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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纳元诀 一次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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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途经山道,遇上昔年曾跟随苏隆阳围剿白水谷的一名剑客。
此人一手流云十三剑享誉周边,他一眼便认出了郎贺钺就是历教右护法,当即严阵以待。
郎贺钺先与他缠斗百招,故意引诱对方使出全部十三式剑招,每一式的蓄力空门、变招停顿,都清晰落在历涤音眼中。
百招过后,郎贺钺借掌风震退剑客,侧身退至山道旁,淡淡开口:“动手吧。”
那剑客见出手的是一名身形单薄、气力微弱的女子,只觉羞辱,冷笑一声提剑直冲上前,流云剑法行云流水,剑光层层叠叠封死四周退路。
旁人遇上这套绵密剑法,必定疲于躲闪,可历涤音早已看透每一式衔接间隙,弯刀上下翻飞,专挑对方变招停顿的刹那进攻,不多时便抓住流云剑第十二式收剑的空当,侧身贴近,弯刀精准抹过剑客持剑手腕。
长剑落地,剑客惊愕低头,腕间一道浅浅血痕,再无力握兵器。
“你……你怎么会破我的流云十三剑?”
历涤音气息不稳,微微垂肩喘息,轻声作答:“是我没剑,不然你就会死在流云十三剑之下了。”
郎贺钺听来觉得有趣,便说:“你带着他的剑,往后便用新学的招式出手,也能看看你掌握的水平。”
历涤音也觉得好,只是说:“我不要这人的剑。”
郎贺钺只觉得她骄矜可爱,当夜不知从哪给她弄到一把寒光灿灿的宝剑,削铁如泥,镶嵌重宝,乃是一把绝世好剑。
此事很快顺着往来江湖客的口舌传开,只道最近武林多出一名神秘杀手,专门使用死者的招数将其杀死。
不老先生柳不疑,被人发现就死在自己的光阴剑法之下,只见剑光不见血。
琴仙刘武音,缠丝手最厉害的一招叫“寸劲打穴”,被人发现的时候脖子上的指痕还在。
铁背苍狼周翻山,尸体手部虎口崩裂,正是被他自己最擅长的崩山式刀法所伤……
没人知晓这名杀手是谁,和江湖中人又有什么恩怨。
风声一路传到牧野渡陶家,竹院之内,陶鹭墨正伏案铺开江湖各处传回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距离青石隘口救下程持、得知二妹尚在人世,已近一年光阴。
这一年间,她从未停下营救筹谋,派人暗中盯着黑山总坛周边隘口布防。
可无人愿意为了一个历涤音尚在的“胡话”出手相帮,各大门派至多只肯口头相助,不愿抽调精锐进山硬碰。
三妹陶鹭彦日日心急如焚,数次想要独自单枪匹马闯历教,都被陶鹭墨拦下,姐妹二人为此争执不下,隔阂日渐深重。
两人各有好友愿意相帮,可她们心中举棋不定,暂时都还没开这个口。
陶云身子一日弱过一日,程持虽然经常帮她调理,也不见好。
陶鹭墨手中密报层层堆叠,门外匆匆闯入一名送信弟子,手持信函,神色焦灼。
“大姑娘,十余处中小型门派派人前来求援,边境黑风寨近日大肆劫掠村镇,掳走不少门派弟子与寻常百姓,寨主一身黑风开山斧威力霸道,各门派联手数次围剿皆大败而归,伤亡惨重,恳请您牵头整合正道联军前往平寨!”
厚厚一摞信函尽数堆在案头,字迹焦灼,字里行间满是绝望。
黑风寨地处中原要道,若是放任其持续劫掠,不出半月光景,周边数座城镇都会生灵涂炭,正道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陶鹭墨指尖攥紧信函,眉心拧成一团,左右为难。
原本这些信都是送到陶云这里的。
江湖中人有难,陶云从来是能帮就帮,如今陶鹭墨接下了母亲的重任,却没有母亲那样的武功,好在能排兵布阵,统合小门小派最是得力。
她身为青钢剑陶云长女,持灯神尼弟子,素来以护佑江湖正道为己任,万万不能置之不理。
“姐,不可去黑风寨!”陶鹭彦听闻消息快步冲进竹院,刀剑在腰间碰撞作响,眼底满是急躁,“你若是转头去平山寨,又要耽搁数月!”
“我明白你的心思。”陶鹭墨抬眼看向三妹,眼底藏着深重无力,“可黑风寨祸乱一方,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各门掌门尽数托信求助,我若避而不往,正道人心涣散,往后再想集结人手营救涤音,更是难如登天。”
“救人救人,永远都是旁人重要!”陶鹭彦怒火翻涌,一拳砸在院中青竹,竹叶簌簌飘落,“在你眼里,天下苍生、正道道义永远比二姐重要!如今明明知晓她活着,你又为了旁人事一再拖延!”
尖锐诘问刺得陶鹭墨心口发闷,无从辩驳,只能沉默垂眸。
争执间,又一名暗探匆匆入院,递上一封来自边境隘口的密报,神色凝重:“大姑娘,方才收到消息,近日搅乱江湖的神秘杀手现身黑风寨外围,黑风寨寨主死于自己赖以成名的裂风斧法了!”
陶鹭墨和陶鹭彦一愣,展开密报细读,越看心绪越是复杂。
密报清晰写明,黑风寨主被人发现死在山门处,四肢碎段,正是被开山斧所杀的特点。
历时三月的边境游历终至尾声,车厢内铺着柔软狐裘软垫,历涤音斜倚窗边,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那柄新铸轻弯刀。
一路行来大小交手不下数十场,寻常三流武人三招之内便能制住,就算遇上二流好手,凭借郎贺钺在侧,配合她过目不忘、专破对手武学的天赋,周旋百招也不落下风。
可每次交手不过半刻,丹田便空虚发颤,经脉酸胀刺痛,四肢绵软得几乎握不稳刀柄,持久战于她而言无异于自寻死路。
郎贺钺坐在身侧,见她频频蹙眉按压小腹,声线温和沉稳:“山路颠簸,不必强行调息。”
“这一趟在外走了许久,总算是要回总坛了。”历涤音轻声感慨,面纱滑落半截,露出苍白却添了几分血色的脸颊,“何敏召独自打理教中大小事务这么久,怕是早已焦头烂额。”
郎贺钺颔首,目光落在她单薄纤细的肩头,藏着难以掩饰的顾虑:“回去之后至少静养一月,不可再轻易与人交手。”
“我知晓分寸。”历涤音淡淡应声,心底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灼。
马车驶入黑山隘口,两侧值守历教弟子见右护法与久未露面的教主同归,齐齐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历涤音身上时,藏不住小心翼翼的好奇。
二人一路穿过层层殿宇,直抵后山。
王文恩正蹲在石阶前分拣历教库存的草药,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归来二人,眉眼漾起轻快笑意:“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游荡到入冬!”
药庐内药香浓郁,木架上摆满盛放药材的瓷罐,角落铜炉文火慢熬着固本续脉膏,暖意冲淡了后山终年不散的冰寒。
三人落座石桌旁,王文恩熟练取出脉枕,示意历涤音伸手。
指尖搭上腕脉片刻,少女眉头轻轻蹙起,指尖在她腕间三处经脉来回按压,语气带着惋惜:“脉象比你们出发前沉稳不少,心脉裂痕尽数愈合,寒毒也清得七七八八,可经脉容纳真气的上限不高,任凭多少名贵药材滋养,内力最多只能维持三成,再也无法寸进。”
历涤音缓缓收回手腕,垂眸望着自己纤细无力的指尖,语声低哑:“这段时日我早已察觉,无论每日调息多久,丹田真气始终停滞不前,稍微催动几分便经脉刺痛。”
郎贺钺坐在一旁,闻言周身气息微沉,抬手轻按她肩头安抚:“三成内力足够应对江湖九成寻常武人,教中有我、何敏召坐镇,寻常危机无需你亲自涉险,不必执着于恢复巅峰修为。药材只需持续温养经脉,保你平安度日便足矣,强求内力只会再度损伤五脏,得不偿失。”
“时不我待……”历涤音抬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从前我握刀便能镇住整个黑山,如今连独自守住后山密室都要依仗旁人护持……”
二人话语针锋相对,一室气氛瞬间紧绷。
王文恩看看神色执拗的历涤音,又看向眉头紧锁、态度强硬的郎贺钺,迟疑片刻,小声开口打破沉默:“其实……我跟着家父隐居青凉山行医时,见过一门特殊功法,无需日复一日打坐苦修,能引旁人丹田真气渡入自身,扩充本源内力,绕过先天丹田受损的桎梏。”
这话一出,郎贺钺瞪向王文恩,语气冷冽严肃:“休要再提这类旁门左道!强行掠夺他人内力,终究不是办法,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王文恩被他骤然爆发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颈,不服辩解:“我也不会武功…谁知道你们练武的有什么旁门左道的……我看那个人挺好的呀,练的叫什么纳元诀什么的。”
历涤音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微光,语气急切:“那人隐居在哪座山头?哪怕只有残缺口诀,我也要寻来一试。”
郎贺钺立刻冷声道:“不准你碰这种邪法!两股内力在体内冲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常规固本汤药已经无用,这是唯一能让我内力再进一步的法子,我不可能就此放弃。”
历涤音绕开他的阻拦,再度看向王文恩,眼底满是执拗。
“你仔细回忆,当年那怪人有什么特征?古籍上有没有独特纹饰、字句,或是他提过的落脚之地?但凡有一点线索,我都要去探寻。”
王文恩细细回想多年前旧事,缓缓开口:“那人常年披着灰布麻衣,左腿有一道极深的刀疤,隐居在青凉山深处断云崖石洞之中,当年我随爹爹上山采药偶遇,我那时候贪玩又无聊,才翻看到古籍的……我爹跟我说,他内力浑厚,伤病就比别人好治,我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历涤音当即心中有了规划,转头看向郎贺钺,语气平静却毫无退让余地:“青凉山,派人去取。”
“不行。”郎贺钺寸步不让,“你若执意要寻这类邪异功法,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历涤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弯刀刀柄,她知晓郎贺钺是担忧她伤势复发,可这份全然否定、阻断她所有出路的强硬态度,让心底积压许久的不甘尽数翻涌上来。
“郎贺钺,这是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权决定如何医治、如何变强。”她语声淡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这你护我、救我,我感念于心,可你不能事事替我决断。我不想一辈子做需要旁人庇护的弱者,我要握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说完,她不再理会面色沉冷的郎贺钺,转身走出药庐。
郎贺钺立在原地,望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头又闷又涩。
王文恩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是什么很坏的功法么?”
郎贺钺沉默良久,周身翻涌的寒劲缓缓收敛,指尖按压发胀的眉心,沉沉叹气:“与你无关,你多备些药材,给她调养身体。”
王文恩不明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看似只是在为一门功法生气,实则心中另有烦心事。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看你们库房还有群羊草,好少见的!我以前见过一个药方子要用这药材,能不能调我一些,让我配配玩?再给我一窝兔子,我想试药呢。”
郎贺钺正有烦心事,便让她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