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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但我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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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朝堂消息传得飞快,不过一夜,昨日凌肃招摇入城的光景便传遍六部。次日早朝,百官列班,杨御史早已攥着奏本,只待陛下升殿,当庭参劾英国公府二公子。
凌长风怀抱笏板,双手交叠于腹前,双目下垂,老神在在地听着立于大殿正中的杨御史朗朗上奏。
“臣启陛下:今英国公之子凌肃,仗门第荫庇,行事奢靡无度,从洛阳归京铺排浩大,采办珍玩耗费巨资,征用民力近百人,惊扰百姓安定。以一己之浮华,劳役乡野。既坏朝野俭朴之风,又滋生民间之怨怼。然勋贵之家当表率一方,如此漠视民风,长此以往必助长奢靡歪风。当予以训诫约束,以正世风。”
雍国皇帝萧承嗣高坐于大殿之上,征伐出身的帝王自带威仪。他向下扫了一眼,杨御史肃然,闻风而奏乃是他的本职;凌长风松弛,自带一种老子给儿子的兜底的底气。
当今皇帝萧承嗣文治武功,朝堂之上并无文武派系争斗,但是武将的开国军功可是实打实地拼杀出来的,但治国之下,文官的地位也越来越盛,是以文武百官,立于朝堂之上,无人应和,也无人替凌肃辩驳。
杨御史所言是实,但知凌长风会护短也是实。有人佩服杨御史直言,也有人认为他报复妻女长子被英国公府问责。
萧承嗣例行询问:“长风,可有此事?”
凌长风出班上奏:“陛下,杨御史所言,半真半假。”
杨御史立即反驳道:“英国公,你倒是说说,老夫所言哪句是假?”
萧承嗣依旧惯例地高坐,无有大事之时,看着下面的热闹也是一种消遣。
凌长风道:“杨御史所言征用民夫近百人,铺排浩大,皆是谣言,当不得真,臣恳请陛下做主。”
萧承嗣轻咳一声,心道长风这次是心疼自家儿子了。养伤归来,那就朕来撑着个腰。
“好,那朕就来问一问。英国公府当为表率,有过朕也绝不轻饶。杨御史具体说来,英国公之子如何劳民伤财?”
杨御史再度上前:“陛下,那凌肃此番进城,自己骑高头大马在前,又有近百挑夫随其后,他竟是为了铺排场面,让挑夫尽数着一色青衣小帽,使用新制的扁担箩筐,借着国公府的势力,劳其民、耗其财。且近百挑夫的物资甚巨,不是奢靡又作何解释?”
萧承嗣又看向凌长风:“长风所说的谣言,又是什么?”
凌长风直接看向杨御史,还是老神在在的神态,看得杨御史的火气从脚底一下下地往脑门子上蹿。
“我儿不是征用民力,是于城外雇佣挑夫,此为其一;挑夫的衣着和器具,皆为我儿行医卖画所得置办,不耗费百姓分毫,此为其二;物资甚多,大半都是受京中玩伴所托沿途购置,此为其三;我儿外出代母祈福,远行归来为家中父母及长兄幼妹带回心仪之物,为父者不认为有错,此为其四;要说有错,也是孩子外出不易,回来一趟张扬炫耀也是有的。”
说完退回原位,依旧是微微垂首,不再言语。
凌长风言毕,萧承嗣在心底捋了捋,暗自夸赞,久儿这孩子,真是深得我心,得护一护。
“杨御史,还有何言啊?”
“臣,还是认为凌肃所为,有失勋贵子弟的表率。”
“是吗?”萧承嗣竟然从御座之上站起,走下丹陛,来至杨御史之前。
“你所言劳民伤财,但依朕之见,劳其民,付以酬,伤己之财,惠及百姓,有何不可?杨御史,天凉了,凌肃特意置办新衣,又给挑夫添了家当,又有何错?”
“可,可他完全可以继续用马车运送进城,这等排场于教化不利。”杨御史坚持要定下凌肃之错。
萧承嗣环视大殿,众臣依旧沉默,尤其是凌长风,还将身体往一旁微微转了转,他心底“啧”了一声。
“长风,你怎么说?”
“启禀陛下,我儿言道,物品都是事先分拣好的,挑夫可以直接送至各家,他们还能额外再得一份赏钱,于民有利。”
萧承嗣回身走上丹陛,重新坐于御座之上。
“杨御史,凡事讲变通,你闻风而奏,但事有多重考虑,不必过于执着拘谨。”
可这杨御史始终认为凌肃铺排太过,他仍旧力争而言:“那凌肃又非世子......”
“杨御史慎言!”凌长风高声而喝,双目炯炯有神:“我早已向陛下言明,我英国公府不立世子,爵位不世袭,英国公的爵位,与我儿无关。”
此时杨御史才面有惶色,自知理亏,向凌长风简单一礼,退回朝列之中。
萧承嗣此时有目的地又活了个稀泥:“长风确实有管教不严之错,退潮后来御书房听训。”
凌长风躬身而言:“臣,遵旨听训。”
听训?!君臣聚会而已。
众臣皆感叹英国公圣眷之盛。
散朝之后,凌长风刚进御书房,萧承嗣也不拘礼节,急急地就开口问道:“怎么样?久儿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彻底好了吗?”
林长风也知他心焦,但还是没有减省君臣之礼。
“已然全好了,他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自己的情况,陛下不必忧心。”
萧承嗣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朕惦记了这么久。这孩子就没有给我带点东西回来?都雇了近百挑夫呢。”
凌长风神色一滞,因为凌肃真的没有给这位陛下带什么特产之物,又转念一想,决定先将自家儿子的行为卖一卖,反正也于大事无关。
“并未给陛下带回任何之物,但是他言说,也未曾真的派人去蜀地捉黑白熊罴,万寿节之际,他定然给陛下献上心仪之物。”
萧承嗣略略的有一点失望,自己作为长辈,惦念了这孩子的伤势许久,竟然带回那么多东西也没有自己的份。
“什么东西?能现在让我高兴不?”
“他说要自己雕刻一对熊罴的模子,用银子给陛下铸造一对实心的黑白熊罴。”凌长风说道这儿自己都笑了出来。
“久儿这孩子,真是深得我心!我可是知道这些年他行医卖画的,从勋贵那里赚了不少钱。”
说着又看向凌长风,试探着问道:“要么,长风你也再添上一点,做个大一些的?万寿节之际,还有别国使臣呢。”
凌长风看着这个为了经济民生掏空了私库的帝王,一口应承:“好!”
萧承嗣收了笑声,又叹气道:“他此番去寒岩寺,应是知晓了叔豫的心结所在,这孩子聪慧,想是能有解开之法。”
凌长风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叔豫的心结非是言语所能解,一切看缘法,我想他是愿意去尝试的。”
萧承嗣也点头称是:“他的安排之中,对宋遇这样的老兵都是用心良苦,守护了他的一片赤忱。”
提及秦叔豫,君臣相顾沉默片刻,凌长风强行转移了话题。
“当时久儿传话与我,说是‘被人泄愤一样的追着砍’,和柔然相关的,赵怀仁又确定是中原人,我就怀疑是当初潼关逃脱的李德义,如今郑峻峰已然确实,是他无疑。二十年了,依然与外族勾结,真是令人不齿。”
“竖子!”萧承嗣一拳砸在桌面之上:“朕就是说,柔然那些人,怎会想到用缓慢抬升粮价这种阴损法子,原来是背后有这么个阴损小人!”
“开战就开战,先祸及百姓,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开国帝王骂起人来,原本肃然的氛围之下,凌长风险些忍不住。
“还是久儿机敏,那个陆怀瑾也是个好的。”
“不过朕还是想让凌恪尚主,他那性子才能约束朕和皇后那个没心眼的女儿。长风,你怎么看?”
萧承嗣紧接着又道:“本朝并无驸马不能参政之说,于朕而言,那才是自己人。”
凌长风:......
朝堂之上激烈的参奏,并不影响凌肃在陆府的平和,只是一直被讨论的凌肃此时正在给陆玖切脉,突然鼻子一阵痒意,他当即牙关紧咬,有用舌尖紧紧抵在牙关之间,才将这个喷嚏憋回去。
正在被细细切脉的陆玖骤然觉得腕间一紧,当即抬眸,就见凌肃一副牙关紧闭,还顺势狠狠一闭眼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经由这一段时间的调养,尤其是肺气充足了不少,陆玖面貌虽未大变,但是身形舒展、肤色明亮,就连眼神也清亮很多,凌肃不由得呆愣一瞬,随即即刻收神,唯恐失礼惹陆玖不快。
为化解这一瞬的尴尬,凌肃连忙将话题切回:“陆小姐的调养之事,本也不用汤药,我回去再将这固元丹重新调配,明日一并带过来。”
陆玖也知自己刚才一笑有些不妥,也就顺着这话搭下去,感谢之语也是真:“有劳二公子。”
“不劳烦,不劳烦,是我还要感谢陆小姐的救命之恩,没有那枚护身符,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能起到微末的作用也好。”陆玖微微颔首:“这次二公子之行......”
凌肃将折扇轻叩桌面,极品的湘妃竹扇骨声音清脆:“自是探得,只是事件全然合理,但我又觉得有些蹊跷,可终究也想不到蹊跷之处究竟在哪里,想要听听陆小姐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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