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裁戈》握鱼观山海

62、第 62 章 我赚到了最

　　小嘴叭叭儿一顿输出生意经，此时又仗着自己还是个孩童抱腿撒娇耍赖，真是将所有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凌肃弯腰掐起胖墩的腋下，将他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椅子上坐好，再伸出手指在他脑门轻轻一戳。
　　“小王掌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此番我也是找对了人。”
　　陆玖又给胖墩的茶盏添了些水，但是胖墩的眼睛盯着凌肃，一眨不眨，无声催促着凌肃尽快给出回答。
　　“好，都应你，凭证办好了就让楹禧送过去。”凌肃抬手压住又要跳下椅子的胖墩：“你且别急着谢我。你适才言说，要将六成盈利给善堂，这我同意，但是四成分与我，那你还赚什么？”
　　这桩生意落了地，售卖的官府凭证也到手，胖墩喜滋滋的，在凌肃和陆玖跟前也不再那么端着小大人的做派，就如以往每日里和陆远习字练刀时一般，透着孩童的天真，但是生意经依旧条条有理。
　　“二公子，我赚到了最难赚的吆喝呀。”胖墩端起茶盏润润喉，眼睛亮闪闪的：“在民间售卖当今陛下万寿节贺礼的同款物件，这可是历来都没有过的事，也就是咱们皇上英明。办好了这件事，我就是真正的小王掌柜了，日后在这京都之中行事，可是方便了很多。”
　　陆玖又递过一块点心，让胖墩先吃完再说话，胖墩也不推辞，低头大口吃着。陆玖嗔了凌肃一眼，凌肃的俊脸难得的显出尴尬之色。
　　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让楹禧那么早过去王家做什么。勋贵之家相请，商户哪里敢耽搁半分，必是急急忙忙地将孩子送上马车，都还没来得及用饭。
　　凌肃微微朝陆玖拱了拱手，算是认错。
　　胖墩大口吃完点心，赶忙又继续售卖熊罴摆件的话题。
　　“二公子，只有拿到了皇上的许可，我这里才敢真正的盘算着安排，所以，您得加快呀。”
　　凌肃稍稍向椅背靠了靠，又是一副闲散的样子：“胖墩，你怕不是要成精吧？”
　　胖墩连连摆着胖乎乎的小手道：“我离成精还差得远呢，我倒是觉得您才是真正的是成了精呢，我如今跟着我爹四处走动做生意，可是接触了不少您的手笔。书法字画，尤其是还有药方子，据说效果绝佳，百姓还都买得起。”
　　胖墩这话说得真诚，但是陆玖面前说出来，凌肃就格外的爱听，神态更加闲适了，折扇轻摇，半点没有谦虚之意。
　　“许可我会尽快办好，但是这事你操劳不少，还是要分得一些利才是。”
　　胖墩再次跳下椅子，两脚都落了地，说正事的时候他心里才踏实。
　　“既然二公子这样说，就是要将这四成利再分些出来，但我是不会取的。既如此，不若将六成毛利分与善堂，余下扣除税费之后的利润，再尽数给了您。”
　　凌肃和陆玖都有些吃惊，这小小孩童竟有如此大的胸襟和格局。
　　陆玖问道：“你可是有更多的打算？”
　　胖墩圆圆的脑袋重重地点头：“有的。我跟着姐姐您也没少去善堂，那里的孩子孤苦无依，宋总办拖着伤腿跑前跑后地张罗着。我父母曾经言道，孤儿很多，京都之中已是顶好了。我那时就想着，我要把善堂开到整个大雍国去！如今有二公子这件事，正好是个契机，等许可和凭证都到了，我直接和宋总办一起贴在善堂。这摆件由王家商行运营，只在善堂售卖，让买的人都知道，自己的钱，花在了哪里。这账务，也得要官府监管，一应手续，还得二公子操持。”
　　孩童一番话，陆玖的眼圈都微微见红了，她忍着些许哽咽的声音，笑着和胖墩道：“凌二公子定会尽快将事情办妥，你且安心便是。这个时间远儿也是刚刚用饭，你先去西院找他，再吃些东西。”
　　“对对对，”凌肃忙不迭地道：“我今日就去安排，你可别再饿着肚子了，小小年纪还是要先吃饱睡好，不然长不高，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说个话还得蹦下来。”
　　被戳穿小动作的胖墩并不生气，开开心心地去找陆远了。现如今都是各有各的事，不似之前天天黏在一起的时候。
　　胖墩熟门熟路地小跑着就往西院去了，凌肃直到他拐了弯不见身影，才收回目光，转向陆玖道：“以这孩子经商的头脑，他这想法必然能实现的。又有实打实的御用之物的名头，就是那些商户，都会愿意掏出银子来。”
　　陆玖倏然笑了，眼圈微红但是笑得极是惬意：“我怎么觉得陛下不仅会同意，也许还会再加上一段共情之语呢。”
　　凌肃也点头，深以为然：“还会为了销量更好，提笔亲自撰写。这善堂之后啊，就不用朝廷拨款了。”
　　说完又轻叹口气：“以后还得继续给我派活呢，这熊罴摆件卖上一段时日，肯定还会想其它的赚钱物件。”
　　陆玖道：“这么雄才大略又经济务实的皇上，才是大雍之幸。”
　　“那是，不然也不会让各国使团明日就办理离京归国之事了。”言及此事，凌肃不禁失笑：“据说是嫌弃他们各国使团的人员太多，滞留京城，人吃马喂的，耗费太大。真是一点都不舍得花费在外人身上。”
　　昨日万寿节才结束，明日就让使团离开？陆玖惊愕得都张开了小嘴。
　　凌肃看着陆玖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便也轻轻歪着头道：“所以你根本不用太过忧虑。关于河流改道一事，即使不采用传统的筑堤和疏浚，只要是对的，都能获得支持。只是你不便争取的，交由我便是。”
　　辞别陆玖，凌肃不敢耽搁，即刻策马入宫面圣。这小王掌柜的构思果然获得了萧承嗣极大的支持，更是御笔一挥，直接写下“购者咸成义举，共沐与民同乐之心”几个大字。
　　写完之后，萧承嗣放下狼毫，轻叩御案，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凌肃，用自认为长辈关怀的语调嘱咐道：“这善堂经营之事，久儿也要多上些心才行，能够持续地运作下去。”
　　凌肃垂首躬身，心底了然，不论皇上是出于哪一种意图，为民，还是为陆玖，他都是愿意去谋划的。尤其是为了陆玖。
　　他索性直接跪在地上，刚要叩头，萧承嗣眼皮子都一紧，赶忙让他起身。
　　凌肃就跪在地上，冲着萧承嗣呲牙一笑。萧承嗣抚着御案之上的镇纸，手指收紧，果然这孩子又要耍赖。
　　“皇伯伯，您金口玉言，曾说陆小姐治病所需，短缺之时可来宫中取用。如今柔然一案暂时告一段落，这许诺，日后还有用吗？”
　　萧承嗣的心又往肚子里落了一落：“自是有用的。”
　　凌肃闻言这才起身，嬉皮笑脸向上凑了一凑：“皇伯伯安心，侄儿自不是白白取用，这善堂的营生，日后定会还有各种不同的稀罕物件。真正应着小王掌柜的构想，将善堂开遍大雍。侄儿于此事之上所得的银钱，也会反哺朝堂，绝不藏私。我可以捐赠，但不能免费，这是我作为纨绔的底线，更是我明面之上赚钱的技能，您说可对？”
　　萧承嗣走出御案，语重心长：“真是难为久儿了。只是这个构想甚是宏大，小王掌柜能有此心，我已是心中甚慰。这其中我不便参与，但确实需要权贵之家从中周旋筹谋，一介商户是撑不起来的。”
　　他拍了拍凌肃的肩膀，安心交代：“劳累你了。而且不日便要前往淮西，你一到冬天又素来有些畏寒，治理河道是个苦差事，也得自己注意些。”
　　“还有你秦伯伯，他一向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你这个随行的小神医，一定要多上心。这是皇伯伯交代与你的一项任务。”
　　凌肃郑重应是。
　　而陆家这一边，陆远、胖墩和祁英三人又凑在了一起，正玩闹得热火朝天，各自的小木刀耍得眼花缭乱，又搭弓射箭小弓，将靶子扎了个严严实实，真真是不亦乐乎，连赵怀信在一旁站了许久都没有发觉。直到赵怀信加入战局，将他们挨个敲打一遍，直到将三个孩子累得瘫倒在地，再逐一加以点拨。只听得三个孩子频频点头。
　　最后，赵怀信才摸着陆远的头说道：“陆小少爷，明日就是你的拜师礼了，今日定要早早儿地入睡，精神抖擞地进入鲁国公府。让别国那些使团看看，我们家将军不仅回来了，还会有更好的传承。”
　　原本瘫坐在地的陆远直接原地跳起来，连起立的过程都没有，抓住赵怀信的手可着劲儿地晃：“真的吗？就在明天啦？我可是盼着很久啦！”
　　胖墩依旧坐在地上，可是嗓门一点不小：“陆远你听着，你是要做大将军的。我还是那句话，日后你有所需，我必定倾尽全力。”
　　“刚好小王掌柜也在呢，”赵怀信笑呵呵地看着这个曾经也算和自己一起战斗过的胖墩，“我本来也是要去王家传话，明日邀请你一起前去。待会儿我护送你回家，再将帖子交予王掌柜。”
　　胖墩也笑呵呵：“我爹说，自从秦伯伯到了陆伯伯家，我这身份是真的跟着见长呀。”
　　只有祁英，真心为陆远高兴是真，但是自己是二公子的小厮。孩子们一起玩闹可以，参加这等场合的身份是不够的。
　　赵怀信将祁英一把捞至身前：“秦公特意嘱咐了二公子，明日带你。”
　　祁英眼睛都睁大了，猛猛地点头：“我定然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绝不乱跑，给秦公添乱。”
　　果然，三个都是省事又懂事的孩子，赵怀信如是想，心下又替祁英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