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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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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孟寒酥不明白事情怎会变成如此地步,他满脸泪水,嘴唇抖动着将孟玟殊轻轻放到草地上。孟玟殊轻飘飘的身子里漏出破碎的内脏,草地被鲜血打湿。有着翻江覆地之能的金光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九尾离得并不远,她支起身子遥遥一瞥,只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她放声大笑。
“这本是我专门针对你而布置,怎料用到这毛头小子身上。倒也不赖,倒也不赖。”
她畅快得意地笑着,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孟寒酥眼里近乎结冰,浑身黑气萦绕,血色一点一点浸染他的眼珠,竟是入魔先兆。他收掌握拳,那个镇灵牢笼收缩至寻常大小,九尾不住的哀嚎,九根尾巴齐根断落,化为黑尘被金光除灭。九尾终是失去意识。
盘踞在天上的游龙眼神一变,龙须唰地撑开,警惕地盯着孟寒酥,喉咙里发出低声喝吼。
他回过头去,伸手探向孟玟殊的鼻息,微弱得仿佛没有。若不是孟玟殊与孟寒酥结成契约,孟玟殊只怕是会当场毙命。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直到嘴里传出一丝血腥味,他才突然清醒。
他喃喃自语道:“平安符。老秃子的平安符呢?”
孟玟殊没有怀里放东西的习惯,因为孟寒酥不喜欢。每次孟寒酥幻回狐狸原型被孟玟殊抱着时,孟寒酥都喜欢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
孟寒酥很快翻出被孟玟殊收在袖子里的平安符,那枚平安符透着淡淡的暖意,莫名的抚平了他心头的暴戾。
他似有所感,将平安符置于孟玟殊的伤口正中心,鲜血滋润了平安符,刻在平安符表面的梵文金字渐渐闪烁起慈悲悯人的功德之光。它缓缓飘起,两端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扯住拉丝,那白金色的丝线飞速连结上孟玟殊的伤口,织起繁复的网,重构破碎处的血脉。庞大的功德金光顺着白金色的血脉铺就,争先恐后地重塑心脏与皮肉。一道一道水漾金光自心脏处收缩,波浪荡漾遍布全身。
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救起后剧烈喘息,孟玟殊急促地呼吸着,胸膛上上下下起伏着,曾经的凹陷处此刻光洁如新,一点损伤也看不出来。
孟寒酥大喜过望,他扑到孟玟殊身上,紧紧地抱住他,耳边听见孟玟殊的呼吸声,他才安下心。他擦掉满脸的泪水,深深地吻住孟玟殊,直到自己喘不上气才罢休。
他将孟玟殊打横抱起,那道金光牢笼里飞出一颗红色圆珠,是被凤凰之力封印的圣石。孟寒酥把圆珠吞进肚子保管,朝龙灵点头。
金龙察觉到孟寒酥的暴戾已经消散,又恢复成原先优哉游哉的模样,一甩尾巴,腾云驾雾,带着金笼将身形隐匿于天地间。
见证完这一过程,他抱着孟玟殊跃入夜空中,那片透明无形的防护罩也随着金龙的消失而溃散。那本就是龙灵之力,他不觉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只能承受一种灵力,凤灵在体内,龙灵之力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早先时间被他布置在城内的敕令。
几息之内,他就回到了孟府。他悄悄推开孟玟殊的房门,将他安置在床上。
虽然外伤已愈,但并非他亲手所为。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孟玟殊,捏紧拳头,郑重发誓道:“小殊,你等我。我这就去把寒山找来。”
“不必麻烦了。”门外传来一道悲天悯人的声音。
孟寒酥吓得跳了起来,他拉开门,小声地骂道:“你偷听墙角,无耻。你半夜闯入丞相府,蔑视王法。”
寒山大师双手合十,并不在意孟寒酥的挑衅:“阿弥陀佛,贫僧算到有这一难,便自行守在此处等候二位归来。”
言下之意,是说自己早就到了,是孟寒酥自己没有觉察。
孟寒酥气结,本就嫉恨小殊是被佛光救治,现在听出寒山言语中的意思,更加不爽。他打开房门,让出一个小小的身位给寒山进房,边挤兑道:“算命?假和尚真道士。看我不砸了你这欺世盗名的招牌。”
寒山大师摇摇头,径直走向床边。他把住孟玟殊的脉搏,细细感受一番后,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头顶,说道:“情况有点不太妙。”
“怎么说?”
“孟小公子的伤乃是由天下至邪之力所致,所以只有功德金光可以驱散。他现在身体可以正常运转,是因为功德金光填充了他缺失的部位。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应急之法。”
“我该如何做?”孟寒酥异常的冷静下来。
“你什么都无需做。”寒山大师微微一笑,“孟小公子只需在我佛寺住上七七四十九日,一步也不得离开,日日诵经礼佛。佛经可以稳固他体内的功德金光,帮助他自行重塑肉身。”
孟寒酥狐疑地看向他,道:“这么简单?”
寒山大师道:“非也,非也。”
孟寒酥想想,觉得也是。四十九天日日诵经,吃斋念佛,日子着实难熬。至少他是无法做到。
孟寒酥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膛。他长吁一口气,突然又想到:“几时启程?又该如何和孟家人交代?”
“最好明日天光时即刻出发。”他绝口不提如何交代,想来已是成竹在胸。
“我又欠你一次。”孟寒酥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不用挂心。”
孟寒酥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寒山,温柔地说道:“我欠你的,该还多少,我自有分辨。但你若是敢对孟家挟恩索要,图谋不轨,我必不饶你。丞相府权势滔天,你仍身处红尘,不要试图利用忠臣重臣。”
寒山大师闻言,一点也不意外。他头一次认真打量一番孟寒酥,叹道:“你这性子,还真是没变。”
?
孟寒酥皱起眉头,不等他发问,寒山大师就接着说道:“妖王殿下,万事皆了?”
孟寒酥感应了一□□内的凤灵珠,风灵之力已经完全用于封印圣石,这颗灵珠尚能维持三日。他定了心神,道:“小殊尚未苏醒,我要陪着他。”
一阵轻烟冒出,孟寒酥变回狐狸的形象,一溜烟趴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窝在孟玟殊身边。他半眯着眼睛,尾巴一扫一扫,赶客的意思过于明显。
寒山大师扬起衣角,自顾自寻到窗边的榻上盘腿坐好:“孟公子伤势未愈,仍需我彻夜诵读佛经。”
说完,他就低声诵念起佛经。孟寒酥虽然不明白这是哪本经,但是意外地不觉得身体不适。他看见孟玟殊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在听见佛经后就舒展开来,遂也绝了赶人的心思,安安静静地趴在一旁休息。
天光乍起,孟府里的家丁早已晨起,为新一天的开始而做准备。
后厨正清点着庄子上连夜送来的新鲜蔬果与铺头送来的禽肉蛋奶。
偌大的孟府虽就住着几位主子,每月的银两仍是流水般花出去。光是家仆,就得花上许多来养着。
孟府已算节俭的了。早些年打发了许多仆子出去,就为了顺应先帝的勤俭之意。
但人员的精简精炼并不影响孟府的运转。相反,所有家仆的效率皆个顶个的高,有许多名门望族的夫人十分眼热,不惜重金聘请孟府的掌事来教人。奈何孟夫人管得严,从未成功过。
是以,寒山大师在孟小公子院子里出现时,孟相与孟夫人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
孟寒酥并不清楚寒山大师是如何解释的,但他对神棍有着莫名的信心。
他知道的是,寒山与孟相、孟夫人闭门交谈一炷香后,孟府的家丁全都动员起来,给孟玟殊收拾行李,架起马车。孟相与孟夫人见到昏迷不醒的孟玟殊并未过多惊讶,遣人将他抬上马车,送去寒山寺。
孟夫人与孟相进屋前,他还蜷在小殊身边。孟夫人径直将他抱入怀中,他不敢乱动,尾巴却泄露了几分焦虑。他终究是生拉硬拽地混入马车。
直到马车将将驶至寒山寺时,他才意识到这是有多匆忙,竟连娇娇和大哥也未见上最后一面。
更别提姚令戬,这个成天上山摸鱼下水砍柴的义气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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