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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姐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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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肃立时坐正了,等着凌长风的下文。
凌长风话到一半忽然顿住,只淡淡一句:“算了,他想说时,自然会说。”转眸看了凌肃一眼,淡淡道:“你也上点心。”
凌肃心下腹诽:我这块小嫩姜,还真算计不过你们这群老狐狸。
便将这事搁在一边,折扇轻扬,在指尖随意转着。
“那去捉黑白熊罴一事,您可也得上点儿心。”
凌长风抬手在他肩上一拍:“知道了,下午便去安排。走,吃饭去,今日想吃什么,都听你的。”
父子二人出得门来,凌长风径自前行,步履阔大,凌肃摇着折扇随后而行,见站在外屋等候的楹禧慌忙着擦嘴边的点心渣,他折扇指点,恨铁不成钢:“瞧你那点子出息,等会儿你也别用饭了,就吃点心吧。”
楹禧一边擦嘴,说话边含含糊糊:“可以的,这点心我能撑到晚上再吃饭。”
算了算了,管不了了,凌肃袍袖一甩,单手背到身后,追凌长风去了,
父子二人本就少这般同桌对食。凌长风素来寡言,于子女从无温软言语,一应关切却都落在实处,护犊之心更是不掩。席间倒也安和,多是凌肃拣些闲趣事说与他听,絮絮几句,倒像是儿子哄老子开心一样。
吃过午饭,凌长风便回府衙处理公务去了。凌肃瞧着楹禧果然没动午饭,眼珠一转,坏心思登时冒了上来,故意自言自语道:“今日午膳着实油腻了些,走,爷带你寻个地方喝茶消暑解腻去。”
楹禧心头一警,直觉没什么好事:“爷,咱们要去哪儿喝茶?”
凌肃将折扇往腰间一收,嘴角勾起的笑里都透着不怀好意:“去我大哥那儿,他的茶,滋味最是醇厚。” 说罢翻身上马,径直回府去了。
楹禧无奈,只得紧随其后,心里早已叫苦连天。他本就空着肚子,大公子凌恪就是日夜苦读的性子,他那儿的茶极浓,便是夜里喝了,都能让人精神得能出门跑上几圈。
一路回府到大公子凌恪的院子了,果见凌恪正埋首案前苦读,以备来年春闱,墨香混着一股极浓的茶气扑面而来。
凌肃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往客座一坐,扬声道:“大哥,借你好茶一用。”
凌恪抬眼见是凌肃,克制着想要离开的冲动,只得抬手示意一旁小厮:“去切茶,浓些。”
楹禧站在原地,脸都快苦成一团,心里把凌肃念叨了八百遍。
果然,每次来此处吃茶,沏好的茶总是先送到楹禧面前,连小厮都熟门熟路,径直将茶盏搁在了他手边。
凌恪起身,先绕着凌肃缓步转了一圈,扫过四周,未见他惯用的那柄戒尺,这才上前,假意替凌肃理了理衣袍,顺势抽走他手中折扇,收进自己腰间。
凌肃无奈扶额:“大哥何必如此,我又不是来找茬的。”
凌恪这才坐回案边,淡淡道:“防患于未然罢了。你若是来找碴,倒还好说,我最怕你是来考教功课。如今你虽不带着戒尺了,” 说着抬指轻点凌肃腰间,“那扇子敲起人来,照样疼得厉害。”
凌肃早年为逼大哥潜心科举,半分情面也不留,从无半分兄友弟恭的模样。凌恪稍有懈怠,他便提着戒尺追着督学,事后还要逐一考校,半分松懈也容不得。
这些年,凌恪在他这般严苛看管下,日子过得委实艰难。
凌恪埋头苦读时,凌肃素来极少前来打扰。今日他忽然登门,凌恪下意识便心下一紧,待看清他并无问责之意,脊背才缓缓松垮,虚虚倚向椅背。
有时凌恪自己也觉得荒唐,他不过一个庶子,竟被这位嫡弟逼着,要扛起整个国公府的门楣。
“二弟,以你的才学,当真要借父亲荫庇入仕?那条路……”
“没什么可是,”凌恪话音未落,只觉眼前扇影一收,竟未看清他如何动作,扇骨已不轻不重敲在肩头。凌恪肩头一麻,疼得暗自龇牙,倒抽一口冷气。
“大哥再说出这般话,可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凌肃转着折扇,在他眼前慢悠悠一拂。
“你既记在母亲名下,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大哥。国公府的前程,你理当担起 —— 上敬双亲,下护弟妹,便是我日后闯出些祸事,你也得如父亲一般,替我兜底收拾。”
说罢,凌肃缓缓收扇,笑意温温地凑近几分:“大哥,你说是不是?”
楹禧在旁端着苦茶慢饮,眉头早已拧作一团。不单是茶味苦涩,他瞧着这位大公子,只觉这人比茶更苦 —— 摊上这么一个弟弟,实在是命途辛苦。
凌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在凌肃寸步不让的注视下,只得干涩地应了一声:“…… 是。”
凌肃这才满意,退回椅中,姿态散漫地坐定。
“既然大哥也觉得是,那弟弟便求大哥办件事。”
话音一落,凌恪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午后天气依旧燥热,出了凌恪的院子,凌肃便带着楹禧去了书房。
楹禧喝了一肚子浓茶,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他只觉得自己委屈,却又不敢说。
进了书房没多久,厨房便送了一碗白粥进来。凌肃折扇一收,指着粥让她赶紧吃。
“吃了一肚子甜点心,又喝了浓茶,这碗白粥给你养养胃,免得一会儿烧心。”
楹禧顿时又觉得,自家公子是个好人了。
凌肃落座,自斟了杯书房常备的清茶,似笑非笑望着楹禧。 “先别急着感念,让你吃饱,也好做事。” 他随手朝案上笔墨一抬下巴,“先研墨。”
楹禧几口便喝完了白粥,俯身研墨。凌肃则铺开一张大幅澄心堂纸,以镇纸压稳四角,笔锋起落间,已在纸上错落写下 “善堂”“刘家商行” 几处字样。
楹禧神色一正,全然不见往日里那点插科打诨的散漫。
“我盯上的那名小厮,旁人都唤他‘顺子’,想来便是他在商行里用的名字。此人与今日负责运送物资的管事往来极熟,在善堂更是八面玲珑,连慈幼局的孩童都一一打过招呼,包括今日那个祁英,瞧不出与谁有格外亲近的牵扯。”
“我是趁他返回车队、孤身走在小径时动手的。今日各处都忙,小路上人迹稀少,方才得手。”
“至于更详尽的底细,今日时机仓促,尚来不及探得。二公子若有其他吩咐,我自会随时传回消息。”
凌肃未曾答话,只垂眸在纸上继续勾画标注,笔锋一刻未停。
人一忙起来,时光便过得格外迅疾,转瞬已是入夜。凌长风的心腹副将郑峻峰阔步前来,凌肃亲自迎入书房。
“劳烦郑叔叔跑这一趟,可是捉拿黑白熊罴一事已有安排?” 凌肃亲自斟茶、奉上点心,一应事宜皆不假手旁人,恭敬奉至郑峻峰面前。
郑峻峰早年便随凌长风征战沙场,既是副将,更是过命的兄弟,国公府上下晚辈对他素来敬重有加。
郑峻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小的瓷杯握在他那双粗糙宽大的手掌里,竟显出几分格格不入。他又随手拈起一块咸点心大口嚼着,半点客气也无。这般做派,分明与满室书卷气格格不入,可落在旁人眼里,却又奇异地融洽,半点不显得突兀。
嘴里的点心吃完了,郑峻峰又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
“还是你想的周到,更想得巧妙!”他哈哈一笑:“这黑白熊罴据说模样甚是讨喜,吃饱了就滚来滚去的,但是又能一巴掌把豺狼拍出数丈开外,国公爷献给陛下的万寿礼,最合适不过。这不我就过来和二公子接洽了。”
书房内点着烛火,噼啪轻响,映得郑峻峰眉宇间更添几分粗豪之气。凌肃坐在案后,闻言亦是微微一笑,抬手将烛芯拨得亮了些:“郑叔叔觉得好便更好。这熊罴,恰是取‘憨态可掬、威而不暴’之意,既合万寿节的喜庆,又暗喻陛下守国安邦,无坚不摧。”
“妙,实在是妙!” 郑峻峰又重重一拍大腿,“这熊罴你也早有了解,今晚就好好聊一聊,也好尽快安排。”
二人聊至半夜,郑峻峰方才告辞。
凌肃紧紧握着凌长风的私属令牌,心下安定了不少。
一夜清露,旭日东升,凌肃今日到陆府来得早了些,便先拜会了还未出门的陆怀瑾,随后又想去西院逗弄陆远。
出门时,凌肃特意和陆怀瑾道:“今日午时我已然定下了醉风楼的席面送至陆府,给陆员外外出归来接风洗尘,陆员外早些归家,我们在家等您。”
陆怀瑾听得一阵没回过神。
什么意思?你在我家,给我接风洗尘?勋贵之家都是这个做派吗?
怀疑归怀疑,陆怀瑾可是听进去了。
凌肃年纪虽小但是门第太高,又自愿前来陆家替女儿诊治已是大恩,这点小事岂有不从的道理。
只是凌肃走后,陆怀瑾立在廊下,仍是哭笑不得。
陆玖端坐在正厅等候凌肃诊脉,但是过了时辰凌肃还是没到,想是有事耽搁了时辰,也没有太在意,依旧安静的等着。
翠珠守在厅外,就见楹禧匆匆而来。
“快快快,让陆小姐去西院,二公子此时正与人对打,处于守势。”
翠珠立时小跑进得厅来:“小姐快去西院,看二公子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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