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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不是一点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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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一行人加紧赶往荥阳板渚,这一路之上,也算天公作美,晴朗干燥,没有耽误行程。只是陆怀瑾一介商户,之前又是个读书人,先天就比不上同行的三人,这种赶路速度对他而言可谓是极致。虽说之前也是有过类似的经历,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了,经商早期之时为了抢占先机确实如此拼过,在安稳定居,家有贤妻之后,生活之上不说养尊处优,但身体确实娇气了不少。
凌国公府这车厢在内里布置得舒适,大黑拉车也平稳,但是路面却没有十分的平坦。战乱多年,各路势力哪里会去修路,即便开国之后,国库不丰,财政都先倾向于安民,使得官道也是崎岖不平。
陆怀瑾开始尚能承受,后来只能咬牙坚持,自己都坐车了,外面三人还是赶车和骑马,哪能那么矫情。
赶路也得人吃马喂,停下休息之时,陆怀瑾先是伸出两只手,将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向前搬动,收握成拳下狠手锤了锤。
听得车厢被敲响了三声,便打开了车帘,见凌肃抬腿就进了车厢,以为有事相商,还未开口,凌肃手执折扇,速度极快地在他阴陵泉、足三里、三阴交等处的穴位点下去。
酸、胀、麻......陆怀瑾咬着牙直想骂人。
但几息过后,不适之感逐渐褪去,整条腿的经脉就像全都打通了一般,又接过凌肃递过来的水囊和丸药,问也不问地一口吃下去。
陆怀瑾毫不掩饰的信任让凌肃也开心,他咧嘴一笑。
“陆员外趁着这时候出来透透气,多走几步,双腿也不会浮肿了,晚上投店之际我再给您行针,这一路也能松快些。”
说罢伸手搀扶着陆怀瑾下了车。
赵怀仁只是一味地笑而不语,楹禧欲上前替换凌肃,被赵怀仁一把拉住:“二公子主动的事,你别掺和。”
“可是,可是,爷都去伺候人了,我......”楹禧看不得自己那眼高于顶又桀骜不驯的二公子伏低做小。
“你什么你,看着就好。”赵怀仁拉了楹禧照看马匹和大黑,对凌肃这一边,就跟看不见似的。
陆怀瑾双脚落地,手还是下意识地捶了两下大腿,深吸了两口这山间的冷风。现已入秋,山间更比京都寒凉,凌肃适时给刚出车厢的陆怀瑾递上外袍,陆怀瑾也不再纠结矫情,接过来反手披好。
二人在路边缓缓走着,活动腿脚,凌肃也趁机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与陆怀瑾。
“陆员外,您和刘家的此番合作经商,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陆怀瑾将外袍拢紧一些,慢慢答道:“过于顺利了。想必二公子将我和他经手的线路、仓库包括牙行,都追踪下去了吧。”
“确实如此,不能清查,只能追踪。但是到了板渚,就不能只是追踪了,必须清查。”
看着前面的蜿蜒而去的官道,凌肃道:“该收网了。”
陆怀瑾点头。
一路无话,果真到了第五天,一行人到了荥阳,不去码头,在陆怀瑾的带领下,风尘仆仆直接来到京都会馆,找寻自家的货运管事。
这管事姓曹,也是早年间就跟着陆怀瑾之人,极为精通漕运之事,人正直但不迂腐,手段灵活多变。
可惜这曹管事当下并不在会馆,只留了陆家商行的一名伙计在这里留守。陆怀瑾一行人趁着这空档也订好了房间,用些餐食,缓解这一路的劳苦,准备干一场硬仗。
陆怀瑾深知这一番板渚之行,决胜之处就在于错开的时间,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正于房中清点陆家的货物清单。
咚咚咚,敲门之声又响又急,更急的,是门外的声音。
“陆员外?陆员外在里面吗?我是曹管事,急着见您呢。”
陆怀瑾急忙起身开门,见左右房间的门也已打开,赵大、凌二和小禧也露出头来,他顺势一挥手,几人一齐进得房来。
曹管事只疑惑了一瞬,但见陆怀瑾右手开合攥拳,就明白了这是自己人。
生意人天生的本事,就是自来熟。他招呼店家上茶又端点心,招呼众人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陆怀瑾喝了口茶,指着那一摞货物清单道:“我已经大致看过了,我们的货物,一直积压在仓库,这阵子,委屈坏了吧?”
此话一出,这曹管事就如同小儿见到了娘亲一般,叭叭儿地就说起来没完了。
“陆员外,这刘家我们以前也就是京都的商号跟他们打些交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谁知出了京都,竟是这般的欺负人。说是两家合作,实际上他们在这里的人手极为充足,漕运的船,又是单独以他们商行的名义定的,货物根本就发不出去。我说陆员外,您平日里也不是贪图小利的,怎的签署货契的时候出这等漏洞,实实是省了一点点的运货银两,耽误了大事。”
凌肃和赵怀仁听这曹管事如是抱怨,对陆怀瑾的钦敬之意更甚,他这是担着将陆家产业都赔进去的风险,当真是不想战乱再起的大义之心。
陆怀瑾将曹管事空了的茶盏填满,温声安抚道:“我这不是过来了嘛,这里的我去解决就好。你适才讲他们人手充足,怎么回事?正常不是和我们一样,只有跟船之人?之前也没听说刘家的生意扩展到板渚码头,这种数一数二的内陆大码头,通俗地说都是地头蛇的地盘,他如何能进的来?”
“这也正是我要跟您讲说的,如若不是我此番在这里滞留的时日长了些,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曹管事将身子微微向陆怀瑾靠近,正色道:“这些人甚至在拉拢于我,不明显,但有意。我怀疑那刘家根本不是要合作,是趁机吃掉您的货物,毁掉陆家的生意,我给您的传信,我怀疑都没有送出去。”
曹管事又叹了口气道:“今日里您见到的那个伙计,估计已然被刘家收买,我外出行事皆不带他前去了。”
听了这话,陆怀瑾一行人,除了楹禧,虽然听得认真,但是脑子还有点懵以外,都已然清楚,刘家商行和柔然,有冲突。
柔然只想借陆家运货,但刘家,却想毁了陆家。
“陆员外,您可要当心啊,这刘家,是个黑心肝的。”曹管事忧心忡忡。
陆怀瑾郑重拍了拍曹管事的肩膀,曹管事继续道:“这些刘家商行的人,和板渚码头又不像一伙的,日常只有叔侄二人出面交涉,其余人等皆听他们调遣。您来板渚的消息,估计他二人已然知晓了。”
“他们不是也得猜测我的来意嘛,没那么快能知晓,你且安心便是。”
陆怀瑾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的曹管事,叹了口气:“老曹,先去好好休息一番,这里我们一起抗。”
一起落座但始终没有出声的三人组中,楹禧突然就开口了。
“那叔侄二人,也是住在这会馆之中吗?”
曹管事看着这三个面生之人,又见陆怀瑾轻轻点头,便答道:“确实住在这会馆之中,就在地字号第三间,叔侄同一间房,不过他们今日还在码头,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楹禧点头,不再言语,除了凌肃和赵怀仁知楹禧用意,陆怀瑾也不甚理解。
“既已知晓我到了板渚,作为合作伙伴,老曹你去安排明日早间便安排个会面,就说我慰劳他们辛苦,更是因着事情紧急。”
曹管事前去安排,屋内再无旁人,凌肃直接向楹禧问道:“可有把握?”
楹禧在正事上绝不插科打诨,靠谱得很:“有的。进入这会馆之时我就已然把布局都摸清楚了,哪间屋子住人,哪间屋子空着,房梁的结构,屋顶的瓦片,包括门窗的开合,爷您放心,今晚定然能带回些消息。”
只要是男人,心中都藏着江湖梦,陆怀瑾听得眼睛都亮了,竟不知楹禧还有这等功夫。
赵怀仁也感叹,当初楹禧跟着自己学追踪之术,哪知这孩子不是一点即通,完全是无师自通的天赋绝佳,很快就超过了他这个当年以追踪术闻名的江湖之人。
凌肃又道:“柔然人要长期运粮,绝不会想要陆员外有事,且陆员外也是个合理合规的身份掩护。首先就得先确定,这叔侄二人是柔然人还是刘家商行的人,以此也能得知,这次他们的布局,是哪一方在占据主导。”
赵怀仁也起身,全然不见了一贯儒雅的做派,眼神锐利有光。
“这些年也和柔然人打过不少交道,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经意的去碰个面。”
陆怀瑾瞠目结舌之际心下更安。
傍晚时候,这对叔侄回来了,在曹管事的指认之下,赵怀仁行动了。
二人刚进入前院,就见一大黑驴咿昂怪叫地冲撞而来,后面一中年书生拿着小鞭子狼狈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驴好似专跟二人过不去一般,只挑他们的躲闪之处冲撞踩踏,明明是头驴,力气比牛还大。
大黑驴的的紧追不放,仿佛放大了其中一人的恐惧,他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了。那年轻之人无奈之下,拉拽之间,闪、转、腾、挪,干净又巧妙。
大黑驴自己跑至墙角,安静下来,那中年书生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牵好了驴,连连致歉。
那年轻之人见自己叔叔的神色有异,不想纠缠,狠狠瞪了两眼,便拉着叔叔回房去了。
赵怀仁卑微朝二人行李赔罪,心底却是明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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