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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看着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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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爱意,彻底熄灭,寸寸成灰。
几秒之后,屋内的人终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动作骤然停滞。
隽宸亦猛地抬头,对上我的视线。
他眼底的沉溺与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错愕,喉结滚动,下意识想要起身遮掩。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或许会犹豫,或许会因为十年情分,给他解释和弥补的机会。
但现在,不必了。
一切都晚了,也一切都够了。
我没有看他慌乱的神情,没有听他欲盖弥彰的解释,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只是极其平静地、极其体面地,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隔绝了屋内所有的暧昧与不堪,也彻底隔绝了我和隽宸亦的十年岁月。
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房门,更是我滚烫了十年、赤诚了十年的真心。
楼道间阴冷潮湿,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浸透我的衣衫。
我站在空旷的楼道里,静静伫立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我缓缓抬眼,眼底荒芜一片,澄澈又冰冷。
我掏出手机,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先后拨通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我的专属助手。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冷静得近乎残忍:“马赛所有工作照常推进,工作室团队不用停工,所有我个人的代言、时尚封面、品牌合作,全部终止。已签署的合约,按照最高条款赔付违约金,不用协商,直接走流程。未签署的合作,全部无限期暂停,不再对接。”
助手在电话那头瞬间愣住,满是错愕:“言哥?怎么突然……这些资源都是熬了好几年才拿下的,一旦违约,损失极大,而且会彻底影响你在欧洲的时尚口碑……”
我淡淡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知道。照做就好,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比起十年真心的破碎,名利前程,一文不值。
挂断电话,我拨通了第二个号码,打给我的专属律师。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帮我拟定离婚协议书,最快速度出初稿。先礼貌协商,如果对方不同意,不用周旋,直接走法律诉讼,全权交给你处理。”
律师也是一怔,随即谨慎应声:“柏先生,需要我先了解具体情况吗?你们婚姻一直很稳定,突然……”
“不用。”我再次打断,语气决绝,“没有协商余地,没有挽回可能,尽快处理。”
十年情分,一朝清零。
打完这两通电话,我直接取出手机卡里的SIM卡,指尖微微用力,捏弯,随后随手丢进楼道的垃圾桶里。
从此,隽宸亦再也联系不到我。
他的慌乱、解释、道歉、挽留,我一概不接,一概不听,一概不接受。
我不想听任何迟来的忏悔,也不需要任何敷衍的弥补。破碎的东西,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更何况,有些背叛,一旦发生,就是终身裂痕。
我转身下楼,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无休无止,像一场落不完的旧梦。
我没有回工作室,没有收拾任何私人物品,什么都没带,只身一人,驱车赶往马赛机场。
我太累了。
身心俱疲,寸寸皆痛。
过去十年,我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真诚、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了同一个人。我为他收敛傲骨,为他坚守底线,为他放弃无数诱惑,为他奔赴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相守。
前一晚,我们还在跨国视频,隔着屏幕互诉想念,温柔道别,他眉眼温柔地跟我说等他忙完就来马赛陪我,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次相聚,隔着屏幕给他飞吻纾解相思。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感情不会被异地打败,不会被时间冲淡,只会越熬越浓,小别胜新婚。
现在想来,真是荒唐又可笑。
机票是临时改签的最近一班,飞往A市,我的故乡,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容纳我所有狼狈的避风港。
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航班,我没有合眼,静静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眼底一片死寂。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过往的甜蜜温存,不是十年的美好点滴,而是公寓里刺眼的一幕,是他眼底对旁人的温柔,是我十年真心被肆意践踏的狼狈。
爱意消亡的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等飞机落地A市,又是一个阴雨天。
和马赛一模一样的青灰天空,一模一样的濛濛细雨,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推着唯一的行李箱,宽大的黑墨镜遮住眼底所有的红痕与疲惫,长款黑色风衣裹紧身躯,遮住我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机场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人声鼎沸,无数人奔赴重逢,奔赴温暖,只有我,一身风尘,满心狼藉,奔赴一场落幕的余生。
有人奔赴新生,有人归于沉寂。
我便是后者。
走出接机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陆衍靠在车边,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气场冷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至交,是A市无人不晓的陆三爷,接手家族地下钱庄生意不过三年,就坐稳了A市权贵顶层的位置,性情寡言暴戾,护短至极。
他本在M国处理事务,听说我出事,连夜飞了回来。
看到我走来,他没有多问,没有多余的唏嘘,更没有廉价的安慰,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抬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他的拥抱很轻,拍在我后背的力道温柔又克制,无声地安抚着我濒临崩塌的情绪。
全程沉默,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懂他的意思。
成年人的世界,情伤最不需要的就是喋喋不休的安慰。道理我都懂,遗憾我都清楚,旁人再多劝慰,都抵不过自己心底的一寸荒芜。
渡劫,从来都只能靠自己。
上车之后,车厢里一片死寂。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映在冰冷的车窗上,碎成一片斑驳光影。光影错落间,映出我疲惫苍白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我靠着车窗,闭着眼,连日连夜的疲惫席卷而来,沉沉睡意裹挟着心底的酸涩,让我不知不觉陷入浅眠。
我真的太累了,累到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我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独栋会所——零渡。
这是我、陆衍、筱琛、唐素眠四人大学时期合资开办的私人会所,私密性极强,创立初期,不对外开放,只供我们几人休闲小聚。这么多年我们聚少离多,就交由专人打理运营,如今已是A市最顶级的私人休闲场所,秩序森严,无人敢闹事,只因背后站着陆衍,站着我们四个根基深厚的创始人。
这里藏着我最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远离名利纷扰,远离情爱纠葛,干净又安稳。
陆衍熟门熟路地帮我把行李搬上六层的专属卧室,那一层的装修风格还是我当年亲手定下的朋克重金属风,冷硬、张扬、桀骜,像极了我年少时肆意张扬的性子。
他放下行李,转身看向我,眉眼间难得带上一丝调侃,冲淡了些许沉重的氛围:“是打算躺平疗伤大睡一觉,还是下楼喝一杯?我今天不回老宅,陪你。刚才小乔说今天店里有店庆活动,氛围还行。我等你到十点,十点你不下来,我就自己睡了。”
我靠在门框上,缓了缓周身的疲惫,嗓音沙哑低沉,带着连日未眠的干涩,轻轻应声:“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下来。”
陆衍闻言,挑了挑眉,坏笑一声,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死寂的氛围重新将我包裹。
我没有立刻起身洗澡,而是一头扎进松软的大床,连风衣都没脱,就这么合衣躺着。
床垫柔软安稳,却抚不平我心底的褶皱与荒芜。
黑暗里,无数细碎的情绪翻涌而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把最好的青春,最纯粹的爱意,最赤诚的真心,全部押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我一直以为,爱可以抵过岁月,抵过距离,抵过诱惑。原来爱情最不堪一击,最容易变质,最容易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与欲望里,消磨殆尽。
我向来认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这一次,我认定隽宸亦不爱了,认定我们的十年彻底作废,认定这段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