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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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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还是想简单了。
仅仅搬来的第二天清晨,我便在小区铁门之外,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身静静停靠在梧桐树下,秋雨打湿车漆,泛着冰冷的水光,车窗紧闭,看不清内里人影,可我无需细看也知晓,车里坐着的一定是隽宸亦。
他总能精准找到我所有的落脚点,像是在我身上装了无形的定位,无论我躲去哪里,他都能循着气息,精准追来,不死不休。
陆衍得知消息时,正在处理手头的工作,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覆满戾气,冷得刺骨:“我马上让人封了那个片区的出入权限,他敢蹲守,我就敢让人直接驱离,看他敢不敢硬闯。”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朦胧雨雾里的黑色车身,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出声制止:“不用。”
无谓的驱赶,不过是徒增争执,白费力气。以隽宸亦如今的偏执程度,越是阻拦,他只会越是疯狂,越是不肯放手。他现在所有的纠缠、蹲守、逼迫,本质上都是不甘心,不甘心他掌控了十年的人,会突然挣脱他的掌心,不甘心他自诩完美的十年爱情,会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落幕。
他要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弥补与悔改,只是绝对的占有,是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破他既定的掌控。
“让他蹲。”我望着窗外连绵冷雨,眼底一片淡漠,“他蹲够了,自然会懂,我是真的不会回头。”
挂掉电话,我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整理搁置许久的设计手稿。马赛的三年,我将所有精力倾注在海外时尚市场,积攒了无数创意与作品,如今决意回归国内,重启事业,便是我与过去彻底切割的最好方式。情爱破碎,人心寒凉,但我的热爱、我的事业、我的风骨,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人止步。
整整一上午,窗外的宾利纹丝不动。雨势时大时小,秋风卷着落叶飘零,车子始终静静停靠在路边,像一尊固执的石像,守着一场毫无意义的等待。
我全程未曾下楼,未曾侧目理会,自顾自伏案工作,将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笔尖与图纸之上。我以为这般彻底的无视,总能磨平他的耐心,让他知难而退。可直到正午时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一条陌生短信,是隽宸亦换了新号码发来的,字句间裹挟着近乎病态的执拗。
【言言,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等你。今天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我扫了一眼,指尖微动,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拉黑的瞬间,楼下传来车门开合的声响。我抬眼望去,透过雨雾朦胧的窗景,看见隽宸亦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身形挺拔却满身落寞,一步步朝着单元楼门口走来。秋雨打湿他的发梢与肩头,素来一丝不苟的西装沾了细碎水渍,略显狼狈,可他眼底的偏执与坚定,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强行门禁闯入,只是安静伫立在单元门口,撑着伞,一站就是一下午。
从正午到黄昏,秋雨未停,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灰蒙蒙的天幕压得更低。我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楼下那个固执的身影,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荒芜的漠然。
曾经的我,见不得他半分委屈狼狈,哪怕只是淋雨受凉,我都会满心心疼,主动奔赴他身边。可如今,他所有的自我折磨、所有的卑微执拗,都再也触动不了我半分心绪。人心是慢慢变冷的,爱意是一点点耗尽的,十年的包容与迁就,早已在他无数次的背叛与敷衍里,消磨殆尽,片甲不留。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沉暗,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灯光穿透雨雾,落在他身上,拉出单薄孤寂的剪影。我的手机再次亮起,依旧是陌生号码,依旧是他不死心的纠缠。
【柏言,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十年,整整十年,你难道一点都不念旧情?】
旧情。
我看着这两个字,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寒凉,满是讽刺。他也配提旧情?
所谓的十年旧情,是我远赴异国、日夜打拼、独自熬过无数个孤寂深夜的坚守;是我抵御所有名利诱惑、始终专一赤诚的笃定;是我一次次自我欺骗、一次次替他圆谎的隐忍。而他的十年,是一边享受着我的偏爱与迁就,一边四处留情、肆意放纵,踩着我的真心,满足他扭曲的执念与占有欲。
他嘴里的旧情,从来都只是捆绑我的枷锁,是他犯错之后,用来逼我原谅、逼我妥协的工具。
我依旧没有回复,任由短信搁置,彻底无视。
可我的沉默,非但没有让他收手,反而彻底引燃了他骨子里的疯魔。
当晚夜里,零渡会所的管理员便给我发来消息,语气焦灼:“言哥,隽导今晚一直在会所门口等着,说要等你回来,不肯走,怎么劝都没用。”
次日清晨,我工作室的助理匆匆来电,语气慌乱:“言老师,隽先生一早就在工作室楼下等候,堵了所有出入口,说是要等您过来面谈,好多员工都看见了,场面有点难收拾。”
短短二十四小时,他穷尽所有人脉资源,摸清了我所有的行踪轨迹、所有常去的场所。我的住所、工作室、私人会所,但凡我踏足过的地方,全都被他一一蹲守,层层围堵,不留半点空隙。
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困在中央,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我不得已只能临时去往工作室处理工作,车子刚停稳在地下车库,还未下车,一道身影便骤然从立柱阴影里走出,精准拦在车头前方。
隽宸亦抬手示意我停车,身形笔直伫立在车灯之下,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数日不眠不休的蹲守纠缠,让他褪去了所有矜贵沉稳,眉眼间满是疲惫、焦躁与疯狂。
我坐在车内,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冷淡,没有半分动容。司机欲要驱车避让,被我抬手制止。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偏执到何种地步,能疯魔到何种程度。
隽宸亦快步上前,俯身靠近车窗,我缓缓降下车窗,微凉的秋风裹挟着雨丝灌入车内,吹散了车厢内的暖意。他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一瞬不瞬,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彻底消失,语气带着压抑的颤抖,字字急切:“柏言,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你。”我侧眸看他,语气清冷平静,无悲无喜,“我只是不想见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不想?”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被狠狠刺痛,眼底瞬间翻涌着极致的不甘与疯狂,“凭什么?十年的感情,十年的朝夕相伴,你一句不想,就能彻底一笔勾销?柏言,你告诉我,你真的一丁点都不留恋?”
他开始细数过往,试图用陈年旧事捆绑我的心绪,用破碎的回忆绑架我的选择。
“你忘了十七岁我们在画室初识,你忘了大学我们并肩走过的林荫道,你忘了我们领证那天,你说要陪我岁岁年年?你忘了我获奖时,你在台下为我鼓掌的模样?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语速极快,句句都是过往的温柔点滴,句句都是我们年少的赤诚过往,试图用回忆撬开我冰封的心防,逼我心软妥协。
若是从前,我定会被这些细碎过往打动,心底柔软,忍不住让步。可现在,听着这些熟悉的画面,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那些温柔过往是真的,可他后来的背叛、敷衍、欺骗与放纵,亦是真的。他一边念着年少情深,一边亲手摧毁所有美好,一边细数岁岁年年的诺言,一边肆意践踏我的真心。
“我没忘。”我淡淡开口,语气决绝,“但那些都过去了。隽宸亦,是你亲手毁掉的,不是我。你不能一边亲手撕碎我们的十年,一边又拿着过去的回忆,逼我回头,逼我原谅。”
“我只是一时糊涂!”他情绪骤然失控,抬手死死按住车窗边缘,力道极大,指节泛白,语气偏执又疯狂,“我已经断了所有联系,我已经彻底改错了!柏言,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非要这么狠心?”
“一时糊涂?”我轻笑出声,眼底寒意彻骨,“数年如一日的周旋暧昧,无数次的刻意隐瞒,习惯性的背叛放纵,隽宸亦,你的糊涂,未免也太久、太频繁了。”
我的字字清晰,句句诛心,彻底戳破他自欺欺人的谎言。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冷静彻底崩塌,偏执彻底占据理智,伸手想要拽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从车里拉出,试图制造近距离的独处拉扯:“我不管!我不准你离婚!不准你离开我!柏言,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