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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就彻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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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彻底结束,绝不回头,绝不心软,绝不将就。
我躺了很久,直到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才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全身,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也暂时冲淡了心底的酸涩。我换了一身极具设计感的休闲穿搭,版型利落,线条张扬,自带T台高级质感,贴合我常年走秀的挺拔身形,长腿劲腰,身段优越。
我对着镜子,随手将及肩的长发胡乱扎成一个狼尾,碎发散落额前,随性又桀骜,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内敛,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冷冽。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轮廓清冷,依旧是那张足以惊艳全场的脸,只是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柔暖意,只剩一片淡漠疏离。
收拾妥当,我抬手按下电梯,直达负一层酒吧。
电梯门尚未完全打开,喧嚣的音浪就扑面而来,强劲的节奏混着人群的欢呼声,热烈滚烫,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死寂。
电梯门缓缓敞开,酒吧内光影错落,霓虹闪烁。中央圆形舞台上,两名白人舞者正在热舞,半透明的衣衫贴合身形,动作性感张扬,贴合节奏起转跳跃,引得台下阵阵喝彩尖叫。
喧闹的环境最适合疗伤,也最适合麻痹情绪。
我拨开拥挤的人群,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边,陆衍斜倚着身子,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神色惬意慵懒,正低声和身边的人闲谈。
除了熟悉的筱琛和唐素眠,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气质温润干净。
那人最先看到我,眼眸骤然一亮,目光炙热又克制,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艳与局促,随即起身,轻声开口:“言哥,好久不见。”
清脆温和的嗓音,干净澄澈,让人莫名心生好感。
筱琛和唐素眠闻声回头,看到我的瞬间,立刻笑着起身迎上来,熟稔地抬手抱了抱我。
“可算等到你了,听说你回国了,我们俩立马就赶过来了。”
“好久没聚了,好不容易凑齐一次,今晚必须好好喝一场。”
两人性格鲜活开朗,一如既往的热闹,冲淡了我心底的沉郁。
我抬手轻轻推开黏过来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调侃:“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说笑间,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些许。
我们四人是大学铁磁,整整十几年的交情,吃喝玩闹形影不离,情谊远超寻常挚友。当年我决意远赴法国发展,几人还惋惜了许久,总觉得我放弃所有去追随一个的脚步,有一种浪迹天涯的落寞。
如今时隔多年再度全员齐聚,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难免心生感慨。岁月匆匆,我们都已然而立,褪去了年少青涩,各自奔赴事业顶峰,唯独这份情谊,未曾褪色。
筱琛这时才恍然想起身边的少年,连忙侧身将人推到我面前,笑着介绍:“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院的小学弟,凌志赫,A大工程系的,比我们小两届,现在已经是投行的凌总了,A市出名的金融学者。”
名叫凌志赫的青年,闻言立刻抬手,姿态克制又礼貌,眼神干净澄澈,只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藏不住的炙热与认真。
“言哥,你好,筱哥他高抬我了,你别介意,叫我志赫就好。”
我微微颔首,伸手与他轻握,指尖短暂相触,随即错开,语气温和:“你好。”
不知为何,他过于专注炙热的目光,让我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简短的问候过后,两人没有再多言,气氛平和自然。
我侧身靠在吧台,抬手示意调酒师调一杯常喝的酒,静静听着几人闲谈说笑。
他们大抵都知晓我回国的缘由,圈子消息传得极快,没人刻意戳破我的伤疤,只默默陪着我闲谈放松,避开所有关于感情、关于隽宸亦的话题。
周遭喧闹热烈,我看似融入其中,心底依旧一片荒芜。
这时,陆衍忽然凑近我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冷沉又带着几分戾气,字字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我在马赛早就安排了人盯着隽宸亦,本来是怕他在外没人照看,没想到倒是查出一堆脏事。”
他顿了顿,眼底戾气更盛,语气带着十足的怒意与不甘:“你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偶然出轨?柏言,他根本就是习惯性放纵。这些年,爬上他床的人数不胜数,个个都带着你少年时的影子。你俩异地这些年,他身边从来没缺过人,只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自欺欺人罢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刺穿我最后一层伪装。
我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入皮肤,刺骨寒心。
原来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糊涂。
是经年累月的背叛,是蓄谋已久的敷衍,是从头到尾的欺骗。
我一直以为的情深不负,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看着细碎的气泡缓缓升腾、破碎,眼底彻底归于平静,无悲无喜。
也好。
彻底看清,彻底死心,彻底放下。
为了他远赴法国,为了他放弃国内最好的资源,为了他日以继业的搞事业,就是为了追的上他的脚步,原来一切都是错负,好吧,是时候放下了,也应当放下了。
调酒师摇晃雪克杯的声响清脆细碎,冰块撞击玻璃的律动,混着酒吧嘈杂的音浪层层叠叠漫过来,却半点熨不平我心底凝固的寒意。
陆衍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不声不响划开我十年来亲手裹紧的伪装。我从前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包容妥协,此刻都被拆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不堪入目的真相。
不是一时糊涂,不是异地寂寞,不是逢场作戏。
是经年累月的算计,是习惯性的背叛,是从头到尾的敷衍与欺骗。
我指尖扣着透明的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涟漪,气泡缓缓上浮、破裂,像极了我耗费十年构筑的爱情,盛大开场,潦草落幕,最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早查了?”我偏头看向身侧的陆衍,嗓音依旧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淡漠的清冷。
陆衍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指腹才堪堪回神,他捻灭烟头,眼底戾气未散,语气沉得发硬:“两年前就安排了人。你心软,总觉得十年情分重于一切,旁人说一句他的不好,你都要下意识替他辩解。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难受,更怕你自欺欺人继续耗着自己。”
他太了解我了。
我这人看着清冷孤傲,骨子里却最重情念。十年羁绊,早已刻进骨血,若非亲眼所见、亲耳听闻、彻底绝望,我永远都会给对方留有余地,永远会为过往的情分让步妥协。
“那些人,都像我?”我轻声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谈无关紧要的琐事。
陆衍喉结滚动,沉默两秒,终究还是点头,字字诛心:“大多都是少年青涩款,眉眼、身形,或多或少都有你的影子。柏言,他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也从来没有真正珍惜过你。他爱的从来不是你的现在,只是他记忆里十七岁的你,是那个干净、青涩、任由他拿捏的少年模样。可你早就长大了,你登顶了,耀眼了,不再围着他转了,他就开始不甘心,开始四处找替代品慰藉自己。”
原来如此。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却满是苍凉。
我耗费十年,褪去青涩稚嫩,打磨出沉稳通透的性子,拼尽全力站上行业顶端,活成万众瞩目的模样,只为配得上我们并肩同行的诺言。我以为我们是双向奔赴的彼此救赎,到头来,我不过是他执念里的一道白月光,是他用来衡量所有人的标尺。
他爱我青涩懵懂的模样,却厌弃我锋芒毕露的现在。他守着过期的执念自我感动,却肆意践踏我滚烫赤诚的十年真心。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算了。”我抬手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滑入胸腔,短暂驱散了心底的寒凉,“都过去了。”
真正放下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诉,不是耿耿于怀的纠缠,而是事过境迁后,连怨恨都懒得维系。不爱了,不恨了,不在意了,才是真正的两清。
一旁的筱琛和唐素眠默契地没有插话,两人端着酒杯静静陪在身侧,热闹的性子尽数收敛,只用沉默的陪伴替我兜底。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们最清楚,我看似温和隐忍,实则骨子里傲骨偏执,一旦决定放手,就绝无回头的可能。
喧闹的吧台光影流转,霓虹掠过众人眉眼,明暗交错间,我无意间抬眼,撞进一道干净温柔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