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剑碎，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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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欢闹嬉戏之后，陆玖还是要动身前往百花谷。她看着头戴玉冠，身着素白袍的凌肃道：“仙尊，我此番回家，定然能凭自己实力，取得百花之主的位置，为百花谷筹谋一个安稳的将来。”
凌肃只是轻声“嗯”了一声，并不再多言。陆玖知他淡漠的性子，也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百花谷不仅是我的家，还与人间界相连。人间界如今太苦了，争战不休。我喜欢人间的烟火，虽不能干涉人间事，但亦不能让其再遭遇别的苦楚。”
凌肃听小花仙这么说，便暗自在心头推演，依旧平淡的音色染着郑重的口吻：“百花谷有惊无险，日后都会安稳。”
凌肃无情道几近大成，此话从他口中而出，陆玖自是十分相信。她开心地朝凌肃施以一礼，低头之间，凌肃见她玉冠旁插戴的叶状金钗微微颤动，金玉互相衬托，更能彰显各自的华彩，连小花仙的脸庞，也更加灵动。
陆玖又摸着楹禧的头好声安慰，说一定会再带着灵珠回来太上雪山，楹禧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她送至山底结界之处，等陆玖完全看不见身影了才折返至凌肃身边。
凌肃依旧坐于山巅巨石之上，无波无澜的神情之下，压抑着神魂更为剧烈的动荡，喉头再次泛起腥甜之气，心里愈发的焦躁起来。
小花仙会成为百花之主，百花谷安稳繁盛，这是他的推演结果。但是小花仙之后的轨迹，他完全探察不到。
楹禧又如往常一般卧在凌肃脚边，呆萌的兽头侧放在两只前爪之间，脖颈处柔软的毛发蹭在凌肃身上，金铃“叮铃”一声响，凌肃回身，压下周身燥气，将手放置楹禧脊背之上。一人一兽，又是雪山往日的孤寂。
凌肃望向远方，心道：小花仙这么努力上进，日后定然能和他一起站在这雪山之巅，俯瞰众生。和他修为接近之人，或是和他同在雪山相处之人，他探不出走向，这许是大道的规则。凌肃作如是想，只等陆玖回来，验证他的判断。
“必是如此。”凌肃肯定地喃喃低语，楹禧少见他如此之态，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一起等。”凌肃又道。
楹禧低低吼了一声，答应了。
事态果然如凌肃推演一般，时日不多，陆玖就兴冲冲地回到了太上雪山。
“仙尊，我做了百花之主了！”陆玖的讲述奔放而又热烈，在这寂静的雪山之中，她红色的裙摆飞扬，在百花之前压制的心情，在凌肃面前尽情地绽放。
“昙花姐姐一直站在我身侧，刚有小花仙反对，她都不等人说完，果然一个枝条甩过去，直接抽飞了。那小花仙要好久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了。”她一点不认为昙花有错，反而极为钦佩。
“那小花仙就是个挑事的，我也想揍她，但是没有昙花姐姐的魄力。她站在那里，如这霜雪一般的冷，一句话不说，实力又霸道，整个过程就极顺畅了。”
“嗯。”凌肃清冷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实则他是高兴的，小花仙坐上了百花之主，百花谷定然无事，这和他的推演相合。小花仙肯定也是能和他并肩而立之人。
“仙尊，一众花仙的的修为实在太弱了，百花谷必要改变只知争奇斗艳的风气，她们连我的灵珠都斗不过。”陆玖心里牵挂百花谷，谈及此处忧心忡忡。
“嗯。”凌肃点头，稍后又道：“你说得对。”
小花仙定能带着百花谷越来越好，推演的结果，就是百花谷会成为仙界独霸一方的存在。
他感知到楹禧又带着灵珠到处寻找灵植炼化，心道，灵珠也要更强悍些，才能助得小花仙一臂之力。
对于凌肃的每次肯定，陆玖都会极度开心，因为她对凌肃极度的信任。陆玖又献宝一般地取出一件外袍，月白的织锦，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一朵紫红色的牡丹悄然吐出花蕊，极细的金线点缀其上，在雪光的折射下，点点金蕊仿佛带着生命般颤动。
凌肃伸出手，将锦袍拿在手里，看着这个自己半个手掌大小的红色牡丹，疑惑问道：“这是，你？”
“是的，”陆玖欢快地点头：“人间界的焦骨牡丹，只得盛放一季，在我修复枝干之后，就又恢复本来的面貌了。”她抬眼，带着无比的期待：“仙尊，这个锦袍的袍摆之处，我再绣上一些花瓣层次的暗纹可好？”
“好。”凌肃点头，又指着自己头顶的玉冠道：“这个，有些松散了。”
陆玖见凌肃很是喜爱自己雕琢的玉冠和绣制锦袍，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她也并不掩藏，依旧热烈而张扬。她将凌肃按坐在椅子上，细细地为他重新束发。凌肃内心欢喜，在陆玖看不见的地方，指尖捻动衣袖，抵抗着神魂深处带来的剧痛。
陆玖继续留在这太上雪山修炼，闲暇之时便为凌肃缝制衣衫。自那之后凌肃一举一动都分外留意，生怕磕碰污损。这不是什么至宝法衣，却是陆玖一针一线亲手绣就，每一处纹样都藏着她的描摹和用心。
陆玖修炼，他从旁悄悄注入灵力，或者聚集灵气。陆玖突破迅速，再迟钝也能想到，这是凌肃从旁帮忙，他不说，陆玖也装作不知，甚至在这太上雪山搭起一个灶台，开始生火做饭起来。
太上雪山的万年冰冷，开始有了烟火之气。凌肃周身的不适和疼痛，越来越频繁，大道的警兆一波波袭来，神魂的灼痛不曾停歇，他却甘愿承受，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与 “鲜活”。
但是陆玖身为百花之主，不能长久逗留太上雪山，再次辞行之际，凌肃低下头，半晌说出一句：“快去快回。”
陆玖叹气道：“我现在修为进展颇多，只能是比之前用时短些，两处距离颇远，还是需要些时日的。”
“不必。”凌肃升至半空，磅礴的灵力聚于双手之中，左右分开之际，空间出现一道裂缝。
“从这里进去，就是百花谷。”陆玖目瞪口呆，灵珠上下跳跃，唯有楹禧不觉稀奇。
陆玖穿过裂缝之时，回头看了看凌肃：“仙尊，如果百花谷能长久安稳了，我就来这太上雪山，和你一起，可好？”
灵珠也凑过去，在凌肃腰间蹭了蹭，招唤他同去百花谷。他不动声色，只在先前为这灵珠戴上的金环之上打入自己的灵力。
凌肃垂眸答道：“要回来之时，给灵珠注入灵力即可。”
“以后我们一起。”凌肃又补充道。
陆玖和灵珠消失在裂缝之中，空间逐渐合拢，只是凌肃端坐于巨石之上，压制不住的鲜血自嘴角涌出，为这雪山，增添了一抹不属于陆玖的殷红之色。
可是这次，凌肃和楹禧等了很久，也不见陆玖带着灵珠回来，一人一兽越来越坐不住了。他不停地推演，百花永远都如最初的结论一般：有惊无险。
小花仙这么上进，会处理好的。他一边压制大道的警示，一边盼着陆玖回来，再也无心查探仙界其他不相关之事。是以，他全然不知，魔界正谋划挑起仙界与人界之间的战火。而魔尊，笃定他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不会出手。
如今正如魔尊所料一般，他果然没有出手。
而魔尊要攻破仙界的突破点，就在百花谷。
仙界，无人会为了百花谷，去不管不顾地跑去太上雪山招惹凌肃。
陆玖和昙花率众抵抗，魔君之前低估了百花谷的战力，进攻受挫。他恼羞成怒，亲至百花谷，势必要一举拿下。
魔界不管不顾的打法，让陆玖感受到了绝望，是烈焰焚身之时都没有的绝望。花仙再强，也不敌魔尊亲临之力。
百花谷扛不住，人间界也扛不住。百花谷是她的家，人间界如今已是战乱几十年，她又如何舍得下。
仙尊说，百花谷有惊无险。她凄然一笑，百花谷确实会有惊无险。
魔尊亲临，抬手间便要打出进攻的手势。
陆玖没有犹豫，决然地向上跃起，向天道献祭自己的神魂，化作天边的红霞。
牡丹花形的玉冠落地碎裂，凌肃倏然睁眼，手中化出长剑，撕裂空间，瞬间抵达百花谷。
眼前红霞漫天，层层叠叠荡漾开来，似是陆玖飘扬的裙摆。
他的小花仙，消散了？
昙花大惊，立时现出本体，极限透支生机，竟有法天象地之势，巨大的枝条编织成网，聚拢陆玖的神魂。
楹禧身形暴涨数倍，祭出金铃，灵珠抖落顶上金环，一兽一珠携带至宝，奔跑驰逐，减缓消散的速度。
凌肃突然从天而降，魔尊定睛观瞧，见是凌肃前来，心中萌生退意，但又心有不甘。
这个凌肃，有些不对劲。
凌肃目睹小花仙消散，周身罡风猎猎，头顶玉冠爆裂，发丝飞扬，瞬间染满霜雪，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掌中长剑震颤嗡鸣，声音愈发尖锐。
顷刻之间，长剑自底部爬上裂纹，终是承受不住威压，碎裂四散。
魔尊大喜，高喊道：“凌肃，你道心已毁，你还拿什么去争。”
月白色的织锦外袍，在白发的凌肃身上，那枚牡丹花纹的绣样更为夺目。长剑碎裂他恍若不见，双手探向背后，扣住颈下，将脊骨提起，寸寸拔出。
鲜血染红了锦袍，抽骨之痛他恍若未觉。
脊骨在手，意念随心而动，转瞬炼化成一柄黑刀。长柄之上，一处缠枝花纹蜿蜒而上直至顶部，形似骨鞭。刀身黑沉，宛若烧黑的焦骨，只在顶部一抹金线闪耀，好似焦骨牡丹的金色花蕊，芳华绝代。
凌肃双手握住刀柄，胸腔之中吼出一声“杀——”
剑碎，无情道破；
刀就，杀道大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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