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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抢占先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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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肃和赵怀仁一夜忙碌,陆怀瑾因着终于躺在床上一夜好眠。
但陆怀瑾并非心大之人,一心记挂着今日要和那对叔侄的交锋,也是天还蒙蒙亮就已起身。
他这厢的脚刚一落地,楹禧的声音就从外屋轻声传来。
“陆员外这么早就起身了么?”
陆怀瑾朦胧之间,人还不甚清醒,本来就弯腰之间差点一头扎到地上,只是轻微的踉跄,楹禧就已破门无声的迅疾而入,稳稳地扶住了他。
陆怀瑾的身体好似还没有缓过神来,控制不住地重重砸在楹禧的双臂托抚之间,但也是这一瞬间的晃神,激起他万丈豪情。
“我还怕个什么!”陆怀瑾的内心,掷地有声。
楹禧完全不知自己的作为护卫的本能,已然打消了陆怀瑾的大部分顾虑。
陆怀瑾白手起家,这些年来对生意的走向和人心的把握,可谓是十分纯熟,但是和勋贵之家,尤其是顶级实权勋贵的接触,几乎为零。他虽是年已不惑,南北经商多年,也自认识人无数,可是就连楹禧这样的随侍,都在一直带给他能力上的震撼。
楹禧见陆怀瑾坐稳了,便从怀中掏出一份信笺递过去:“这事我们爷和赵叔昨晚探出的,陆员外瞧瞧,今日早间对付那对叔侄,怕是有些用处的。”
至于那对叔侄,陆怀瑾自认可以周旋。他从底层的小生意摸爬滚打至今,边缘产业和违法走私,虽未碰触但也知晓这些人的处理方式。在看过这封信笺之后,他更是信心大增。
经过一夜的休整,陆怀瑾的精神好了很多,他将自己收拾妥当,折扇长衫,腰身挺拔,全无长途跋涉的疲态,更无面临生死之局的窘迫。
凌肃和赵怀仁也赞叹,这京城儒商之名,果真名副其实。
早间的会面,就安排在陆怀瑾客房的外间,这对叔侄进得门来,依着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刘家的押船管事,是以明面之上,对陆怀瑾很是客气。
弯腰行礼再抬起头来,小丁一眼就看到了侧立一旁的赵怀仁,他瞪起双眼,食指凌空指点几下,立即又转身看向陆怀瑾。
“陆员外,这是你的人?”
赵怀仁十分配合地惶恐躬身:“昨日惊扰了两位,还望原谅则个。”
小丁最是看不惯这种酸腐之气,直接甩手侧身,“哼”了一声。
老陈无奈,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但是对于让自己陷入惊恐之人,他也没有出言阻止。
陆怀瑾则是轻笑两声,有点漫不经心,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小丁愈发的不满。
“些微小事,两位就不要追究了吧。这位是我的早前的同窗,如今世道艰难,到如今也未考到功名,前来投奔于我的,跟着记个帐。”
说罢,又转身说道:“赵大,和护卫一起,在楼下和门口都受好了,我和两位管事有要事相商,不干人等莫来打扰。”
赵怀仁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凌肃一人立于房门之外,不插手陆怀瑾的安排,凭他的耳力,又能将过程听个清楚。
赵怀仁和楹禧守在楼梯口的位置,眼睛却是盯着地字号客房的楼梯口。
不多时,便有人来寻这叔侄二人,敲门无果,又匆匆而去。
楹禧潜行隐匿踪迹,悄悄跟了上去。
室内,老陈落座后,见陆怀瑾依旧闲适,忍不住试探。
“陆员外便是有事相商,不过是码头仓储之事,何不唤了老曹一起?”
陆怀瑾定定地看着老陈,嘴角微微勾起,颇有意味深长之态,他不答反问。
“汴河水师演兵,让你们不敢发货了吗?”
老陈急忙出手按住差点拍桌而起的小丁:“陆员外这是何意?”
“最直接的意思。”陆怀瑾面上不见急躁:“我本就为解决此事而来,李先生在汴京都等急了吧?”
陆怀瑾的话,犹如砸出了一记重锤。难道这陆怀瑾真的和李先生合作了?商人逐利,这大额的利润,还有后续滚滚而来的银子,很难让人不心动。
老陈依旧面色平静,只淡淡地问道:“陆员外提及李先生,那李先生可有给什么信物?也让我们叔侄安安心。”
“安心?”陆怀瑾轻嗤一声,面对这对叔侄,已是完全的上位者姿态:“你们安心了,我如何能安心?我会留有柔然的信物,置自己和家人于不顾?那码头的五艘大船,再不装货,都让人起疑了吧?真等官府查下来?你们那仓库里粮能藏得住?打造这五艘船,花费不低,再处理不好,李先生可是要追究的,你们可承担得住?”
小丁眼见的慌乱起来,陆怀瑾的话,一句句戳在他们的痛处。
“可是汴河演兵,我们如何能装船?还是陆员外已有破解之法?”
老陈一把没拦住这嘴快的孩子,一手撑着额角,只能再继续听陆怀瑾还能说出什么。
陆怀瑾递了杯茶给小丁,看起来极为温和。
“年轻人,后生可畏啊”,又看着老陈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怀瑾手指在桌面轻叩。
“京都的杨御史已然奏请巡查汴河码头,以解通济渠的商户运转之急。顺子暗中跟随,已于四天前出发,预计还有六天便可到达汴河。他到了码头可是有一番热闹要看了,不趁这个时机装船,还等什么?难道要那刘掌柜一番绸缪付之流水?还是让这板渚仓库里的粮食受潮发芽?亦或是——”
他神色突然严肃,压抑的低声带着问责:“铁器锈蚀?”
陆怀瑾盯着这对叔侄,见他们瞳孔都在发震,就知凌肃和赵怀仁对粮船夹层的探查猜测是正确的,刘家和柔然合作,不仅私运粮草,甚至走私铁器!
“粮草尚可化整为零之后,被核查尚有说辞。这铁器嘛,”陆怀瑾轻笑摇头:“别说被核查,就是耽搁了行程,二位可吃罪得起?”
话语落下,尾音带了些许的厚重,又被生生的压了下来,分明没有问责的意思,却压迫甚足。
这叔侄二人有些惶然,小丁手掌在大腿上来回直搓,陆怀瑾又缓和了神色,看着小丁。
“年轻人出来历练,拿不定主意也是有的。只是时机难得,杨行简初到通济渠,必有一段时间的混乱,李先生岂能没有安排?前途,可不就在自己手里么。”
正当这对叔侄犹豫不决之际,这门“哐当”一声就被凌肃从外面推开了,他踏步而入,依旧是黑衣短打,手拎长刀。走至桌案之前,随手在陆怀瑾的身边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而坐,藏青色粗布缠裹的黑柄长刀横放在腿上,先是盯着这对叔侄看了几眼,随后一副十分不屑的啧了一声,随即粗着嗓子对陆怀瑾道
“既然老陈和小丁不愿,陆员外,咱也不好勉强。正如李先生所言,这对叔侄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我们去找那大强安排便是,您何须再与他们周旋,何苦来哉。”
那小丁听得凌肃所言,直接急了眼。
“对对对,陆员外刚刚说得极是。”他忙不迭的应着:“其实装船也容易,码头之上都有我们的人,管事小吏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通行,今天就能装船。那大强,可没有我们熟悉,那些官吏还有盘桓的地头蛇,可一直都是我们打点。”
老陈听闻言道大强,这人可是实打实的大雍国人,他们连大强跟着柔然做事都清楚,便也不再怀疑。还在心下腹诽道,这大强,脑子确实灵活,就是太过争强好胜了。
他伸手按住了坐在一旁的小丁的大腿,让其先噤声。小丁不服气地看过去,到底是安静下来。
“陆员外,这装船是可以,至于怎么装,可有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板渚堆积的货物实在太多了,短时间都运出去,怕是动静有些大。”
陆怀瑾暗道,这老陈,也算是个老狐狸了,但是你遇到了我,十几岁就走南闯北自行摸爬滚打的真狐狸,商场之上的暗箱操作,从未做过,但也不会输给谁。
“五艘大船,只带粮食,每艘船夹带130石,从板渚道进入汴河到通济渠。借着汴河水师和巡察御史的拉扯之间,再由李先生接手,化整为零地运出去。”
“那铁器呢?”小丁终是忍不住问道:“大船的夹层里已然搭建了铁器的板架。”
陆怀瑾一眼嗔过去,毫不留情:“铁器怎能走大船运送?粮食被查还能辩解,毕竟尚在汴京城内,还没有发送到边境,但是私运铁器是什么罪责?”
小丁立时矮了气焰,张了张嘴,没再敢出声。
“每艘大船之后,配备两艘舢板,这是漕运允许之事,铁器全部装在舢板之上,用粮食掩盖。船工私帶粮食补贴家用,官府是默许的。离开板渚后,舢板进入济水,你们传递好信息便是,李先生自有安排。”
这对叔侄连连称是:“舢板之前并未配备,今明两日筹集10艘,明日一早就可以装船。只是我们都用自己的人手,会稍微慢一些,最快也要后日一早陆续发放了。”
“嗯,尽快安排吧。”陆怀瑾抬手向外挥了挥,示意他们退下。
叔侄俩恭敬行礼后,匆匆去而去。
暂时松懈下来,陆怀瑾突然有些想笑。这一早上,自己就像一只畅游在水面上的鸭子,表面之上优哉游哉,实则水面之下的两条腿,一直在不停地扑腾着。
抢占先机,最重要是快,这里的船发走之后,就要马上动身前往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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