝京城里就这一座大寺庙。”姚令戬伸手探了探孟玟殊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孟玟殊傻眼,呆站着。
他清楚记得他明明只是在屋里睡觉,怎么醒来就换地方了?
他那时候,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好像是在等一个人。
太阳穴愈发尖锐地疼痛起来,孟玟殊用指节摁住太阳穴,势要想个明白。
姚令戬担忧地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话,却被突然转身导致两人怼了个大脸的孟玟殊吓了一大跳。
“哇!”
“九尾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姚令戬捂住嘴巴往后跳,却被孟玟殊双手搭住肩膀拦下。
“九......不是。薛家女呢?”
断线的记忆总算是串联了起来,孟玟殊想起了那场滔天大火,那只腐烂可怖的九尾,那片金色的光雨以及那颗火红的灵珠。
“你什么情况啊!中邪?莫名其妙昏迷,现在一醒来就找女人!”
孟玟殊耐下性子,问道:“薛家女,她有出什么事吗?”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十分怪异,于是补了句,“你好好想想。”
姚令戬反手握住孟玟殊的手腕:“你清醒一点。薛家哪来的女儿?”
孟玟殊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个惊诧不已的神情,很快又收敛起来。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小白。
他还没把话说完!
他追问道:“小白呢?”
他举目四望,却让他大失所望,屋里并没有那团熟悉的白色身影。
薛家女曾存在过成了只有他知道的事,他很担心小白的存在也无人知晓。若是普天之下只有他知道这些事,那他如何说服自己这不是幻觉臆想,而是真实存在呢?
好在姚令戬的回答,能让他松一口气。
“你那小狐狸我也没见着。我两天前就来了,它不在你厢房里。”姚令戬说完,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身为他多年的好友,孟玟殊哪里会不知道姚令戬在惋惜什么。他肯定以为,他能趁自己昏睡时,狂撸小白。
“差点忘了,寒山大师让我在你醒来后,立刻告诉他。”姚令戬一拍脑袋,后怕道。他顺手拽过被褥,严严实实地裹住孟玟殊。随后他火急火燎地开门招呼小厮跑腿。
“炎炎夏日,熊熊烈阳,你是生怕我不中暑。”孟玟殊无语凝噎。
他伸手掀开衣领前襟,光洁白皙的胸膛上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他低下头,有些许疑惑。那晚发生的事情,他现在一点实感也没有。毕竟他连疼痛都未曾感觉到。
小白去了哪里?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文臣世家个个都是身娇体弱。你瞧瞧你细皮嫩肉,瘦削得紧。平时肯定不锻炼。”姚令戬一回头,看见孟玟殊的动作,迅速关紧门点评道。
孟玟殊慢悠悠地抬眼,说道:“我可以现在修书一封给姚将军,我已经身体大好,无需你贴身照顾了。”
姚令戬大惊失色,左顾右盼道:“我觉得寒山大师应该快到了,我先帮你把外衣穿上吧!”
果不其然,寒山大师叩响了房门。他的及时到来,让姚令戬喜从天降。他惊喜地看向寒山大师,目光灼灼。孟玟殊甚至有一瞬间恍惚眼花,觉得自己仿佛在寒山大师光溜溜的脑袋上,看到了反射的光芒。
姚令戬快乐地将寒山请至桌旁,沏上热茶。
寒山大师被他殷勤的态度弄得有些许迷茫,但大师有大师的风度,任尔风吹雨打,我自闲庭信步。
“孟施主感觉如何?”寒山大师问道。
孟玟殊也顺势而坐,将手腕亮在桌面,供他诊阅。他隔着衣料细细把脉后,摸了摸胡子道:“施主已大安,只是仍需在我寺中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才得痊愈。”
“这到底是甚么事?”姚令戬一脸状况外。
孟玟殊猜测,自己的伤势应当于那枚平安符有关。他仍记得,当时平安符似乎是有微微发烫。而且他收藏得很好,因为那是小白送的,不存在平安符丢失的情况。
但是现在平安符却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寒山大师是否知情,但是在姚令戬面前,他决定暂时先瞒下。于是他含糊不清道:“风寒罢......”
姚令戬笑道:“敷衍。罢了,我去给你买点吃食,本就巴掌大的脸这下更瘦了。”说完就离开厢房,房门未合拢前,孟玟殊瞧见他贴身小厮的身影一闪而过。
孟府应当已经接到他苏醒的消息了。孟玟殊下意识捏捏自己的脸,心中升起了期待。
姚令戬是京中有名的美食鉴赏家,口味独到一绝,能被他看中必然是极好的。
寒山大师见状,不得不咳嗽一声,以示自己仍是在场。
孟玟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似乎越来越难以稳定的保持专注。
寒山大师道:“殿下......”话音未落,孟玟殊急得跳了起来,说道:“可不能乱说,我不是皇亲国戚。”
寒山大师心里暗自发笑,他很快反应过来,孟玟殊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他默默不语,擅自插手除了多添麻烦,还会扰乱因果。
于是他换了个称呼,道:“孟施主昏睡五日伤势才愈,仍需注意饮食,切忌暴饮暴食。”
孟玟殊眉心一跳,暗道倒霉。寒山大师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不得贪食嘴馋。他决心将姚令戬带来的美食当做最后的享受。
但这些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他斟酌道:“请问大师,我是如何被送来寒山寺的。”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昏迷的前一刻。
没有顾忌孟玟殊的遮掩,寒山大师直言道:“施主无需多虑。”
他微微一笑,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他三言两语,向孟文殊描述了当晚的情形。
言简意赅,孟玟殊明白了。原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爹……”孟玟殊迟疑道。
“令尊暂不知情。”
他长吁一口气,神神鬼鬼的事情,还好家里人还不知情。
“小白呢?”他道。
寒山大师却是双手合十,垂眼不语。
他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冰冷却又不容忽视。
“他……走了?”孟玟殊嗓音嘶哑。
寒山大师摇头,开口吐露的话语却不是那么美好:“老衲不知。”
他怎么就走了?他重伤垂危之际,小白却是丢下他一走了之。孟玟殊脸色惨白,一阵说不清楚的诡异的背叛感油然而生。
“小白会回来吗?”
“老衲亦不知。”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小白自己改主意了,结果却是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孟文殊笑了一下,心里是异样的平静。
他冷静地对寒山大师说知道了。
总归是他先说再见,没有什么好介意。他想,这算赌气吗?
大约是心灰意冷。他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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