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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玄阴散尽,孤影逢援 苏隆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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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隆阳步步逼近,厚重中正的内力层层铺展,周身气流凝滞,压得整片荒坡草木尽数垂伏。
他修炼苏家祖传太和功数十年,内力醇厚绵长,攻防一体毫无破绽,早已看清历涤音身受重创、真气滞涩紊乱,此刻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只当已是囊中之物。
“历教主,不必再做无谓挣扎。”苏隆阳抬手,双掌虚拢胸前,“你若是能以身谢罪,老夫愿送你回陶家落叶归根。”
历涤音后背死死抵住粗糙树干,胸腹撕裂般的剧痛每分每秒都在蚕食她的气力,心口经络被温东一掌震裂。
从罗婧泉身上吸纳而来的浩瀚玄阴真气如同失控的冰封洪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却被肿胀的心脉死死卡在丹田,十成力道连两成都调遣不出。
眼底翻涌的背叛寒意压过肉身剧痛,她抬眼望向苏隆阳身后整齐列阵的苏家弟子,又想起溪涧边陶鹭墨那道刻意的身影,心口钝痛反复撕扯。
前路堵死,身后追兵转瞬便至,左右无半分援手,彻骨绝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丹田内汹涌翻涌的玄阴真气不属于她,那是前教主罗婧泉耗尽一生苦修积攒的根基,借传承之法渡到她体内,看似予她盖世战力,实则如同借来的山河,根基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往日催动只觉寒气磅礴、无往不利,如今经脉受损,这股外来内力反倒成了枷锁,冲撞撕裂她自身本就微薄的本源气血。
苏隆阳见她久久不语,眼底冷意加重,脚步骤然提速,双掌裹挟厚重太和真气直扑而来,掌风锁死她周身所有闪避方位,意图先封她四肢经脉,再擒拿制服。
“既然不肯束手,便休怪老夫出手无情!”
淡金色掌力铺天盖地压至面前,历涤音避无可避,残存的寒劲勉强抬手格挡。
两股真气相撞的刹那,她整个人被震得重重撞在树干上,喉头腥甜狂涌,一大口鲜血喷溅在身前枯草,视野阵阵发黑。
经脉之中,罗婧泉遗留的玄阴内力愈发狂躁,仿佛要冲破皮肉倾泻而出!
历涤音脑中骤然生出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
既然这一身磅礴功力本就不属于自己,今日绝境,不如散尽,搏一条生机!
她咬紧渗血的下唇,不顾经脉寸寸撕裂的剧痛,摒弃所有护脉心法,不再压制丹田内躁动的玄阴寒劲,以自身微薄本源气血为引,强行冲破心脉肿胀形成的桎梏。
全力一击,袭向苏隆阳!
“啊——!”
一声压抑痛呼自齿间溢出,淡白刺骨寒雾猛地从她四肢百骸冲天而起,整片荒坡温度骤降,地面枯草瞬间凝上一层白霜。
原本锁在丹田的浩瀚玄阴内力不再受经络束缚,如同决堤冰河疯狂向外宣泄,经脉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皮肉之下无数细微血线爆开,衣袍下渗出细密血珠。
苏隆阳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重伤垂危的历涤音会选择自毁一身根基,散尽传承内力。
他急忙催动太和功全力护体,可扑面而来的玄阴寒气霸道至极,那是罗婧泉纵横江湖半生的全部修为,纵使苏隆阳内力深厚,也难以全然抵挡。
寒劲无孔不入钻透他四肢经脉,冻得他气血流转骤然滞涩,骨骼间生出刺骨麻木。
苏隆阳仓促间双掌齐出,全力抵挡四散的寒雾,却被源源不断倾泻的玄阴力道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碎石被寒气冻得脆裂纷飞。
历涤音浑身剧烈颤抖,每一分外泄的玄阴内力都在剥离她与这股力量的联结,原本充盈无边的寒川迅速枯竭!
属于罗婧泉的功力一丝不留,尽数散于天地之间,化作山间转瞬消散的白雾。
短短数息,磅礴玄阴内力消散殆尽,她体内只剩下自行苦修、微薄到不值一提的真气,孱弱稀薄,连抬手挥刀都做不到。
散尽功力的反噬彻底爆发,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满地血污枯草上,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栽倒,浑身力气被抽干,眼前景象几度模糊。
但方才的玄阴寒劲已然重创苏隆阳。
苏隆阳踉跄后退十余步,单膝重重跪在碎石坡,双手死死按住胸腹,面色惨白如纸,经脉内冻结的太和真气运转阻滞,五脏六腑被霸道寒劲震出内伤。
他一身深厚内力折损大半,四肢麻木僵硬,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凝聚全力出手,只能勉强抬手示意身后苏家弟子上前合围。
“拿下她……切勿让她逃走!”
数十名苏家弟子闻声持刀持枪一拥而上,冰冷兵刃齐齐对准跪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历涤音。
她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丧失,本源真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方才散尽外力耗干气血,此刻只能无力垂着手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刀光映着天光朝她头顶劈落,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西侧山道骤然爆起道冲腾的气息,一道阴寒凌厉,掌风刀气破开密林阻隔,震得苏家冲在前头的数名弟子兵器脱手倒飞,惨叫声接连响起。
“教主!”
郎贺钺清冽带着戾气的声音穿透厮杀噪杂,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踏碎林间枯枝,周身寒碎掌灰黑色内息铺开,转瞬便冲入苏家弟子包围圈,拦在历涤音身前。
方才东路山道,何敏召被赵享层层剑网逼至崖边,大腿重伤、内力消耗大半,生死一线间,他脑中闪过温东调换主将的算计。
温东刻意互换四路领军之人,以克制之势反制历教分兵,东路本该是洛启仁,却换成克制自己的赵享。
同理西路本该是赵享,坐镇之人必然是自己熟知路数、能被郎贺钺近身掌指压制的洛启仁!
这是一场豪赌,赌温东调换主将遵循两两互换的规则!
何敏召不再死守东路高地,拼尽全力挥刀逼退身前剑士,舍弃半数被困麾下弟子,带十余名残存精锐冲破剑网封锁,强撑重伤身躯奔袭西路隘口。
抵达西路时,果不其然看见郎贺钺孤身缠斗洛启仁,满身血污,僵持不下。
然而郎贺钺与何敏召曾一同惨败于贺征、蹇季联手之下,那场惨败之后二人便尝试磨合合击招式!
郎贺钺掌指刁钻近身强攻,何敏召弯刀游走迂回守御,一近一远互补短板,寻常顶尖双人联手都难敌二人配合。
何敏召一加入战圈,局势瞬间逆转!
洛启仁双拳刚猛大开大合,最忌惮贴身缠绕与侧面偷袭,何敏召两柄弯刀专走下盘、侧翼袭扰,不断打乱洛启仁出拳节奏。
郎贺钺抓住空隙,透骨指连绵点刺对方经脉软穴,寒碎掌寒气不断侵入洛启仁筋骨,短短百招便逼得洛启仁自顾不暇。
二人缠斗之间,黄露邻持长剑匆匆从南路支援,见洛启仁被双人牵制,当即提剑加入战局,长剑柔劲专攻郎贺钺周身大穴,意图解围。
三方混战瞬间胶着,赵享解决掉东路残存历教弟子后,亦领数十剑士赶来支援正道三方!
郎贺钺眼神冷冽,借着何敏召弯刀遮挡赵享长剑的空隙,身形骤然贴地突进,不顾赵享刺来的剑锋,五指凝起全部残存阴寒真气,一记透骨指直点赵享心口膻中死穴!
何敏召同步旋身横斩弯刀,逼得黄露邻长剑回防,无暇抽身援救赵享。
赵享剑法擅长远攻,近身之下招式施展不开,来不及躲闪,被郎贺钺指力精准刺穿经脉,心口寒劲爆发,浑身气血瞬间冻结,长剑脱手,直挺挺倒落在地,气息断绝。
黄露邻目睹同道身死,心神大乱,招式出现巨大破绽。
何敏召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短刀斜撩而出,寒光一闪,锋利刃口直接削断黄露邻整条右臂。
鲜血喷涌而出,黄露邻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持剑左手无力垂落,再无作战之力。
洛启仁见两大助力一死一重伤,心中惊怒交加,双拳攻势愈发狂暴,却被何敏召牢牢缠住,脱身不得。
何敏召弯刀翻飞,稳稳锁死洛启仁所有进攻路线,侧头对着身侧郎贺钺沉声急喝:“洛启仁我一人足以牵制!你即刻前去支援教主,切勿耽搁!”
郎贺钺心中一紧,不再恋战,转身舍弃缠斗,提气全速朝着南路密林狂奔而去。
何敏召独自留守西路,双刀缠住暴怒的洛启仁,为郎贺钺争取驰援时间。
郎贺钺一路冲破沿途零星巡山正道弟子,掌风所过无人能挡,心中满是焦灼。
穿过层层密林,视线豁然落在荒坡之上,数十名苏家弟子持刀围逼,历涤音跪倒在地,浑身血污,连抬手自保的力气都无,苏隆阳强忍内伤,正撑着身子下令弟子下杀手。
眼见刀锋即将落在历涤音头顶,郎贺钺胸中戾气尽数爆发,周身寒雾暴涨,足尖一点地面腾空跃起,寒碎掌全力拍出。
磅礴阴寒掌风横扫一圈,冲在前头的三四名苏家弟子瞬间被掌力震飞,兵刃断裂,重重摔落在碎石之上,失去行动能力。
“放肆!”
低沉怒喝响彻荒坡,郎贺钺落地瞬间快步冲到历涤音身侧,弯腰稳稳将她虚弱颤抖的身躯护在怀中,直面苏隆阳与剩余苏家弟子,掌心时刻凝起寒劲,提防任何人上前突袭。
历涤音身躯冰凉,浑身止不住轻颤,发丝散乱黏在沾满血污的脸颊,唇角血迹未干。
原本澄澈冷冽的双眼此刻蒙着一层涣散水雾,体内那股独属于罗婧泉的浩瀚玄阴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微薄真气。
郎贺钺心下一沉,指尖探上她腕脉,触到枯竭纤细的经脉,瞬间便猜出她方才散尽了传承而来的全部玄阴内力,巨大的恐慌与心疼席卷心头:“教主,撑住,我带你走。”
历涤音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看清身前的面容,化作一股无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翕动下唇,溢出细碎微弱的气音。
苏隆阳见状,强压体内翻涌的内伤,咬牙挥手,剩余二十余名苏家弟子结成合围阵型,缓缓朝二人逼近。
他自身折损大半功力,无力再与郎贺钺硬碰,只能依靠门下弟子车轮牵制,等待温东中军主力赶来围剿。
“郎护法,今日历涤音自毁根基,已是废人,你若识相,放下她归顺正道,老夫尚可在诸位掌门面前为你求情。执迷不悟,只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苏隆阳沉声劝降。
郎贺钺咧嘴一笑:“赵享死了,黄露邻断臂,温启仁不是何敏召的对手,你真当我历教无人?”
苏隆阳不辨判断他话中真假,沉下脸来。
温东一向谨慎,排布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难道错估了郎贺钺与何敏召的实力?!
他确不知,郎贺钺与何敏召曾因联手大败,险些丧命,此后多次配合,已经今非昔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