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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自从认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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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豫进得城来,便遣赵怀信回去,还是自己一人前往陆家而去。一路之上就见京兆府衙役在四处查封刘家的店铺,秩序井然,周围商铺丝毫没受牵连,且近几年京都的商业发展尚可,倒了刘家商行,各行各业都另有替代,对百姓生活都无甚影响。
秦叔豫心下省得,这是凌长风避开了军方查抄的凌厉手段,改用温和的方式去处理。只是不知,小玖和凌肃有没有从中参与?他心里惦念,返回陆家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今日天时尚早,秦叔豫甚至自己在心里小小地打了个赌,看凌肃在不在陆家,是否和陆玖一起。思及此处,他笑了笑,若是没有记错,凌肃这孩子的小名,也叫“久儿”。
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真好啊。
陆家此时不合时宜的中门大开,陆远和祁英正在影壁墙跟前练习扎马步,由凌肃和楹禧代教,哪里不合格,扇子直接敲击过去,胖墩则是由陆玖带着,在门房里左右开弓扒拉着两只算盘,小胖手速度极快,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秦叔豫真的没有料到,西院里的日常,竟是都照搬到了门房!当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陆远的眼睛亮得似是能点亮烟火。
凌肃几步就走到门口,先是躬身施礼:“这几个孩子,就为了等您回来,每日开着门在这里等着,陆员外既是纵着他们,更是盼着您早归,便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法了。”
秦叔豫简单“嗯”了一声,见孩子们只是神情兴奋,并没有因着他回来停止练习,又拍了拍凌肃的肩膀道:“久儿教得不错。”
凌肃本来在长大后并不喜欢家中众人唤他“久儿”,但是自从认识了陆玖,又开始欢喜了,尤其是听秦叔豫唤的这一声,就如同小时候一般亲切,仿佛伤痛都未曾发生过。
这两日,秦叔豫继续住在陆家,而刘家的案子依然持续发酵着,百姓的生活虽未受影响,但是京都商圈的各大商户可是都坐不住了,各家都与之在生意上有来往,在人情上有牵扯,各家都在暗骂,这个胆大妄为的刘掌柜,怎的就犯下如此走私大案,据说连外省的商户都牵动了。
不知按兵不动是否会波及己身,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打探,只能悄悄地往京兆府送银子,打探这刘掌柜还招出了什么别的没有,哪怕是自己干净,也得提前备着官府问询查验。
京兆府尹这些天面色极为冷峻,但是内心可是十分高兴,果真如那凌二公子所言,接了这件案子,自然有人打探消息,打点关节,这些送来上的银子,只管以惊扰官府断案为由扣押收缴便是,事后再予以公示,对这些商户再行罚没一波,予以震慑,所有银两全部登记造册呈报当今陛下定夺,也不伤清廉之风。府尹看着详尽的证据材料,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劳,且英国公府不做无谓之事,必是皇上的授意。
对于京兆府尹上交的银两,当今陛下更是难得大方地大笔一挥,准许他将这些商户暗中周旋的银两留下两成,以作修缮府衙之用。
府尹手捧批示差点当场老泪纵横,王朝初建,各处所需甚巨,精打细算的皇上,必然带着更精打细算的户部,钱袋子捂得死紧,他这京都的京兆府衙一直没有批款,都快比不上宋遇的善堂了。
陆家完全没有被刘掌柜的案子所牵连的烦恼,但是陆怀瑾也依旧有些眉不舒展。他十分愿意如陆玖所言,不被钱财所累,抛舍产业,尽快脱离商户的身份,以期给陆远一条更宽的路,可以科举,可以习武,即便他长大成人之后喜欢经商,家有积蓄,亦可再行此道。只是陆远整个心思都扑在了习武之上,这就让母亲温氏胆怯了。
这一日晚间,全家商议之时,温氏竟然看着陆远垂下泪来:“我岂是不知商户虽钱财宽绰,但束缚极多,咱家如今钱财不缺,远儿能有个好的出路我亦是欢喜,只是我女儿病弱,虽有好转,但也只是好转,我又如何敢让儿子再去赌战场上刀剑无眼。”
陆远平日里对家里商议的事情都是做到仅止在场,好像都与他无关,不过今日这事似是听明白了,他抬起小手擦拭母亲的眼泪:“母亲是担心于我吗?若是如此,我就不习武了。”
陆玖抓住这一句,看向陆远:“远儿不习武会开心吗?”
陆远愣怔一瞬,有些心虚地偷偷觑向温氏:“应是有些不开心的吧。”
温氏听着陆远的回答有些出神。
“习武,并不是一定要上战场。母亲,如今天下已定,不再是随时会拉壮丁的世道了。”陆玖继续温声言道:“习武,于如今的远儿来说,是件开心的事;于以后的远儿,也只是一条出路,仅此而已。”
她拉起陆远的小手,又点了点他可爱的翘鼻头:“远儿长大之后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选,我们如今,就是要让他有更多的选择,毕竟家里,也不是要靠着远儿一定要出息了,才会有口饭吃。”
陆怀瑾也看向温氏,适时说道:“奔波了这些年,我也想歇歇了,这些年走南闯北在家的时日不多,如今多陪陪家人更好。况且生意越大,担心越多,不见如今满城商户人心惶惶。”
温氏似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作为母亲,她何尝不想陆远能有个博取前程的机会。
一夜过后,京都商圈,刘掌柜的走私大案尚未平息,正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的陆家要出兑产业的消息,就如四溅的火星子一般,把各家的柴火垛都快点着了。
秦叔豫见陆家已有决断,便上书一封,只有四个字:臣回来了。
内侍急急赶赶地将鲁国公这一封难得的上书呈到萧承嗣跟前,萧承嗣盯着这四个字,是真真的眼底发酸。这个跟随自己无数次冲锋陷阵、专啃硬骨头的将军,在外游走十一年之后,终于回归。
萧承嗣当即下旨,宣鲁国公秦叔豫即刻入宫。传旨的同时,亦遣使急召驻守京畿大营的凌长风入朝。
昔日征战天下之时,抱作一团的铁三角,如今又要再次相聚。
这三人,于战场之上俱是全才,但相较之下,凌长风更善指挥筹谋,秦叔豫冲锋勇猛无敌,当今陛下鼓动士气的能力独一无二,无可匹敌,俗话来说,就是极善鼓舞军心,笼络麾下将士。
秦叔豫上书之后就回到鲁国公府,沐浴更衣,换下布衣短打,着上长袍玉带,跟着传旨之人进宫。与得到传召急速进宫的凌长风不同,他这一路,走得有些慢。当年一走了之,这么多年过去,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但走近大殿,看到立于殿前的萧承嗣,落后半步而站的凌长风,他便知道,什么也不用说,大步上前刚想跪下,萧承嗣一个箭步赶过来,双手扶住他下拜的身躯,又拉住他的手一同走进大殿,朗声大笑。
“这些个虚礼,你上朝之时再行不迟。”
凌长风亦是在旁笑意盈面。
君臣三人不谈过往,只叙眼前。过往已往,心中症结,不管是消散还是共存,如今看来都是好的,即使有难解之题,秦叔豫心中也自有定数。
只叙眼前,便是柔然此番的阴谋。郑峻峰顺着济水的水路和汴京通往边塞的陆路追查走私网络而去,暂时不会回来;杨行简与汴京都督联手,依旧在汴河和板渚查案,确保漕运通畅之余,将各方关系网络以及利益往来尽数摸清,只等刘掌柜事态发酵,追查其余与之勾结的外省商户。
萧承嗣拊掌向凌长风和秦叔豫夸赞:“久儿果真好本事,我本是让他将刘家之事推出来,没成想他借力打力,竟是让刘家的总账房自去京兆府击鼓,申请人身保护,言说刘掌柜要灭他全家,顺势将案子全部揭露出来。”
言毕又看向秦叔豫:“不过久儿说道,这是陆家小姐的主意,他只是听着去做罢了。”
凌长风也附和:“久儿找我整理这案子的证据之时也是这么说。”
秦叔豫也笑道:“确实是两个孩子合计出来的。”
三个长辈互相对视一眼,哈哈一笑,待笑容逐渐收敛,萧承嗣又道:“如今借着刘家的案子,杨行简那一边查起其余和刘家牵连的外省商户也顺畅多了,”又看向秦叔豫,“不到月余,万寿节就到了,柔然此番,竟然是他们的大祭司率使团前来,定然是之前和李德义的约定,来探我们的底细。”
说罢大掌一拍扶手,十分的瞧不上,又带着十分的怒气。
“我会在席。”秦叔豫看着萧承嗣和凌长风,将这话接上。
“好好好!”萧承嗣一连串的叫好之声让凌长风这个平日里的内敛之人也禁不住发自内心的大喜之情溢于脸上。
秦叔豫这句话,直接回答了他们“我此番,不走了”。
萧承嗣干咳两声,臀部又在椅面之上挪动两下,身子微微前探,略有些心虚地道:“叔豫,你此番回府,定是能感受到了你府中一切打理得都很好吧?”
秦叔豫立即拱手,很是真诚:“臣多谢陛下体恤,十余年安排如此周全,臣定会将这些人的工钱,全数交还。”
这一回合,连凌长风都没有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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